29、青玉夜奔白沙渡 青玉潜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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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逃回了自己的房间，从里面给房间上了锁。
他一步步走到了镜子前，终于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的头上生出了一对小巧的角，脸上的魔纹呈淡红色，忽隐忽现。
除此外，他的衣袍下，还有一条末端呈鸡心状的尾巴，正不受控制地缠着他的小腿。
青玉想让他们都消失，但始终无果。
青玉不想再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不再照镜子，拿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其实青玉这个样子并不难看，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长成这个样子。
再加上他寡夫的身份被人认出，与顾羡飞在一起的事被人戳穿，仿佛更加坐实了他妖异的身份。
一个美丽得近乎异常，又不遵守伦理的坏寡夫，终于露出了魅魔的真面目，就像志怪话本里的故事似的。
可这故事发生在自己的头上时，青玉只觉得身上好像压了座大山，让他窒息。
“系统，我要怎么做？”青玉的声音有些颤抖。
“宿主，你现在需要放松下来，你不会一直保持这个样子的。”系统的声音有些愧疚，“抱歉宿主，或许当时叫你参与这个魅魔成长返利活动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青玉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可当众人都看到自己作为魅魔的样子时，青玉既害怕又难过。
这果然不是有心理准备就能轻易跨过去的坎。
重点是庄子上的人知道了，顾羡飞就会知道。
青玉甚至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因为大家看到的就是事实。
他确实是个怪物。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闷地敲门声。
青玉的心头一悸，用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他不敢出声，但还是外泄出一丝惊惧的呜咽。
“青玉小哥儿，你别怕，我已敲打过庄子上的人不许乱说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们都相信你不是坏人。”
是刘管事的。
青玉没想到对方会过来对自己说这样一番话，他没有回答。
默默抹了下脸上的泪水。
他没注意到，他脸上的魔纹浮现的频率似乎慢了些。
“我这个样子真的能被别人接受吗？”
系统：“会的，刘管事不是接受你了。”
青玉：“但愿如此吧。”
青玉觉得身上有些热，好像是他的魅魔体质又发作了。
但顾羡飞并不在他的身边，他只能靠自己熬过去。
从今往后的每一次，或许他都要靠自己挨过去。
或许因为外面很安静，也或许因为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青玉忽然觉得很困，在失去意识之前，他还想：如果顾羡飞在就好了，又庆幸，幸好顾羡飞不在。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青玉被吵醒了。
天已经黑了，但庄子外似乎有火光。
“把那个妖怪交出来！”
“那是个怪物必须烧死！”
“他害死了个孩子……烧死他！”
……
庄子外来的人比白天的时候多得多，似乎大家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就有了战胜和毁灭一切异己的勇气和权力。
青玉都听到了。
或许，已经到了他该离开的时候。
兜兜转转，他几经反复的心思又重新回到原点。
他还有做任务这一条路可以走。
在这条路上，他是正确和正义的存在。
他早就知道自己和顾羡飞没缘分的。
早就知道不可以动心，是他痴心了。
如今，不过是让一切回到正轨上罢了。
青玉潜藏在月亮下的阴影里，转身离去。
*
秋山如砾，江河如带。
月亮地里，白沙江渡口旁，出现了一个茕茕孑立、踽踽独行的身影。
一身青灰粗布衫，身后背着草编斗笠，脚上踩着破草鞋，面容只是寻常的端正，临近江水时，他停下了脚步，独自望着江上的一片空茫。
青玉不记得自己走了几日几夜。
逃离庄子那天，他先在庄子附近的山里躲了两天，在确定自己身上的异样都消失后，花费了一千两百积分换了一颗易容药丸，从另一个村子处下了山。
他先是来到附近的镇上，买了一身朴素的衣裳，又将身上的那套当了。
他逃之前去顾羡飞的书房，将他的小箱子里的东西都取了出来，否则不知道还要吃多少苦头。
除了去镇上的那天，青玉这几日一直都是白天找隐蔽处休息，晚上赶路。
他生怕自己的魔纹和角再露出来，易容药丸的时效是有限的，他虽有主系统给的一万积分，但也买不起多少。
总不能被人看到一次就换一次脸。
他起初不知该往何处去，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离肃州越来越近了。
过了眼前这条白沙江，就是肃州地界了。
或许是因为那里是顾羡飞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也或许因为古今月曾和他说过肃州的好。
青玉觉得既然自己走到此处，不如就去肃州暂时安置。
天光渐渐明亮，在清晨的阳光下，青玉戴上斗笠，熟练地把斗笠往深压了压，随着众人一同登上了渡船。
肃州是边陲之州，地广人稀，有两座比较有名的城池，最大最热闹的就是肃州府城。
其次就是边城，那里是大盛和沙戎的交界地带，肃州的军民都驻扎在那里。
虽与府城同在一州，但风俗和气候却相差极大。
青玉也是到肃州两个多月后才渐渐了解这些的，一转眼，他已经在肃州生活快一年了。
而此时的他，也终于成为一个成年魅魔。
一个人在外讨生活的日子比他想的还要艰难。
他身上虽有银钱，但却不敢多花，财不外露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在府城花了十二两租了一间小屋子，这价格在肃州已经是极便宜的。
他的房东是个年迈的老婆婆，姓李，儿子早年牺牲在战场上，她觉得和青玉投缘，就将自己院里的一间屋子租给了青玉。
青玉也很感激对方，否则他很难找到这么合适的住所。
对外，李婆婆说青玉是自己从靖州来的远房侄孙，自己是青玉的姨姥姥，有了这层亲戚关系在，不光能让青玉有个合理的身份，还能让他一个外来的独身小哥儿不至被人欺负。
至于青玉为什么才来投奔他的姨姥姥，他的答案是，他男人死了，又惦记老太太也是孤身一人，所以才来与李婆婆搭伙过日子。
邻里得知青玉是个寡夫，皆是一阵惋惜，但想给他介绍男人的人一下子也少了许多。
青玉之前被那些打听他的人烦得不行，竟头一次感受到寡夫郎身份的好来。
青玉到肃州时已是秋季，置办冬装就花了一笔不少的银子。
他手上钱看着不少，但青玉受不了这样只出不进的日子。
确定自己的角、尾巴和魔纹不会轻易露出后，他便给自己找了个工作。
在一家医馆里专门帮人抓药。
肃州的风气果然如同古今月所说，对女子和哥儿是较为宽容的。
但青玉找到这份工也并不容易，前头也看过几家医馆，却不肯收哥儿做事。
眼前的这家医馆，是青玉好不容易找到的。
一个月虽只赚几百文，离他的住所也远，但青玉却实打实满意了。
这几百文省吃俭用，一个月还能剩下一点，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会经历什么，没点钱在身上，他心里没底。
“听说了吗，前些日子边城出事了！”
“怎的，那边打仗啦？”
“那倒还没有，是肃州军出事了。”
“嗨，那和咱有啥关系，我还以为是沙戎人打过来了，半前就听说要打，到现在也没动静，不过你倒是说说肃州军怎么了？”
“朝廷派了新将领和御史来，查出肃州军里贪污粮饷，还有不少小将勾结沙戎！打杀了不少人，原主将刘大脑袋已经押解进京了，恐怕活不过明年秋天。”
“活该！肃州军里这帮狗娘养的罪有应得，这帮酒囊饭袋把好好的一支队伍弄成了什么样，想当年老秦王在时，咱们谁人不爱戴肃州军。”
说起老秦王，那人还叹了口气。
“不过这新来的将领，挺有本事的，能治住刘大脑袋，背景够硬的。”
“那是自然，人家可是正经的皇亲国戚，未来皇上齐王的亲侄子。”
“嘶，又不是在家，药房里嘴上有点把门的。”
“这有什么，齐王监国，老皇帝都土埋半截了，儿子又不成器，我看这皇位早晚是齐王的，咱们山高皇帝远的，怕什么，要我说，当初这天下就该齐王坐。”
“齐王那时还年幼，哪折腾得过如今这位，我觉得还是现在好，不过这个小王爷是京中哪位王爷的儿子，我怎么听说除了老秦王，齐王已经没一母同胞的兄弟了？”
“这位就是老秦王的孩子，一直被齐王藏着，齐王掌了权才叫人出来，你当朝廷为什么要派他来肃州，肃州毕竟还有不少老秦王的旧部在，为的就是安稳军心。”
“你们的药都包好了，去那边找掌柜的结账吧。”青玉开口道。
在药房闲侃的两人这才停下话头。
刚刚的话，青玉在旁边多少也听了一耳朵。
边城那边要打仗的事情他也听说了，青玉有些担忧。
他的任务开启时间就在年底，说是迫在眉睫也差不多了。
任务未开启，有关反派的相关信息是保密的，青玉不知道对方身处何方。
青玉担心，肃州地处偏远，若是那个反派在内地，他现在就该启程了。若是起了战事，定是全州戒严，再想走恐怕要废不少事。
最后系统不得已和他透露，那个反派登场的地点正是肃州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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