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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契约的坍塌与自由的枷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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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契约的坍塌与自由的枷锁
夜幕降临,洗车房里的灯光昏暗得有些诡异。
零零漆正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马扎上,手里拿着一小块细砂纸,在研磨一个生锈的螺丝。
沙沙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节奏慢得让人心慌。
阿珍再次走到了灯光下,她今天卸了妆,却显得那双原本冷静的眼睛更加锐利。
阿珍站在零零漆面前,声音低沉而有力:“漆,我昨晚撤销了所有的法律预设。我发现我之前的表白确实存在‘程序不正义’。我太想用条文去锁定你的忠诚了。现在,我撕毁所有的契约。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我秩序世界中唯一的‘法外之地’。我愿意像这生锈的螺丝一样,被你的智慧之砂彻底磨去棱角,哪怕最后化为尘埃,也是我对自由的最终宣判。这种喜欢,是跨越了契约与放逐的终极解脱。”
洗车房里的影子在墙上跳动,像是一群无声的鬼魅。
梦萝从暗处走出来,摇晃着手中的空杯子,语气轻蔑:“阿珍,你谈论‘法外之地’,这在审美上叫作‘野性的庸俗化’。你所谓的解雇,不过是你在职业枯竭后的一种‘角色扮演’。你觉得磨去棱角很浪漫?其实这是典型的‘逃避性人格’。你试图通过这种极端的服从来寻找你失落的女性本能,这在艺术上叫作‘伪拙’。你的喜欢,就像是一份过了期的起诉状,文字再漂亮,也遮不住你内心的荒芜。”
如花盯着那个研磨中的螺丝,冷笑一声:“梦萝还是只会谈论野性。阿珍,你谈论‘最终宣判’,这在神经科学里叫作‘多巴胺错觉’。你所谓的自由,不过是你在长期高度紧绷后的‘应激反应’。你觉得化为尘埃很壮烈?其实这是认知的二次偏离。你试图用这种极端的自毁来换取某种虚无的升华感,这在第一性原理下是极度低效的。你的喜欢,就像是你那逻辑严密的辩护词,越是完美,就越显得你灵魂的苍白。”
绮梦斜靠在桌边,眼神冰冷:“如花,你又在用你的效率论杀人。阿珍,你谈论契约的坍塌,可你懂什么是真正的风险对冲吗?你所谓的解脱,本质上是你作为律师在面对无法量化的情感时的一种‘彻底投降’。你谈论尘埃,是因为你除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废渣,已经拿不出任何可以交换的东西了。阿珍,你所谓的‘法外之地’,其实是你内心最阴暗的角落——你希望零零漆能成为你的共犯,这种喜欢,简直令人作呕。”
阿珍被彻底激怒了,她猛地把那个生锈的螺丝从零零漆手中夺过来,狠狠地掼在地上。
她红着眼反驳道:“你们这群在旁边指手画脚的懦夫!梦萝你懂什么叫伪拙?如花你懂什么叫应激反应?绮梦你懂什么叫风险对冲?你们都在害怕,害怕我这种彻底的放逐会照出你们内心的贪婪!你们所谓的‘理性’,不过是你们掩盖恐惧的温床;你们所谓的‘审美’,不过是你们装点空虚的廉价货!你们嘲笑我的尘埃,是因为你们连让自己卑微的资格都没有!”
零零漆缓缓站起身,他捡起那个沾满了泥土的螺丝,放在手心看了看。
他看着阿珍,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看穿结局的淡然。
零零漆吹掉螺丝上的灰尘,平静地说道:“阿珍,你谈论契约和法外之地。其实,螺丝生锈是因为它太久没有被转动,而不是因为它想寻找自由。你所谓的‘撕毁契约’,其实是你在寻找一份更苛刻的契约——如果我接受了你的放逐,你就成了我灵魂的债主。你表白的不是我,而是那个‘为爱远走高飞’的悲情英雄。这种带着强迫感的喜欢,对我来说,比这生锈的螺丝还要硌手。你让‘情感’变成了一场自我流放的苦肉计,真的挺没意思的。”
阿珍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失去了光彩。
她原本以为这种彻底的、不要名分的表白能换来男人的一丝怜悯,却没想到被他看成了一场“自我流放的苦肉计”。
那种如坠冰窟的羞耻感让她觉得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她引以为傲的所谓“最终宣判”,在零零漆眼里竟然只是“硌手的生锈螺丝”。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自己到底在放逐什么?
其他三人也止住了呼吸。她们感到一种无法呼吸的压迫感,零零漆甚至连她们最隐秘的“共犯心理”都给挑明了。
这个洗车仔的灵魂,像是一片寂静的深海,任何投进去的石子都会被他彻底吞没。
她们对他更加痴迷了,那种痴迷已经变成了一种灵魂的献祭。
她们都在期待,谁会是下一个,被他彻底“埋葬”的人?
零零漆坐回马扎,继续磨他的螺丝:“螺丝丢了,磨得不圆,拧不进去了。”
第八回:缪斯的陨落与留白的虚无
清晨的洗车房,雾气还没散尽,空气中有一股草木灰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零零漆正站在一辆老旧的小卡车旁,用一根长长的竹竿挑着湿透的拖把,在阳光下晾晒。
动作舒缓,却有一种顶天立地的决绝感。
梦萝踩着晨露再次出现,她今天穿了一件麻布质地的长裙,不施粉黛,却更显出一种颓废的美感。
梦萝停在阳光的光柱里,声音带着一种宿命的颤抖:“漆,我昨晚烧掉了所有的设计草图。我发现我之前的表白确实存在‘审美绑架’。我太想把你修饰成我的缪斯了。现在,我杀死了所有的幻象。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我艺术世界中唯一的‘真实残留’。我愿意像这晾晒的拖把一样,被你的阳光彻底抽干水分,哪怕最后化为枯草,也是我美学追求的终极涅槃。这种喜欢,是跨越了虚构与真实的终极救赎。”
洗车房里的空气似乎被这番话点燃了,剩下的是灰烬的温度。
如花从电脑堆里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梦萝,你谈论‘杀掉幻象’,这在神经科学里叫作‘认知崩塌后的防御性重构’。你所谓的涅槃,不过是你在灵感枯竭后的一种‘自我献祭’。你觉得变成枯草很圣洁?其实这是典型的‘表演性人格’的末路。你试图通过这种虚假的真实来诱导零零漆对你产生责任感,这在博弈论里叫作‘末路式讹诈’。你的喜欢,就像是你那些烧掉的草图,除了烟雾,什么价值都没有。”
绮梦放下手中的审计报告,讥讽地说道:“如花说得太专业了。梦萝,你谈论真实残留,可你懂什么是真正的边际成本吗?你所谓的救赎,本质上是你这个过气的设计师在面对才华流失时的一种‘精神投机’。你谈论枯草,是因为你除了这种廉价的姿态,已经无法提供任何有生命力的东西了。梦萝,你所谓的‘缪斯’,其实是你内心最自私的投射——你希望零零漆能成为你腐朽艺术的防腐剂,这种喜欢,简直是审美的耻辱。”
阿珍坐在轮胎堆上,眼神阴鸷:“绮梦说到了点子上。梦萝,你谈论阳光的抽干,可你懂什么是真正的契约精神吗?你所谓的‘杀死幻象’,其实是在构建一个更庞大的幻象——如果你连真实都演得这么像,你就还是艺术的主宰。你所谓的‘终极涅槃’,其实是你对零零漆最深层的物化。你把他当成了一块晾晒的肉,试图通过他的干枯来证明你的高尚,这种喜欢,简直让人作呕。”
梦萝气得浑身颤抖,她猛地夺过零零漆手中的竹竿,狠狠地折断在膝盖上。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你们这群没有灵魂的怪物!如花你懂什么叫认知崩塌?绮梦你懂什么叫精神投机?阿珍你懂什么叫物化他人?你们都在嫉妒,嫉妒我这种敢于为美而死的决心!你们所谓的‘理性’,不过是掩盖你们平庸的遮羞布;你们所谓的‘责任’,不过是你们捆绑男人的枷锁!你们嘲笑我的枯草,是因为你们连让自己枯萎的尊严都没有!”
零零漆缓缓转过身,他看着那根断掉的竹竿,又看着梦萝。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云烟的慈悲。
零零漆接过半截断竹,平静地说道:“梦萝,你谈论涅槃和真实。其实,拖把晒干是为了下次能吸更多的脏水,而不是为了化为枯草。你所谓的‘杀死幻象’,其实是你在玩一场更高明的魔术——你假装自己没有演戏,这就是最高级的演戏。你表白的不是我,而是那个‘为艺术而枯萎’的圣徒幻觉。这种带着病态美感的喜欢,对我来说,比这断掉的竹竿还要碍事。你让‘情感’变成了一场美学殉葬的秀,真的挺恶心的。”
梦萝颓然跌倒在湿漉漉的水坑里,那件麻布长裙瞬间沾满了污渍。
她原本以为这种卸下所有光环的表白能得到这个男人的拥抱,却没想到被他看成了一场“美学殉葬的秀”。
那种从云端坠入泥淖的羞愧感让她觉得每一寸皮肤都在被火烧,她引以为傲的所谓“终极涅槃”,在零零漆眼里竟然只是“碍事的断竹”。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自己到底在救赎什么?
其他三人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她们感到一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零零漆甚至连她们最底层的“演戏快感”都给挖出来了。
这个洗车仔的心,像是一面古老的神镜,能够照出所有的魑魅魍魉。
她们对他更加痴狂了,那种痴狂已经变成了一种病态的崇拜。
她们都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能让他真正动心的“逻辑漏洞”,哪怕付出一切。
零零漆重新找了一根铁丝,把断竹接好,继续晾他的拖把:“竹竿断了能接,心凉了,晒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