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栖霞之巅信仰之死（三） 元夕奉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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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夕这晚，落霞山市满街灯火，琳琅满目。城中蜿蜒的凤栖河里飘满了祈愿的花灯。
吃完了玫瑰小圆子，朝瑰意自然要拉着梅如珩来此放灯观星，祈愿平安。于是一家子齐整地出了门。
朝风行和令若雨都带着半遮的面具，将面容隐在其后。朝风行是栖霞的五长老，令若雨也是族中常露面的长老夫人。若不遮掩，一路走过来若是被认出来行礼都要被耽搁大半程。
一家人走在街上，倒也自在。
戏凤游龙，鼓阵飞花。一切都比朝瑰意记忆中的元夕之夜还要华丽热闹。
“娘亲，今年元夕怎么格外隆重？”朝瑰意好奇问道。
令若雨：“你这些年都在外头修行，不知道也是常事。今日不光是元夕，还是咱们凤凰一脉的奉神节。”
“奉神节？以前怎么没听你们说过。”
“每隔百年，元夕这晚便是奉神节。”朝风行抬手指向主街尽头那座高耸的祈愿台。台身刻满繁复灵纹，四角凤首环绕着中间那座神台，花光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凤神会在这夜聆听万民祈愿，有幸选中者，则代表神明认可其愿。更有缘分的还能入选凤神座下，为百年侍者。”
朝瑰意眼睛一亮：“说得我都有点想去许个愿啦。”他并不想成为什么凤神侍者，主要是说愿望能被神明听到，这点才是让他心动的原因。
令若雨笑道：“许愿做什么？你从小到大，哪件事是靠许愿得来的？”
“也是。”他的那些修为，那些本事，都是靠他自己一刀一剑亲身历练出来的。
“你要真想做成什么，自己就能做成。用不着求凤神。”令若雨理了理朝瑰意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娘亲信你。”
朝瑰意被娘亲这么一夸，眉眼格外飞扬：“那当然啦！小爷我向来靠本事不靠运气~对吧白汤圆？”
梅如珩也弯了眼角：“嗯。”
一行人拐过几道弯，又走入一道长廊，廊两侧挂满了纸笺绸带，原是猜谜会。这样的热闹，朝瑰意当然不愿意错过。
“白汤圆，我们来猜猜看？”
“好呀。”
朝瑰意在漫天绸带中看了半天，好不容易选中一个满意的。他以灵力点上那一抹红，谜语便浮现出来——
一只白影从旁来，骨心未绽暗香来。有人问他年多少，二八佳人正月开。（打一花）
朝瑰意眼睛一亮，这也太简单了吧。他看向梅如珩，眉毛挑挑：“小梅花。”
绸带一飘，表示正确。另一谜语又浮现出来——
面上梅花，腰里枝丫。晴天不见，雨天总见。（打一物）
根本想都不用想，朝瑰意脱口而出：“梅花伞。”
绸带从廊顶飘落，落在朝瑰意手中化成了一柄红梅伞。他得意地不行，又拉着梅如珩也赶紧挑副带子猜谜。
梅如珩选了一条绯色飘带，谜语现——
团圆夜里一团白，甜在心头谁人知。天上月亮水中影，碗里香中故人来。
见了这谜，他自己的唇角都压抑不住：“白汤圆。”
朝瑰意也在笑他，白汤圆猜白汤圆。
又接连答了两道谜，小绯带飘落在梅如珩手心，化作了一只可爱非常的猫猫头小挂饰。
朝瑰意伸手去戳了戳那小猫头：“还以为会是个汤圆呢。”
这时忽然有一条红色绸带像灵蛇般旋绕，主动攀了上来，将两人的手腕缠在了一起。谜语再现——
问君此物名何谓？莫道情深误花期。
这边朝瑰意还在思考，那边就见梅如珩已开口：“玫瑰。”
一阵灵光大盛，缠绕着两人手腕的绸带化作一簇玫瑰，落在了梅如珩的手里。两人眼中都有惊喜的光。
猜灯谜的瘾过完了，一行人又说笑着迈入热闹主街。
忽闻铜铃声清脆响，长街那头有火花四射。铃声停下后，游行列队出现在主街入口。
打头两列队伍手持凤凰灵幡，其后花车形如展翅凤凰，通身溢彩流光，缀满万千灯花。那凤首之上，还缀着一颗明珠。
凤凰花车上有两道身影。一人身披金纹赤袍，手持玉圭；另一人持着长幡，随鼓舞动。两人皆以珠宝面具遮去真容，只觉一举一动都带着庄严韵律。
有人呼喊：“快看！是凤神使者和舞神来了！”
奉神节的传统，百年一回。凤神使者代神明行走人间，舞者执幡引路，将祈愿台上万民所愿引至凤神跟前。
当花车从朝瑰意面前驶过时，他觉得那使者与舞神的身形似乎都有一瞬的停滞。面具后的目光，像是落在他身上。
祈愿台，仪式将始。
凤神使者与舞神登上祈愿台，行了一整套庄重的仪轨。随后，凤神使者手中的玉圭化作一道金光，缓缓落入祈愿神台。
一刹那，神台灵光大盛。周围的凤首现出凤凰虚影在台上纷飞，凤凰的羽毛如星火一般飘落下来。
人群惊叹：“这是凤神的福羽，接着了就有福气！”
“这不是随便可以接的。得是神意让羽毛落进你手里才行。”
祈愿神台周围的凤凰虚影还在盘旋，越来越多的羽毛飘落下来，有人接到了，有人没有。
朝瑰意低头看着那片主动飘到自己手心的羽毛，心中微动。
“娘亲……我接到啦！”他朝令若雨晃了晃手心的凤羽。
令若雨没有立即回应他。朝风行在旁边轻轻按了她的肩膀，她才开口：“既然落进你手里，便是与你有缘。许个愿吧。”
朝瑰意得了这句话，立马拽着梅如珩就往祈愿神台跑：“走走走！白汤圆！你肩上也有一片，你要不也许一个?”
梅如珩：“不必。你许的愿，便是我的愿。”
“嗯……”
朝瑰意一步一步踩上许愿神台的台阶，又按照方才侍者所说的方法，将一滴血点在了凤羽根部。
那滴血洇开，顺着羽毛的纹路蔓延。他将羽毛置于掌心，双手合十，许下了虔诚一愿。
再摊开手，那羽毛便随风飞入了神台深处，不见踪影了。
他心满意足地跳下台阶。又见祈愿台另一侧的梧桐神树下也热闹非常，队伍蜿蜒绕了神台大半圈，老梧桐树下缀满了各式各样的祈愿纸笺飘带。朝瑰意心中不免感慨：今日许愿的人，可真多啊。这凤神难道真有这么灵？
一回到父母身边，令若雨便问了些方才去许愿的细节，朝瑰意都一一告知了。
见娘亲面上似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朝瑰意忙问她怎么了。
令若雨：“不过是有些累了。天色也晚了，不如回去？”
可朝瑰意正是兴头上，哪里肯这么早就回家。他头都要摇成拨浪鼓，眼巴巴表明自己还想悠悠玩。
朝风行说孩子们也大了，自然想多玩玩。嘱咐了几句便带着令若雨先行回去了。
两人继续一路沿街看热闹。有一处小吃摊的糖葫芦格外好看，朝瑰意顺手就买了几串。
再继续一路悠哉游哉，又悠到了凤栖河边。他们租了船，小船悠悠晃入河心，四周满是漂流的花灯，灿若星河。
朝瑰意躺在船心看着天上圆圆明月，忽然又坐起。只见他从怀中摸出一沓如意纸：“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两人心有灵犀，手中灵力翻飞，无数圆滚滚，白糯糯的汤圆花灯便堆了满船。两人并指为剑，手腕一翻，汤圆花灯便飞舞着尽数飘入水中。
朝瑰意道：“我们的汤圆才是灯中仙境~不止方才的奉神仪式比不上，天上的月亮也比不上我们汤圆圆~~我们就是——大圆满境界！！”
梅如珩手中还托着一颗汤圆灯没有飞入水里。那颗汤圆尤为特别，其上泛着两团粉色光晕，像是腮红。
朝瑰意：“你手里的那颗汤圆怎么那么可爱？”
梅如珩：“特意给你做的，喜欢吗？”
“嗯嗯！喜欢。”朝瑰意从他手里接过汤圆灯，宝贝似地捧在手心里。
“不许个愿吗？”
“方才不是许过了？”
“那是许给神明实现的，这个是……许给我帮你实现的。”
朝瑰意闻言，连忙捧着汤圆揣在怀里，闭眼许愿。
愿许完了，一睁眼就见梅如珩一直在看着他。月色洒在他的脸上，衬得他亦如神明一般。
“你听到我许的愿望了吗？”
“听到了。”梅如珩向朝瑰意伸出手，将朝瑰意托着汤圆的那只手托在了手心。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将腮红汤圆放入水中。
那颗腮红汤圆就像天上满月，领着其余小汤圆，稳稳向前漂。水面上其余的花灯，都打不散汤圆列队的阵型。
两人的小船也继续随风自在漂。前方的河面上越来越热闹，他们见有不少人放了花灯后，又御着小船竹筏追着自己放的花灯。
朝瑰意伸着长脖子好奇问旁边：“诸位追什么这么起劲？”
“今夜是百年一遇的奉神节呀！跟着花灯走，若是有缘，还能再赶上唤凤仪式呢。”
朝瑰意：“今天凤神还挺忙啊……”
“诶~话不是这么说。这是凤神仁心怜爱世人，才肯在百年一回的夜里显灵两次！”那人已摇着船远去了。
“白汤圆！我们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