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上柳临城血阵逆转（二） 泣血的神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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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柳氏祠堂。
堂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正中一座大神像，面首上覆以了一层白绸，它左手拈着一柳枝，身后摆放着无数牌位，每座牌位前的长明灯都已灭了，整个祠堂都已结些了蛛丝与灰尘。
祠堂应当时常会有人来祈祷，可眼下这落败样子，像是许久不曾来过人了。
柳芊芊轻声道：“从前……没有这白绸。”
朝瑰意一个飞身上前，揭开了神像的面纱，眼前景象却着实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神像面容肃穆，庄严的神态却因两行血泪而显得诡异无比。
柳芊芊震惊道：“神像……怎么会变成这样……”
柳真真也是一脸震惊，他走上前，伸手轻轻触摸神像。
朝瑰意道：“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这两行血泪，或许是某种警示或诅咒。”
柳真真道：“这尊神像，其实是柳城的中心阵眼。柳家先祖曾在柳城布下了一道巨型守护阵法，用以防止邪祟妖魔侵扰，以此守卫柳城世代平安。此次出事后，柳家便再度开启了阵法，却依旧没有平息此事……”
“再仔细探查下。”梅如珩道。
四人在祠堂内仔细搜寻，许久都未有线索。
“师兄，你记不记得……”柳芊芊忽然道：“小时候我们偷溜进祠堂玩。师尊逮住我们，罚跪在这里跪了一夜。”
柳真真道：“那时你害怕得一直攥着我袖子。我告诉你别怕，祠堂里有历代祖先看着，不会有脏东西进来。”
“那时……师尊站在那里。”柳芊芊指向了神像的基座。
柳真真反应过来，伸手摸索着神像的基座。在他的手指触碰到了神像的第三节脚趾时，只听一声轻响，整座神像缓缓移开。
一道向下的阶梯，从底座下露出来，黑得看不见底。
“这里有条密道！”
另外三人都迅速凑了过来。
“要下去看看吗？”
四人小心翼翼地沿着阶梯向下走去，到了阶梯尽头是一扇沉重的石门。
师兄妹两人对视一眼，柳真真咬破手指将鲜血注入石门旁的机关中，一阵微光亮起，石门缓缓开启。
走进石门，眼前是一片昏暗的地下室，中心的石壁上流转着一道阵法，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两旁摆放着各种古老器具与书籍，四周弥漫着一股霉湿的气息。
柳真真面色凝重：“柳家的禁室竟然在这里。”
柳芊芊在一排书架前搜寻了起来，不多时她的手中便多了一本古旧书籍——《柳氏阵法》。
她小心翼翼地翻阅此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阵法的介绍和绘制方法。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一页上，那页上绘制着一个复杂阵图，阵图旁边写着——柳城守护阵。
“快看！”柳芊芊将书递到四人中间。
朝瑰意仔细看着这副阵图，这不正是石壁上那处正在流转的红色阵法吗？只是……
“这阵法与石壁上的阵法一模一样！”柳真真道：“不对……这两个阵法的绘制笔顺完全相反。”
石室中静的可怕，静得只剩下四人的呼吸声。
“阵法之道，顺之为守，逆之为忌。”梅如珩清冽的声线打破了沉默。
朝瑰意眉头微皱：“这是一道献祭阵法。”
四人心中警钟大作，正欲离开之时，一阵阴冷之风吹过，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站在了门口。
声音模糊而阴森：“可惜，你们已经没有机会出去了。”
石门厚重，机关尽毁。四人搜遍禁室，皆不得法。
柳真真一拳砸在了石壁上，咬牙道：“可恶！”鲜血从他指缝渗出来。
柳芊芊抓过他的手，慌忙用帕子擦拭着：“你这是何苦？”
柳真真缓了缓，这才柔声道：“芊芊，我没事，别担心。”
朝瑰意道：“此处阵法邪性，不如试试那些物件？或许能引来东西。”
柳真真立时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盏铜灯，将手中血滴入灯盏。
铜灯无火自亮，幽绿的光晃晃灭灭。
一阵窸窣响动，石壁中那处沾染柳真真血液的区域突然缓缓伸出一只惨白的手！
是一个青年模样的魂。
他望着那盏铜灯，喃喃重复着同一句话：“我找到回家的路了……我找到回家的路了……”
“这是……柳家派出去寻人的内门弟子。”柳芊芊捂嘴道：“大多数都失踪了，竟然在这里。”
柳真真伸出手：“过来，我们带你回家。”
青年魂的目光从铜灯上移开，眼珠骤然放大：“回家……好啊！我要回家！”它身形顿时暴涨至猩红模样，十指化作利爪，对着柳真真面门直扑而来！
朝瑰意猛地把柳真真往后一拉：“小心，别着了他的道！”
梅如珩手中符箓一现，直直定在鬼头面门，又一道束鬼锁链捆上了身，这东西终是动弹不得了。
柳真真惊魂未定：“多谢兄弟。”
梅如珩点点头道：“先看看能套出什么线索。”
柳芊芊凝视着那被锁链缚住的狰狞尸鬼，忽然走上前去。
“芊芊！”柳真真伸手欲拦。
“师兄，他看我的眼神……好像还认得我。”柳芊芊从怀中取出一枚莹白玉佩：“柳家子弟的命魂佩，能感应同族血脉中残存的执念。”
她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入玉佩，又贴在尸鬼的额头。尸鬼发出一声凄厉哀嚎，眼中猩红忽明忽暗。
片刻后，柳芊芊睁眼，身子向后一仰，柳真真一把扶住她。
“我看到了……他最后的记忆。在城外柳林深处发现了一条密道，他进去了……密道尽头是一间密室，里面站着一个人，穿着柳家长老的衣袍。”
“是谁？！”柳真真问。
柳芊芊摇头：“看不清脸，但那人说……既然来了，就留下做阵引吧。”
柳真真沉默良久，攥紧的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先出去。这笔账，出去再算。”
他率先起身：“此处虽为柳家禁室，但自幼师尊便教导我们，柳氏之人行事必要瞻前顾后、思虑周全，这禁室断然不会只有一处通道。”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他目光落在了那道红色献祭阵法之上，他缓缓走到阵前，带着鲜血的那只手伸向了阵法的中心。
“果然。”他摸到阵法的中心有一处突起，用力往下一按。
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面前的石壁一分为二，又一条密道映入眼帘。
“走！”
四人沿着幽黑密道一路前行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从一处山腰洞口中出来。此时天色已经快要亮了，但却是那种蒙着灰色的微亮。
他们明明所行的山道是下山之路，可四周的景色却是在一直上行，直到最后竟到了柳山之顶。
山顶祭坛，有一座中央阵法，回路猩红。
仔细看这阵法与柳家守护阵法极为相似，却透着一股逆行气息。
“这不就是那献祭阵法嘛！？”朝瑰意道。
柳芊芊道：“这里是柳城的正上方。阵眼压在祠堂之下，阵坛悬于山顶之上。整座柳城，都是这祭坛的底座……”
柳真真道：“我们必须返回家族一趟。”
柳芊芊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速回！”
“救命……救命啊……”
密林中忽然冲出两道人影。衣衫褴褛，满身伤痕，踉跄着向他们奔来。
“柳四长老？师弟？”柳真真连忙上前搀扶住两人。
柳四长老喘着粗气道：“小真……他们追过来了！快跑……”
那弟子亦是惊魂未定，嘴里不住呢喃：“快跑……快跑……”
“谁追过来了？”
“绘制献祭阵的背后黑手！他们要让全柳城的人都成为血阵的祭品！”柳四长老将那名弟子推至柳真真身后：“你们快走，还不走就逃不掉了！”
弟子道：“不……不要……”
柳真真咬牙道：“要走一起走！”
“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八个黑袍人骤然出现，将六人团团包围在了一起。
朝瑰意挑眉道：“哪里来的阴沟老鼠？”
黑袍甲冷哼一声，其余黑袍人已分四角两两站立，一顿拈手掐诀，四周顿时血雾弥漫。
柳氏兄妹将人护在身后，严阵以待。朝瑰意与梅如珩踏前数步，站在四人身前。
朝瑰意道：“真真兄，你护好他们三人，这里交给我和哥哥。”
“好！多谢！”柳真真拱手道。
眨眼间六人已被困在血色阵法中，四周只剩浓重的血雾，不明方向。
“棠缘、小意，小心！”柳芊芊道。
有数只尸鬼忽然从血阵中飘出，尸鬼眼神空洞，嘴里发出嘶吼之声，下颌咬合的声音咔咔作响。它们的身影飘忽得极快，白骨爪上挂着残余的点点血肉。
朝瑰意召出火焰分化为数道小剑对着尸鬼急射而去，火焰灼灼，那几只尸鬼瞬间被吞噬殆尽。
他刚要松一口气，却见血雾剧烈翻涌，无数尸鬼如潮水般从中涌来！那密密麻麻的猩红白骨爪与空洞眼窝，多得令人头皮发麻。
朝瑰意正要抬手再度催动火焰，却被梅如珩抬手拦住。
“不可。血雾中皆是灵体，若再用火攻，烈焰蔓延之下恐怕我们几人也难以逃脱。”
朝瑰意点头：“那哥哥你来。”
梅如珩双手飞速掐诀，一道白色结界倏然撑开，将六人稳稳笼罩其中。
那些灵体尸鬼被隔绝在外，见突破不进，便一个个扒在这结界之上，不一会儿整个光壁上就挂满了尸鬼，猩红的舌子贪婪地舔舐着唇，急切渴望着结界下那鲜活的血肉。
那柳家弟子被眼前这等场面吓得浑身发抖，柳芊芊亦是满脸惊恐。
“这是……死灵搬运阵！”柳真真注视着那些面容扭曲的尸鬼，皱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