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百战之城人心叵测（二） 偷袭反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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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战古擂，观战廊。
朝瑰意与梅如珩已站了整整三个时辰。
眼前七面弧形光幕悬于半空，每面光幕分割成十二格画面，总计八十四格。近百个“空间回廊”的战况在此实时流转。
血光打斗、刀器剑影、术法爆裂的光晕在格与格之间明灭闪烁，一场又一场残酷的对垒戏。
观战者无法自选视角。七面光幕中，居于正中的主光幕最为宽阔，其上方十格永远追踪当日连胜场次最高的前十名守擂者。
其余七十四格画面则随机轮转切换，每十息便有一次大规模刷新。往往刚瞥见一处回廊分出胜负，鲜血尚未溅落地面，画面已跳至另一处刀光剑影。
主光幕左上第二格刚切换画面——
一名使双刀的女子被冰锥贯穿肩胛，踉跄倒地，对手的剑锋已抵住她咽喉。女子咬牙捏碎传送符，灵光裹身消失。虽是败者出局，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看第三行左四。”梅如珩忽然道。
朝瑰意目光扫去，那是一格不起眼的画面，位于主光幕第三行左侧第四格。
格中一名赤膊壮汉刚劈倒一个使链镖的对手，浑身浴血，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手中黝黑战斧刃口翻卷。
下方信息浮动——
守擂者：涂列。当前连胜：十四场。千战榜排名：一千位。下一场倒计时：二十九息。
这已是他们今日第四次在主光幕上看到此人。每一次画面切回，涂列身上的伤便多添几道，不过眼神却是愈发凶悍。
倒计时归零。
主光幕布局骤然变化。
上方十格中，涂列所在的画面猛然放大，占据中央三格位置。
中枢判定此战为今日最具悬念之战，进行焦点推送。
新的回廊是一片幽暗丛林。
涂列刚一现身，数道藤鞭就已从暗处抽来！又快又狠又刁钻，只取他的双眼，咽喉和心口三处要害。
“伏击！”观战廊中响起低呼。
涂列战斧横扫，斩断近身藤蔓，但丛林深处又闪出一名女子，双手结印，地面窜出荆棘缠向他双腿。
“是青藤双煞。”前排有人认出来。
“专挑丛林回廊伏击，两人配合默契，涂列重伤之躯，怕是要栽了！”
画面中，涂列且战且退。他斧法本是大劈大合，在密林中处处受限。藤鞭如毒蛇环伺，荆棘不断缠缚，不过半炷香，他身上再添十数道血痕，最深一道从左肩划至肋下，鲜血汩汩涌出。
此刻观战廊中大半目光，都聚焦于此了。
“要败了。”有人叹息。
梅如珩凑近朝瑰意，低声道：“看他的步法。”
朝瑰意凝神细看。
涂列看似狼狈后退，但总能在千钧一发间避开致命合击。他的身后是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朝瑰意看出了端倪：“他在布局。”
最后一退，涂列背靠一棵巨树，再无退路。
青藤双煞对视一眼，同时暴起！藤鞭封上路，荆棘锁下盘，女子指间射出三道碧绿毒针，直取涂列面门，这将会是绝杀之局！
涂列却不慌反笑！
他突然爆喝，腹部涨起，硬生生将缠身的荆棘崩断！随后双脚往后蹬树，手中大斧头一记竖劈狠狠落下！
青藤女子急速后退，召出三层藤墙阻挡，却被斧头轻易劈开，连带着半边身子都一同被劈飞！残躯撞上回廊边界的光膜，软软滑落。
梅如珩伸手覆住朝瑰意的眼：“小意，别看。”
朝瑰意轻拍他的手：“白汤圆，没事的，我不怕。”
损失一人，败局已定，使藤鞭的男子转身就欲逃跑。
涂列战斧脱手掷出，在空中回旋如轮，男子仓促以藤鞭格挡，鞭身寸断，斧刃余势未消，斩入他后背脊骨。
男子扑倒在地，脊椎已断，鲜血横流。
观战廊随即爆发出猛烈惊呼。
连胜十五场！且是在重伤之下反杀配合默契的强敌！
涂列踉跄走到男子身旁，拔出斧头，拄地喘息。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淌，在他脚边汇成一滩。
他仰起头，咧开嘴嘶声大笑：“十五场……老子……做到了！”
传送白光开始在他周身凝聚，这是守擂者主动中止的象征。只需三息，他便可携胜点离去。
第一息，白光裹住双足。
第二息，蔓延至腰腹部。
有人开始转身离开观战廊，胜负已分，没什么好看的了。
第三息，异变骤起！
那瘫痪在地的使藤鞭男子，他竟用双臂生生撑起上半身，袖中滑出一柄短匕，匕身淬着诡异绿芒，用尽最后气力掷出！
匕首穿透尚未完全成型的传送灵光，精准没入了涂列后心！刃尖从前胸透出，血花迸溅。
涂列虎躯剧震，他缓缓低头，看见胸前那截染血的刃尖，竟又笑了出来，扭过头，赤红眼瞳死死盯住偷袭者。
使藤鞭男子脸上刚浮起一丝扭曲的快意，又转瞬即逝。
“杂碎……”涂列口中溢出血沫，笑容却越发狰狞：“你也太看不起你爷爷了！！！”
他用尽全力抡出手中大斧，狠狠劈向了男子的头颅，血光飞溅，男子的脖颈仅剩一点皮肉相连。
涂列踉跄两步，一脚踢开尸身。他背心还插着那柄匕首，血浸透半身，却仍强撑着挺直脊梁，望向虚空。
画面切换，中央三格恢复成正常尺寸，重新并入主光幕上方的十格阵列。涂列的格子迅速滑出前十序列，被另一名刚完成十一连胜的剑修取代。
一切都像从未发生过。
观战廊窃窃私语如蚊子嗡嗡般漫开。
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冷笑讥讽，更多的眼中烧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在这里，忠诚、道义、甚至胜负本身的庄严，都敌不过最后那一记反扑的狠辣。偷袭？反杀？不过是这血腥盛宴中最刺激的佐料。
良久，朝瑰意轻声问：“白汤圆，你害怕吗？”
梅如珩的目光从光幕收回，落在他侧脸。少年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但眼神很清亮。
“你呢？”梅如珩反问。
朝瑰意转过头，直直看进他眼底。
“有你在，我便不怕。”
梅如珩的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走吧，我们先回家。”他说。
回到破烂屋，关门落闩，又布下三重禁制，两人才真正松懈下肩背。
朝瑰意捏着手中的洗髓丹，沉声道：“我们要加快修炼速度了。”
今日观战的确给二人带来相当大的震撼，原来在这座城里，胜了不算赢，活着不算完。规则是活的，人心是毒的，松懈一瞬，便是万劫不复。
梅如珩接过丹药：“嗯。”
两人打坐入定，专心沉浸在修炼的奥妙之中。
窗外，夜色如渊。
修行无日月。
不知名老山，不知名深处。
朝瑰意与梅如珩在找寻一株千年血灵芝。
据任务信息所示，这株血灵芝生长在一片极阴的山谷之中，百年成形，千年成灵。据说拥有强大的灵力，能够帮助筑基巅峰修炼者突破瓶颈，结成金丹。
两人穿过茂密的荆棘谷，又在这深山密林中转了许久，也没见到半点灵芝的踪迹，就更别说千年血灵芝了。
朝瑰意嚼着血藤果：“老灵芝会不会早就被人采走了？这地方看着就邪门得很。”
梅如珩道：“这里血雾虽浓，但灵力波动却很清晰，说明那灵芝还在。”
两人继续在山谷中穿行，血雾越发浓重，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又行了几里地，两人脚步同时一顿。
前方传来一阵奇异的灵力波动，他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放缓脚步，隐去气息，小心地朝前方走去。
斩去一丛垂挂着血珠的藤蔓，奇景映入眼帘。
三株老树环抱的空地上，血雾淡薄许多。中央岩缝中，一株灵芝静静生长，菌盖大如碗口，通体赤红如凝血，表面流转着血色脉络。
正是千年血灵芝！
更奇的是，灵芝根基旁还依偎着两株小巧的金色灵芝，不过掌心大小，散发着纯净温润的灵光，与血灵芝的煞气相互映衬，竟有种阴阳相济的和谐。
朝瑰意低声道：“我们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他用指尖轻轻触碰了灵芝的表面，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仿佛在回应他的触摸。
梅如珩在周围布下灵阵，又沉声道：“此等级高阶灵药，旁边或有妖兽守护，我们采集完便速速离开。”
朝瑰意点点头，迅速以灵力将血灵芝采下，装入玉匣中，又分出一抹灵力将边上的两株金色灵芝包裹起来，收入怀中。
刚完成采集，梅如珩便感觉到灵阵结界产生了波动，他迅速反应过来，拉着朝瑰意躲到一旁的巨大猩红植被之后。
血雾中，一只千年嗜血鹫从天而降，白骨羽翅，兽瞳血红，利爪与鸟喙锐利无比，专为嗜血啄肉而生。
嗜血鹫的双目如血，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入侵者的踪迹。它的翅膀不断扇动，血雾被搅动得更加浓重。
这凶兽像是已锁定了两人存在，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便朝着两人藏身的地方扑来。
两人刚后退十丈，嗜血鹫的利爪便狠狠地撕碎了他们刚才藏身的植被。
“这妖兽的速度太快了！”朝瑰意惊呼道，并迅速召出火焰分别环绕二人周身。
嗜血鹫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叫，翅膀扇动形成一股强大血色旋风，欲将那火焰熄灭。
梅如珩的雷霆之剑借势破空而去，直指嗜血鹫要害。
轰——！
血雾被强大的电光震炸得四散开来。嗜血鹫发出一声惨叫，它的白骨羽翅抵挡住了强劲攻击，却也因此鲜血淋漓。
受伤完全激发了嗜血鹫的凶性！它猛地张开骨翅，那骨羽猛然倒竖，化作无数骨针，如暴雨般向两人飞射而来。
朝瑰意见状，手中灵剑化作一道火光剑芒，将射来的骨针烧地干干净净。梅如珩趁隙再出一剑，雷霆剑罡直取老鹫脖子。
嗜血鹫颈侧鳞片倒竖，硬生生抵住了剑锋！剑罡只入肉三寸便被卡住。
“好硬的皮骨！”梅如珩蹙眉。
嗜血鹫趁机猛甩脖颈，巨力将雷霆之剑震开，鸟喙直直啄向梅如珩心口！
千钧一发，朝瑰意已闪至梅如珩身侧。
两人背脊相抵，同时出剑，炎火剑光蕴含着雷电之力，直刺嗜血鹫的咽喉。
一招！见血封喉！
嗜血鹫临死前发出最后一声高亢嘶鸣，随后巨大兽身缓缓倒地。
那鸣声尖锐凄厉，穿透血雾，回荡在山谷深处。两人对视一眼，知道嗜血鹫此举便是在呼唤同伴。
“走！”梅如珩握住朝瑰意手腕，便要向谷外掠去。
“哈哈哈，二位小友，别急啊……”
一阵阴恻恻的怪笑声传来，八道黑袍身影从血雾中飘出，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