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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归梦一曲藏意重重(七) 不夜酒庄, ...

  •   命运的伏笔从一开始就被埋下,还是说,从一开始就在被人所牵引?

      当年命运不由分说地把你送到我身边,又如现在毫不讲理地把你抽离出我的生命。梅如珩,我不需要你来护我周全,我同样,也想保护你。我要你看见我,我也想要永远看见你。

      况同尘,这就是你所谓的追寻成仙大道?你擅自做主插手我的命运,又无情将我弃如敝履,这就是我所谓的既定命运?这就是我注定要求索的道?

      为什么,到头来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噔——。一个错音,骤然将朝瑰意从往事中拉回了现实。

      这曲《归梦》,他已练习了多日。一直都不曾怠慢,却仍然只能弹奏过半。琴弦割裂了他的指腹,沁出了几颗殷弘血珠。

      香炉中的梅见香也已燃尽了。住月听花台外,玫瑰依旧随风摇曳无声。

      将夜城,最大酒庄。

      当江韵踏进这酒庄时,便有酒侍迎了上来。她也不多看,只径直道明来意要买这最好的酒。

      酒侍将她引到一处雅间落座。不一会儿,酒庄的陈庄主走到江韵对面,十分优雅地落了座,袖袍拂动间竟还带起一阵似花香又似脂粉的香气。

      “姑娘真是好眼光!放眼整个将夜城,乃至方圆百里,我这不夜酒庄敢说第二,便无人敢说第一!”

      江韵道:“实不相瞒,我对美酒之道,所知甚浅。”

      “那可要鄙人为姑娘推荐一二?”陈庄主看似不经意地抛来个眼风,带着几分殷勤意味:“您贵姓?能为美人效劳,实乃在下三生有幸呐。”

      江韵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一尊琉璃酒器上:“姓江。多谢庄主好意,不过此行我只想买玫瑰谷的酒。”

      “看来姑娘并非全然不解。不过嘛……玫瑰谷的酒,也分三六九等各有千秋。不知您想要哪一种?”

      “胭脂泪。”

      “胭脂泪入口清甜,花香馥郁也不醉人,最是适合江姑娘这般美貌佳人,此乃玫瑰谷酒中的上等佳酿了,寻常人可是买不到的。”陈庄主身旁出现了一道光幕。他伸手在其中轻点数下,不多时,便有酒侍恭敬地送了只小巧精致,通体粉润的酒瓶来。

      “鄙人与江姑娘一见如故,这瓶胭脂泪,就权当是在下赠与姑娘的见面礼了。”

      这位陈庄主是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的。江韵也不与他客气,算是默认收了他这个人情。

      酒侍见状,动作轻巧地启开瓶身,给她斟了一杯酒。一股清香从杯中逸散开来,明明叫做胭脂泪,这酒却如清水般无色。

      陈庄主道:“请。”

      江韵执起酒杯浅酌了一口,果然清甜,馥郁香气在口中层层绽放。液体入喉,留下温润暖意与回甘。她的眼中有些抑制不住的惊喜:“真是好酒,并非虚名。”

      “喜欢便好。江姑娘是打算多带几瓶胭脂醉呢,还是想再尝尝别的酒?”

      “那……乱花最与鹊桥仙呢?贵庄可有?”

      “能知晓乱花最与鹊桥仙的这两种酒的,已经是酒中行家了。”陈庄主眼中笑意微敛:“尤其是鹊桥仙,此酒极为珍贵,为玫瑰谷主亲手所酿,一年只作一坛。”

      江韵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转而问道:“乱花最有吗?”

      “乱花最虽比不上鹊桥仙珍贵,却也属酒中极品。此酒烈性,其性如名。初尝如百花迷眼,香艳醉人,后劲却是刚劲霸道十足。我不夜庄根基深厚,拢共也只得十坛。”

      “一坛可斟得几瓶呢?”

      “乱花最讲究一个烈字,一旦开启便是巅峰之味,最忌反复开取失了酒魂,故而只按坛售,一坛也只得两瓶之数。”

      “那不知这‘乱花最’价值几金?庄主刚才的胭脂泪已是美意,这乱花最,我自当按价购买。”

      “江姑娘爽快!既是同道中人,鄙人也就不虚抬价了。一坛‘乱花最’,黄金二十万。”

      “……这酒果然名贵。那就依庄主所说,一坛乱花最。”

      “江姑娘果然痛快!只是……不夜庄规矩,此等极品珍酿,向来只收现钱或即兑灵票,概不赊欠。不知姑娘……”

      江韵也不作拖延,从储物袋中取了一张灵票递给他:“庄主点验便是。”

      陈庄主的目光在灵票上飞快扫过,又朝在身旁的酒侍递了个眼色:“贵客在前,岂有疑心之理?去,将酒窖深处年份最久的那坛‘乱花最’取来,仔细着些,莫要磕碰了。”

      他又为江韵续上半杯胭脂泪:“此酒温润,正好佐这片刻闲暇。”

      “陈庄主是什么时候与玫瑰谷做起生意的?”江韵端起酒杯,状似随意地问道。

      “那可就有些年头了~”

      “难怪这样好的酒也寻得到,您与那玫瑰谷……想必也有些交情吧?”

      “岂止是有交情。”陈庄主看了一眼江韵:“不瞒您说,我与那玫瑰谷主啊,小时候啊……还是半个同窗呢~”

      “哦?还有这样的渊源?那我今天还真是误打误撞来对地方了。”

      “这天下美酒数不胜数,可江姑娘似乎对玫瑰谷的酒情有独钟。”陈庄主脸上浮现出些许暧昧的探究之色:“莫非是看了好些玫瑰谷的传奇话本,慕名而来的?”

      “不……不是。”江韵的脸有些微红,不觉将手中酒杯握紧了些:“我只不过是在路上偶然听人说起了玫瑰谷的酒。”

      “那这说酒之人也是个酒中神仙了~不过……容鄙人多嘴一句,乱花最酒性太烈,向来只有男子醉心。我看姑娘也并非贪杯豪饮之人,这酒还是小心些饮用为妙。”

      “那……我听闻玫瑰谷还有一种酒,名唤洛神醉。”

      “洛神醉……”陈庄主道:“同样为玫瑰谷主亲手所作,此酒闻之清而不淡,令人未饮先醉;饮之烈而不浓,如坠云端梦境,得见洛神真颜,而其回味……却是无穷无尽,刻骨铭心呐。”

      江韵内心长抒口气,她终于将话题引到这酒上来,不知为何,她的内心就是莫名觉得这酒名下,有一个很深沉的故事。

      “那贵庄可有这洛神酒?无论价值几金,我都愿意买下。”

      “洛神醉虽比不上鹊桥仙那样珍贵,但是这酒的获取途径比较特殊,只有一处可以拿到。”

      “在哪里?”

      “玫瑰谷主朝瑰意。”

      “为什么?”

      “这就要问他本人了,他这人向来性情古怪,谁又能猜得透他的心思呢。”陈庄主意味深长的看了江韵一眼:“江姑娘,您说是吧?”

      江韵心头一震,恍惚间只觉自己被人看穿,她微怔片刻,没有答话。

      “看姑娘似有不解,不如……听鄙人讲个故事?”陈庄主又道。

      江韵点了点头:“愿闻其详。”

      “传说在千年前,洛水之畔,有一位痴情的凡夫俗子,偶然得见洛水之神的真容。洛神之美,清丽绝伦。凡人对其一见倾心,情根深种。奈何……人神殊途,天堑难越。洛神虽感其诚,亦只能于凡人梦境之中,短暂相会。那凡人为求留住梦中神女,竟不惜……以自身三魂七魄为引,燃烧生命精元,编织一个永无止境的幻梦,只求在梦中长相厮守……”

      “然而,幻梦终归是幻梦。当那凡人魂力耗尽、生命之火即将熄灭之际,那精心构筑的梦境也随之寸寸碎裂。洛神在梦醒时分,目睹凡人为了这虚幻的相守而彻底消散,化作了一缕永世徘徊于洛水之上的清风。神女落泪,其泪坠入洛水,竟化作了朵朵不染尘埃的净世白莲……”

      他停顿片刻,观察着江韵的神情,继续道:“饮此酒者,据说能窥见那场刻骨铭心的幻梦碎片,感受那求而不得、至死方休的痴情与绝望……”

      江韵:“这个故事……便是洛神酒的全部吗?”

      陈庄主:“故事只是故事,酒也只是酒。不过嘛,身为玫瑰谷主半个同窗,鄙人这里……倒还有一个关于他的小秘密。这可是外界都绝无可能知晓的哦~~”

      江韵皱眉道:“既然是同窗,你为什么还要……揭他的隐秘?”

      “同窗是同窗,生意是生意嘛~”陈庄主道:“再说了,美酒配秘闻,岂不是更添滋味?江姑娘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好奇?您就说想听还是不想听?”

      江韵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内心对他的探寻欲,她点了点头。

      “世人恐惧玫瑰谷,大因玫瑰谷主有玫瑰之容姿,却是利刃之作派。但其实……他那副好皮囊啊,也并非天生。他幼时就开始使用一种名唤‘碧玉焕颜膏’的神药,此药之神能使朽木生花,容颜脱胎换骨,光艳照人!”

      “但凡事总有代价,此药虽能换得绝世容颜,却有个致命缺陷,每逢月圆之夜,药力反噬,使用者便会……变成形容枯槁,红牙鬼面的丑八怪!真真是……见着惊魂!!”

      “玫瑰谷主啊,真是成也此药,败也此药!他的倾心之人,在机缘巧合之下,不幸在某个月圆之夜,撞见了他那副‘真容’……啧啧啧,结果可想而知!倾心之人被吓得花容失色,从此惶恐不安,避之如蛇蝎,任他如何痴情寻觅,也再不肯见他一面了!”

      “哎,可怜咱们玫瑰谷主,是一片痴心付诸东流啊。你道那百里花海为谁而种?那亲手酿制的‘洛神醉’又为何而存?如此情深叫谁人看了不为之唏嘘动容?不过嘛……”他故作惋惜道:“这也只怪他自己,弄虚作假在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这苦果,也是自食其……嗯?”

      他忽然停下,看着江韵,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

      “陈庄主,为何要告诉我这么多秘辛?”

      “哎……我这人呐,天生一副软心肠,最是见不得人受苦。尤其更舍不得您这般的佳人,被某些徒有其表的假象迷惑,最终落得个伤心断肠得下场啊。”

      华室的珠帘被小心掀开,是先前离去的酒侍取酒回来了。他将玉匣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紫檀木座上,便无声退下了。

      “江姑娘,您要的‘乱花最’,年份最久的一坛,完好无损。”陈庄主又恢复了他那殷勤笑容。

      “多谢。”江韵随即起身将匣子收进储物袋中:“酒已到手,就不打扰庄主继续做生意了,告辞。”

      “江姑娘慢走。若日后还需美酒,或是对玫瑰谷……还有什么好奇之处,不夜庄随时欢迎您。”陈庄主也起身,将人送到了门口。

      看着江韵的身影消失在那奢华迷离的光影之中,陈庄主又慢悠悠地踱了回来,他给自己斟了杯酒,脸上还带着些许无法掩饰的促狭笑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归梦一曲藏意重重(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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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学了,好忙呜呜呜~ 希望寒假前能完工,加油。 两人的8—14岁幼时趣事在这里, 作为背景架构与人物弧光完善。 《玫瑰谷主爱吃小汤圆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