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调查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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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木叶子早早去上学，牛元香如她说的，起来简单热了馒头和粥，就着咸菜吃了早饭。
刚刚八点，阳光追赶着来到牛元香脚旁，牛元香安静地仰望外面天空，慢吞吞起身，挪了个更远的位置坐下。
她神情时而沉重，时而轻松，但更多时候，牛元香的眉头都紧皱着。
木叶子今早看到时黎发来的消息，她早早在旅馆附近转一圈，摸清楚周边的地理位置，找到不远不近、能够清楚看到旅馆门口的奶茶店，坐下来点了杯奶茶。
她沉静的目光锁定在旅馆门前进进出出的人身上，终于她眼皮突跳一下。
她眸光微凝，身子不自觉前倾，去瞧木安通和他刚结婚一个月的妻子韦雨桐，以及韦雨桐的儿子乐乐。
“老公，你今天也不跟我和儿子一起吗……”韦雨桐的声音很甜，说话柔声细语。
她年轻，刚二十五岁，衣品好、会打扮，一条白色连衣长裙，腰间松松垮垮系了个结，显出曼妙腰身。
“我这不是突然有工作嘛，赚的钱都给宝宝和咱儿子花。”
木安通身上依然穿着那件旧西装，扶着小妻子的腰站到门边，说了十来分钟的情话。
他眼睛滴溜着转动，警戒周边的异性，把他们通通都当成假想敌，恨不得将自己宝贝的小妻子永远藏在屋里，不见任何人。
新婚不久的夫妻俩正是情浓的时候，韦雨桐很享受丈夫的关怀和付出，让她上一段感情里凉透的心，重新又捂热了。
她牵着儿子的手，替儿子扶正可爱的红色遮阳帽，乖巧地点点头：“好吧老公，你也别太累了。”
“都是为了宝宝和咱儿子的幸福生活，再累也值得。宝宝记得想我，中午吃了什么，要拍照片发给我。”
木安通的手不安地流走在小妻子的腰上，被小妻子瞪了一眼，也跟着笑丢了魂。
“知道了老公，那我们走了哦。”
木安通帮小妻子拦下一辆出租车，目送小妻子远去。
他往旁边拎大堆行李的男人瞟一眼，男人烦躁地抽烟，看木安通和他小妻子相处有一会儿了。
男人主动递给木安通一根烟，咬着闪烁火星的烟头，两个男人凑近点了烟，有说有笑地聊天。
不久，旅馆里男人的妻子，喊男人拿行李进去。
男人不耐烦地应一声，与木安通告别，吐掉嘴里燃到头的烟屁股，拿脚碾灭，双手拎满了行李走进旅馆里。
木安通深深吸一口烟，偷瞥眼男人的妻子，在心里默默与自己的小妻子做比较，脸上荡漾开笑。
用手理好身前的旧西装，他自得地朝另一方向走去。
木叶子没去追木安通，她摸出兜里的手机，看到时黎最近发来的消息。
【。：韦雨桐带她儿子去了游乐园。牛丹丹刚出旅馆，准备去商场赴约。】
木叶子回了消息，拿起没喝完的奶茶，在外面拦一辆出租车，赶去木安通和牛丹丹碰面的商场。
牛丹丹今天也穿了身白色的裙子，她头发散下来，胳膊挽着那个翻开皮的黑色大包包，无意识频繁低头看手机。
焦灼等待里，她将手机贴在耳边，嘴里说了什么。身后突然有人拍了她肩膀，她被吓得破了音。
她猛地回头，看是狗模狗样的木安通，松一口气，按掉电话。
“有什么事约我在这里，有话快说，我赶时间。”
牛丹丹说话很急，下巴一抬，警告道：“木安通，我们已经离婚十多年了，我劝你不要再对我死缠烂打，去打扰我的家人，否则我会报警的。”
木安通也收起手机，把手里的礼品袋丢到牛丹丹怀里，嘴里混不吝道：“我去看我亲生闺女，怎么就是打扰了呢？倒是你，十多年没回过家，现在倒一口一个妈喊得亲热。”
在牛丹丹气的要飙嗓门，在商场门口吵架时，木安通适时说：“打开看看，多少年没见，不知道你喜好变了没。”
“我不要你的东西，别以为这样我就愿意跟你复合……”
牛丹丹嘴里没有停过，待看到礼品盒里是一个名牌包包，她等不及翻了个里朝外，爱不释手地细细感受包包的触感。
最后她皱眉挑剔问：“真的假的，不会是糊弄我的山货吧。”
木安通往地上啐了一口，甩手把兜里的购物发票给牛丹丹看：“睁你眼好好看，尊嘟假嘟？”
牛丹丹涂的鲜红的唇扬起，当场就把新包包挽在胳膊上，站在商场的玻璃门前照镜子。
她越看越喜欢，才给木安通好脸色：“你真是要找我复合的？”
“不是找你复合的，只是单纯中午了，肚子饿了要吃饭，你吃就跟上。”
说着，木安通扭头走进商场里。
牛丹丹犹豫要不要跟上，目光落定在自己的新包包，一咬牙，追了上去。
木叶子隐于人群里慢吞吞吸着奶茶，快到中午了，她转身朝附近的公交站台走，低头戴上耳机听英语听力。
回家的路上她买来一只烤鸭，走在巷子里时，谨慎地绕路来到家门前。
观察到牛元香关着门，她才不设防地推门进去张大娘家。
迎面发现她的团团扬起小脸要喊她，木叶子及时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嘘”了一声，示意小点声。
因为她瞒着牛元香去了学校，她身上还是穿着校服校裤，梳着简单的马尾，用黑皮筋绑在脑后。
她抱住小跑来的团团问：“你奶奶呢？”
“我奶奶在厨房烧饭。”团团晃着头上两个羊角辫说。
“走，我们找奶奶去”
木叶子带团团来到厨房里，也是如法炮制让张大娘小声点，她拎起手里的烤鸭说：“咱们中午加餐。”
张大娘还担心木叶子一个孩子，从小爸妈就撒手不管，独自跟着外婆长大。
昨天亲爸亲妈找过来，张大娘肯定木叶子不会对所谓的亲爸亲妈好脸色，但也怕孩子心里生恨。
人生就是这样，平平淡淡就是幸福。
心里揣着仇恨生活，容易蒙蔽双眼，错过人生里其它更多的美好。
她当初拿这套话安慰老牛好好养大孩子，现在看到孩子还跟平常一样，蹲身逗团团玩，她就暂且把嘴里的话咽进肚子里。
将炒好的菜出锅，张大爷在外面下棋回来吃饭。
洗手走进屋，发现饭桌上的木叶子，他还疑惑：“叶子今天没有课吗？”
张大娘拿筷子敲敲碗沿：“快吃饭，吃完就走，别在这碍眼。”
张大爷不满：“你这老婆子说话……我今天没惹你吧？”
张大娘反怼：“你哪天没惹我？”
老年夫妻能够这样不把斗嘴放在心上，还时常为对方着想的，感情都深着呢。
木叶子给团团夹肉，送吃饱的团团回卧室睡午觉。张大娘也洗好碗筷，招呼木叶子出来谈话。
两人坐在堂屋里，张大娘先开口：“叶子，你今天找我，有什么想要问我？”
张大娘聪明又坦诚，木叶子听来，就觉得找张大娘问对了。
她也就直说：“我想问我爸妈当初发生什么，他们后来为什么没再回家看看外婆。”
“哼。”
张大娘语气冰冷：“他们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来看老牛，当然是因为他们都是白眼狼，没一个好人！”
木叶子从张大娘这里，听来那埋藏的一段往事。
木安通和牛丹丹是一个村子里知根知底的人组成的家庭，可是奈何知人知面不知心。
木安通藏得太深，让牛元香误以为木安通是一个老实男人，才放心把有些叛逆的牛丹丹交给木安通。
那时候农村人结婚早，木安通和牛丹丹也不过刚成年没多久，还都是年轻人的性子。
彼此对家庭没有概念，都认为大家过得不开心，大不了就离婚呗。
一个随意将离婚放在心上的新婚两人，他们的家庭注定不会长久。
夫妻俩刚结婚，感情正浓，靠着两个家庭支助的三万块钱去外面大城市看看。
然后两个人都看迷了眼，离婚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只是可怜他们结合生下的孩子。
木安通赚了些小钱，就踢掉刚生下孩子不久的牛丹丹。
牛丹丹那时候也是自信，把孩子丢给牛元香，就在外面城市打拼，致力靠自己带牛元香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头几年，牛丹丹还每年回家两次，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木安通把自己爸妈接到外面去住，牛元香就是想为自己女儿扇木安通那狗东西两巴掌，都找不到人。
牛元香的丈夫早早离世，她伤心欲绝，养大了牛丹丹，可没教育好牛丹丹。
牛丹丹自小脾气古怪、要强，想在外面混出名头。但事与愿违，也没有脸回来见牛元香。
到底母女俩之间的感情也有隔阂，最后干脆就没再联系。
牛元香一辈子都在养孩子，养大牛丹丹，又要养大木叶子。
该是上天垂怜她，木叶子自小就比牛丹丹乖，但也和牛丹丹是另一种极端。
木叶子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学习上，换来成绩的代价是，她自小孤僻，不愿与人交际，甚至还有深深的自卑。
牛元香看来这样的外孙女，她满心只有自责。
年轻时她打几份工供养外孙女上学，老了也不愿闲着，整天起早贪黑蹬着三轮车在外面捡废品。
挣的钱不多，一分一角积攒出木叶子从小到大的衣食住行和学费。
而木叶子获得教育，对于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有了一定认知，又缺少大人正确地开导。
她更自卑、更封闭，这就成了一个永无止境的恶性循环。
教育在她身上不是祝福，是让她认清自己处境的枷锁。而这枚枷锁注定她要付出常人翻几倍的代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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