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间蝶》与乌

112、无法说出口的爱 索渊动手前

　　索渊将买下的房子打扫干净，布置好一切，疲累地躺在了床上。

　　他凝视着被风吹动的床帘，一摇一晃，不知躺了多久，索德盛给他打来了电话，质问他去了哪里。

　　索渊依照昨天对江蓉说的借口，说自己去找简泽明了，索德盛大呼小喝了几句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让他这两天抓紧时间去找赵茹做调查，他则要去公司开会，继续忙了。

　　索渊临走前把来时顺手摘的一朵小花扔在了床头。

　　下楼的时候，他又谨慎仔细地查看了一番，最上面这几层楼几户确实都没有人家，很安静。

　　去接尤竞前，索渊先去了学校一趟，3号8号已经去找高逸了，他们正在和原教授、学校领导秘密交涉，准备把高逸收入森罗科研所。

　　索渊去学校不光是为了高逸，更是为了原于良，他这两天冷静地思考过，也想好了对策。

　　但更要紧的事情其实是正负极粒子驱动器，驱动器的研究在梦境线中是原甘木拿给索渊的，这次原甘木还没主动来找他，索渊便打算自己提出这个项目，顺便借此试探一下原教授。

　　校长办公室内，3号和8号已经在让高逸签协议了，其余无关人员都在外面等候着。

　　校长看见索渊来了，脸上的笑容更加无比灿烂，“呦，索渊来了呀，老原你教出来的索渊和简泽明可真给学校争光，现在又多了一个高逸！我必须得好好表彰你！”

　　“校长好，原教授好。高逸在里面吗？”索渊问候道。

　　原教授：“他在里面签协议呢，你进去吧，下周要举行颁奖典礼，你和简泽明也过来吧，再和得奖的学生们一起合个影。”

　　索渊明知故问道：“排名已经出来了吗，尤竞是第几？”

　　原教授推了一下眼镜，“尤竞……是那个神经科学专业的学生，方礼带的吧。”

　　索渊点了点头。

　　原教授：“那我有印象，这小伙子也很优秀，在老师们评选时候也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和高逸一样，不出意外肯定也是特等奖。”

　　校长鼓鼓掌：“好啊，我知道的，尤竞这次报告的题材内容和想法构思很是新颖……”

　　原教授立马接道：“诶？那索渊你和你们科研所的工作人员请示一下，看看这个尤竞同学，他们有没有意向也招进去？”

　　校长更是十分同意，“对了，尤竞肯定也能选上，你给他们也好好举荐一下，给咱们学校再添一分荣光那是再好不过了！”

　　索渊佯装出一副沉重的表情，“具体还是要看科研所是怎么决定的。当然，我也认为尤竞同学被选上的概率极大，你们放心，我会去说的。”

　　校长更是乐开了花，连忙推索渊进去了。

　　高逸看见索渊来了，立马站起来，“索渊学长好！”

　　索渊按下他：“别叫我学长了。怎么样，手续办好了？”

　　8号：“刚签完。”

　　索渊看了一下，对高逸道：“高逸，你加入的话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来自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学校，同一个教授手下出来的学生，是很亲密的。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来了科研所，我们以后是同一个组织的人，只有在同一个组织，我们才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除了科研所外的一切都不足以支撑我们的利益共同体，你明白吗？”

　　高逸也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人，一点即透，“嗯！我知道的索渊学长。未来决策和行动的首要依据是组织立场，而非私人情谊，和科研所站在一条线上才是以后的我应该做的，我会以组织利益为重，严格遵守每一个保密条例。”

　　3号：“很好，谢谢您的诚心，后续各项检查我们会自行处理，您只需要等待通知书即可。”

　　索渊也满意道：“不要再叫我学长，叫名字就行。”

　　高逸挠挠头：“那多不好，我叫你索渊哥吧！”

　　在3号打开门前，索渊告诉了他们刚刚校长和原教授举荐尤竞的想法，“你俩就对他们说会考虑，要等一段时间。”

　　3号不明白索渊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也照做了。

　　校长和原于良进来后，赶紧开始给高逸办理学校这边的手续，从3号8号那里又听到了对于尤竞同学的考量让他们欣喜不已，原教授还连连说了尤竞许多好话。

　　唯独除了索渊，他一个人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默默抽烟。

　　索渊刚刚刻意提起尤竞，就是为了看看原教授的态度，按理说方教授应该更着急才对，高逸都选上了，尤竞和他一样的成绩，方教授怎么会不过来说一嘴呢？原教授看上去挺着急，想要让尤竞加入的。

　　索渊不认为自己是精神太紧绷，有点草木皆兵想太多了，现在原甘木和原教授这种不明不白的立场，他想少了那才是错。

　　下午原教授没有课，索渊和高逸跟着去他的办公室喝茶，索渊想了一路后，面上随意地提了一句强引力场的相关构思，“原教授，最近我在想一个关于引力场研究的相关构思，是尤竞同学的报告给了我灵感，既然梦这一现象能转化为现实，说明这其中会产生一个引力场。”

　　原教授倒茶的手微微一抖，很快他便恢复正常，笑着道：“可以啊索渊，你这个想法不错，高逸你可要跟着你索渊学长好好干啊！”

　　高逸拍拍胸脯：“一定的！”

　　索渊淡定地喝了一口茶，“谢谢您的认可，我也只是初步构思，具体的内容还要想想再和您讨论。”

　　原教授低着头没说什么，只是拿手机打了个电话。

　　“我呢……以前也做过类似的研究方案，等会儿你甘木哥会送过来，看你有兴趣，可以参考一下。”原教授吹了吹热茶。

　　索渊：“真的吗？那真是巧了，谢谢教授。对了，上次我和您说的甘木哥有回应了吗？过两天我要去公司帮我爸忙了。”

　　原教授想了想：“他没回我，等他来你自己问吧，公司这种事我完全不懂行。”

　　索渊没再说什么，心里升起一股压不住的兴奋，面上却还在淡定地喝着茶。

　　40分钟后，原甘木来了，一进门就看见了索渊在盯着他手里的文件夹。

　　他挪开落在索渊身上的眼神，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爸，您看看是这个吗？”

　　原于良接过看了看，“是这个，你今天晚上不加班吧？”

　　“不加班。”

　　“行，索渊还有事情要问你，你不忙就在这里坐会儿，聊聊天。”

　　原甘木坐了下来，索渊看着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甘木哥，我就是想请教一下您关于公司法务的相关事宜。”

　　原甘木神色无常地说道：“愿闻其详。”

　　“是我爸的公司前段时间研发出一批新药物，药监局也审批过了，只是出了一点问题，现在被查处了，影响挺大的，所以想问问看能怎么有效解决。”

　　原甘木余光瞟了一眼原教授，“你爸的公司，是康源济药业吗？之前咨询过我。”

　　索渊佯装惊喜：“看来我和我爸问到一个人身上了，那甘木哥你应该知道怎么一回事了吧。”

　　原甘木笑着点头：“知道了一部分，我们法务部就是法律风险的守门人、企业合规经营的护航者，其实不算特别严重，我也给了盛总一些建议。是盛总又有什么难题了吗？”

　　索渊：“不是，我自己想问的。毕竟我没有全面了解过公司的情况，我也不好就空着脑袋去公司帮忙，总得出一点力。”

　　原教授推了一下眼镜：“你什么时候去他爸的公司的，业务还挺广的。”

　　原甘木眨眨眼：“就前一个月吧，被公司派遣的，到了地方才知道是索渊爸爸的公司。”

　　原教授：“哦，那你可得认真处理。”

　　原甘木：“盛总的忙我一定全力帮，不过他现在也用不上我了哈哈。”

　　索渊：“甘木哥您太客气了。”

　　闲聊了一阵子，索渊看着时间差不多便准备离开了，原教授把原甘木拿来的文件袋递给了他，语重心长地嘱咐道：“索渊，这个研究往深处说其实很疯狂，我有些担心，有些事情也不是你能改变、对抗的，顺其自然反而更好。”

　　“原教授，您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索渊没有看他，更像是在对自己说的。

　　原教授不知是认可还是欣赏索渊这股韧劲、强大自信、不服输的精神，总之他笑了笑，“既然你是我精心培养的学生，我自然是懂你的，把它交给你我放心，也相信你未来能将它变得成现实，也算是圆了我的一个心愿吧。”

　　“谢谢您。”索渊离开了。

　　简泽明家楼下，索渊叼着根烟站在车前，刚抽完尤竞和简泽明就下来了。

　　简泽明：“这么快？都弄好了？”

　　索渊知道他的意思，“嗯。”

　　简泽明和尤竞相处一天，他一直追着自己问了许多关于索渊的过往，也能感觉到尤竞是真的很喜欢索渊，简泽明到底还是觉得索渊这样做有点过分了，他欲言又止，还是问了出来：“一定要这样？”

　　索渊冷冷地道：“别瞎操心。”

　　简泽明叹口气，也不再说什么了，尤竞听着这俩人说话云里雾里的，不解道：“你俩打什么哑谜呢？怎么了这是？”

　　索渊招手让他上车，“没什么。”

　　尤竞上了车，对简泽明道：“回头见，过几天一起去玩！”

　　简泽明撑起一个笑容：“哈哈，嗯嗯。”

　　索渊开车先带尤竞回了他家里，尤竞刚要换衣服却被索渊拦下了，“怎么了？”

　　“去我家住吧，这段时间我爸让我在家里。”索渊低头摩挲着车钥匙。

　　尤竞眨眨眼，踱步一圈走到了沙发前，他笑着道：“你不是不想让你爸知道咱俩关系挺亲密的嘛，怕我被那些人利用，把我带到你爸眼皮子底下，这要是让我想起些什么，你不得急死了。”

　　“有我在。你一个人我更不放心。”索渊依旧没抬头。

　　尤竞慢悠悠地绕过沙发，走到索渊面前抱住他，“哥哥，你这是在故意试探我呢。釜底抽薪啊，明晃晃把我带到你爸跟前想看看我会不会借机让自己恢复记忆？”

　　索渊笑了一下：“从你偷偷跟着我去谈工作到晚上你偷偷看了原甘木的调查资料开始，我就确定了你只是表面上听话罢了，还用得着试探你？”

　　“看来哥哥你知道还能容忍我这么久，一定是想好了对策。可是索渊，我可以听你的话，但前提是我们之间是完整的，不然我永远搁着一堵墙在爱你，我能做到心甘情愿臣服你，但前提是完整的你，我不可能忍受无知带给我的压迫！你懂吗？”尤竞忍了许久还是选择彻底摊牌了。

　　索渊抬头看着他：“我懂，可是我做不到。”

　　尤竞深呼吸几下，表情沉重又夹杂着愤怒，“拜托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物品！你喜欢我吗？你真的爱我吗？你只不过是怕我想起那些记忆然后会打乱你的生活、你的计划！你一直都在害怕！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需要一个听话的我在你身边，你分得清楚吗！”

　　索渊哑口无言。

　　尤竞摔了衣服，卸了全身的力气，“是了，你从来都没说过你爱我。你走吧，我对虚无缥缈的关系感到厌烦，这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长大的，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游荡在任何关系中，没遇见你之前我也很自由的。”

　　索渊慢慢走过去，捡起了他的衣服：“没有遇见你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感情，就是你一直说的那样，我是个木头，是个机器人，甚至我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在意别人的这一天。”

　　“这种感情的出现让我觉得失控，我不允许自己变得失控、不理智，所以大脑会发出警报告诉我这是危险的，我早就没有了相信任何人的勇气，的确是一个胆小的人。当我发觉我很在意你的时候，却为时已晚，我早已被吞没了，无时无刻不处在失控的边缘，同样也早已深深地伤害了你。”索渊捏着尤竞的脸让他直视自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尤竞，眼底透出一丝疯狂和偏执，“感情在我身上是一个陌生且危险的东西，我不会处理它，我只知道既然出现了让我失控的东西，那只有我掌控、驾驭它的份。”

　　尤竞被他这种唯我独尊的气场给压住了，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表情也不似刚才颓废，眼底似有火光闪过，是索渊这些话把他的怨气转变成了兴奋的燃料。

　　尤竞想：“大概正是索渊身上这种致命的吸引力才让自己无可救药、深深地迷恋上了他。”

　　“你这是在示爱吗？我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些，我很开心……不过，你说了这么多，把对我的感情用语言层层包裹起来，还不断地加以粉饰，并没有说到我想听的点上。”尤竞侧头吻了一下索渊温热的手心。

　　索渊知道他的意思，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的下颌：“我不是一个会逃避错误的人，相反在有些地方上，只有我让自己犯了错，才会不顾一切地停留。”

　　尤竞想了想，闷头在索渊怀里，“因为你接受不了自己一直处在失控的边缘，所以你是干脆让自己彻底失控了，对吗？虽然这样做伤害了我们彼此……也因为你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你得确定我会真的乖乖呆在你身边时，你才会抛下所有的理智，这样就能安心面对、弥补以前的过错，对吗？”

　　索渊摸了摸尤竞的头，眯着眼睛看着自己怀里的他：“你果然很了解我，也很聪明，失去了记忆都能分析出来。”

　　尤竞叹了口气，“这就是你一直不说爱我的原因吗，因为你觉得你做了不好的事情，没有资格说？”

　　没等到索渊的回答，尤竞用力把他拉倒在了沙发上，翻身压了上去，“你看吧，这就是我说的，我们之前永远隔着一堵墙。我是现在进行时，而你是过去、未来、现在这三种都在进行时。你会因为梦境世界发生过的事情从而影响到了现在的我们，为什么不选择一起面对呢？拜托你，信任我一次好吗？”

　　索渊：“我做不到。”

　　尤竞心力交瘁，皱眉道：“你真是不懂怎么处理感情。面对不擅长的东西你会将它变成你擅长处理的方式来解决，但感情始终是两个人的事情，你再想怎么掌控、驾驭它也始终有我的一份，你不可能完全把两个人的感情占为己有。”

　　索渊的表情晦涩难懂：“或许吧，我已经别无选择了，否则我也不会执意自欺欺人下去。”

　　尤竞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有些紧张，心脏也开始隐隐作痛，他低头索吻：“哥哥，我会给你慢慢改变的时间的，刚刚我说的气话，你不许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索渊接下了这个轻吻，“倒也不是气话吧，你不就喜欢我这种无情无欲的机器人只有在你这里才能产生情绪波澜的感觉吗。自己一个人长大，无牵无挂，心无所属，你喜欢有一个人能牵动你的那种感觉，这样你才有一种满足感和归属感。”

　　尤竞也被索渊看得透透的，他从来没被人看得这么透彻，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赶巧的是他的肚子响了一声，便顺口转移话题道：“哈哈，你给我做饭吃吧，我饿了，好想尝尝你的手艺。”

　　索渊拍了拍他的脸，眼神像在看着猎物一般，语气却温柔体贴：“走吧，出去吃，然后回我家。”

　　尤竞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怀疑，但也同意了，反正他自己也留了一手。

　　尤竞悠闲地收拾一些换洗衣服和几本新买的漫画打包扔上了索渊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