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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一群年轻人 ...

  •   一群年轻人彻底卸下办案多日的疲惫,肆意嬉闹,一直闹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带着几分倦意各自散去。
      陶然与滕烈生没有急着立刻离开华海,在酒店安安稳稳休息了一整个上午。等到下午才出门,按照网上的攻略和推荐,逛了逛几家评分不低的店,买了一些东西打包妥当,寄给了钟平叔一家。
      买完东西,天色已经不早了,两人看了一下定位,便走回了入住的酒店。
      刚踏入宽敞通透的大堂,视线随意一扫,陶然和滕烈生却同时顿住了脚步。
      大堂靠窗的沙发区域,卫近正端坐于此。
      他虽然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的衬衫长裤,但身姿松弛端正,周身气质清淡疏离,与周遭来往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仿佛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察觉到二人的身影,他缓缓偏过头,目光精准落了过来,眼神平静又深邃,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意味。
      滕烈生心底微微一怔,稍作平复后,主动迈步上前,语气平和客气:“卫先生,真巧,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您。”
      卫近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神色从容淡然,缓缓开口,一语打破了这份偶遇的松弛感:“不巧。不是偶遇,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们。”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滞。
      滕烈生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全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身侧的陶然神色也立刻沉了下来,纤细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底褪去所有温和,覆上一层清冷的戒备。她静静立在一旁,沉默不语,目光牢牢锁在卫近身上,根本不移开半分。
      卫近全然无视骤然紧绷的氛围,依旧维持着从容温和的笑意,坦然迎上陶然带着审视与警惕的目光,不躲不避。
      但很快,他缓缓收回视线,重新落回身前的滕烈生身上,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谦和的征询:“不知道滕小姐今晚是否有空?想冒昧请你吃顿晚饭。”
      滕烈生又是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陶然,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不等她开口回答什么,一旁的陶然已然率先出声,嗓音清冽冰冷,不带半分缓和的余地,直接利落回绝:“我们晚上还有安排,就不麻烦卫先生了。”
      卫近全然忽略了陶然的回绝,视线始终稳稳落在滕烈生身上,脸上温和的笑意未减半分,语气依旧轻柔耐心:“滕小姐,我只想问问你的想法,你愿意吗?”
      滕烈生心头微紧,下意识攥了攥指尖。
      自认识以来,卫近表现出来的始终是谦和有礼的样子,而且不止一次给她们提供过帮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始终对这个人有着极强的疏离感。
      她们和他,本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人。更重要的是,每一次和卫近碰面,她的心底都会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没有明确的恶意,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莫名紧绷、局促。这种本能的疏离与不适感,让她从心底抗拒和对方产生任何多余的牵扯。
      因此她的想法和陶然是一致的,完全不想和卫近走得太近,更不用说单独赴约了。
      滕烈生定了定神,收起心底的想法。
      她原本已经在心里打好了回绝的腹稿,可目光落在卫近脸上那副始终温和的模样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微微怔了两秒,话到嘴边竟改了口:“……可以。”
      这两个字落下,陶然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转头死死盯着滕烈生,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卫近眼底的笑意却明显深了几分,弧度都柔和了不少。
      滕烈生没敢去看陶然震惊的眼神,只对着卫近轻声道:“卫先生,我先回房间放下东西,马上就下来,可以麻烦您稍等一下吗?”
      卫近轻轻点头,语气从容:“当然,不着急,你慢慢来。”
      滕烈生不再多言,伸手拉住陶然的手腕,转身就快步往电梯方向走。
      刚一转过身,陶然便再也顾不上卫近还在身后不远处,压低声音却带着十足火气地问:“你为什么要答应他?我讨厌他!”
      滕烈生没有说话,只攥着她的手腕加快脚步,不敢在大堂多停留。
      直到两人踏进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滕烈生才松了口气,刚要开口:“我也不喜欢他,只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陶然硬生生打断,“你不喜欢他你还答应?你这是背叛我!”
      滕烈生顿时一阵无奈,放软了语气:“你先别生气,听我解释好不好?”
      陶然哼了一声,仰着下巴,一双眼睛斜斜睨着她,摆明了不闹了,就安安静静等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
      可看她这副气鼓鼓等着解释的样子,滕烈生到了嘴边的话,反而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陶然的眼神越看越怀疑,哼了一声,带着点委屈又笃定的语气:“你就是背叛我,还想骗我,编不出理由了吧。”
      滕烈生被她堵得哭笑不得,只能赶紧分辨:“我真没有骗你,我只是觉得……他特意等我这么久,找我肯定是有什么事。”
      “他能有什么事非要找你说?还只找你?” 陶然立刻追问,一脸不信。
      滕烈生被问得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只好含糊道:“等我晚上回来再详细跟你说。我正好趁这次机会,跟他把话说清楚。”
      陶然虽还有些似信非信,却也没再揪着不放,只是皱着眉反复叮嘱她万事小心。滕烈生匆匆回房放下手里的东西,简单换了一身清爽干净的衣服,稍稍整理了下情绪,便重新下楼。
      卫近还坐在原处,丝毫不见不耐烦,见她出现,依旧是那副温和浅笑的模样,起身带着她往外走。
      他选的地方僻静又私密,入座之后好一会儿,包间里只有侍者轻手轻脚进出上菜的细微声响,衬得房间里有种诡异的安静。
      卫近不开口,滕烈生也一时不知该如何主动搭话,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待侍者布菜完毕,卫近抬手示意他们退下。房门轻轻合上,偌大的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静得滕烈生都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一下一下,格外分明。
      “他们家的招牌鱼汤很鲜,你趁热尝尝。” 卫近先开口打破沉默,语气自然。
      “哦哦,好。” 滕烈生连忙应着,拿起汤勺舀了两勺,小口喝着,味道鲜美却食不知味。借着喝汤的间隙,她稍稍稳住心神,总算攒起几分勇气,放下汤勺看向他,轻声开口:“卫先生…… 不知道您今天特意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卫近挑了下眉,笑意浅浅地支着下巴看她,语气轻描淡写:“我以为已经很明显了。”
      滕烈生的心猛地一跳,眉头狠狠一蹙。
      卫近往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语气却清晰得不容错辨:“我在追你。”
      滕烈生深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 —— 果然,不是她多心。她身子微微绷紧,语气严肃了几分:“卫先生,这种玩笑不能随便开。”
      卫近闻言坐直了身体,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笑意淡了些,整个人明显认真起来:“我没有开玩笑。”
      “我们才见过几次面而已。” 滕烈生试图让他认清这一点,太过荒唐。
      可卫近神色不变,反倒反问:“滕小姐相信一见钟情吗?”
      滕烈生望着他,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正被他牵着走,慢慢平复了气息,冷静开口:“我信。卫先生是想说,您对我是一见钟情?”
      “为什么不是?” 卫近又笑了笑。
      滕烈生没再接话,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安静的包间里静静相触,慢慢地,卫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
      包间里的氛围彻底沉静下来,卫近眼底的温柔笑意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深邃平静,直直凝着她。
      良久,滕烈生反倒轻轻笑了一声,神色清醒又坦然:“卫先生,我希望有一天,你能遇到真正喜欢的人。”
      她说着,端起手边的汤碗,微微抬手朝卫近示意了一下,随即仰头,将碗里剩余的鱼汤尽数饮尽。清淡的鲜味落进喉咙,“汤很好喝,多谢款待。”
      话音落下,她干脆利落地起身,没有半分犹豫。
      卫近依旧端坐原位,身形未动,眼神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看不出情绪。
      滕烈生不等他作答,径直上前推开包间门。门外早已静静立着一男一女,正是时常随在卫近身侧的两人。二人见她出来,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却稳稳挡住了身前所有出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滕烈生脚步微顿,回过头,目光落回包间内的卫近身上。
      卫近没回头,抬手淡淡挥了一下。
      见状,门外两人立刻侧身退开。
      滕烈生收回目光,没有再多言半句,迈步走出包间。走出去几步,她终究是顿了一瞬,远远回望了一眼包间内那个沉静端坐的背影,随即敛尽所有神色,转身径直离开,再不回头。
      走出雅致的院落,晚风一吹,滕烈生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的冲动。
      刚刚一心只想干脆脱身,没顾上多想,现在四下望去,才发现这片地方格外偏僻。
      来的时候全程乘车,沿途景致一晃而过,倒没太大的感觉。等到自己走路,周遭都是僻静的林荫小道,手机导航线路错综复杂,她对着屏幕反复比对周遭景物,一时竟有些摸不清方向。
      就在她低头盯着导航艰难辨认时,视线尽头的路灯下,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立着。
      昏黄路灯落了满身,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在空荡无人的路边格外显眼。
      滕烈生心头一颤,有些不敢相信,“阿陶?”
      声音很轻,却精准传到那人耳中。
      路灯下的人立刻抬眸望来,眉眼清亮,正是陶然。
      见到她的出现,陶然眼底闪过明显的惊讶:“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话音落下,她看着滕烈生独自一人,瞬间便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没有多追问发生的事。
      滕烈生心头所有紧绷的情绪尽数散去,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快步走上前:“走!我请你吃晚饭。”
      “快快快!” 陶然也从善如流,“我早就饿了!”
      两人并肩转身,并肩融进温柔的夜色里,方才席间的压抑与局促,尽数烟消云散。
      等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卫近才顺着侧边隐蔽的林荫小径缓步走出,他望向两人离去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绵长空荡的夜色,眼底浅浅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幽暗,情绪厚重难辨。
      晚风卷着微凉的潮气袭来,猝不及防侵入肺腑。他喉间骤然一痒,微微俯身,低低地闷咳了几声,肩头轻轻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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