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平民骑士的发家之路》白心草

6、第 6 章

　　试试就试试。

　　卡尔接过三个魔法石做成的首饰。

　　火属性的戒指、雷属性的手镯、风属性的项链，他叮铃咣当的就往身上戴。

　　晶石切面流光溢彩，显得老农民卡尔像个挂满装饰的圣诞树。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赛维看向他，示意穿上盔甲。

　　卡尔套上盔甲，原地蹦了两下，盔甲内并没有叮叮当当的声响。

　　他又套上了护盾，拿起佩剑。

　　“非常不错。”

　　卡尔的声音透过盔甲听着有些发闷，话里的高兴却完全掩盖不住。

　　奥丽菲尔笑了，“赛维还让法师在卷轴上画了穿戴咒，盔甲到时候就不用自己穿脱了，很方便吧？但是仍旧不能在禁魔之地使用。”

　　腾的一下，赛维架剑格挡——半颗灰扑扑的石头从赛维视线死角袭来。

　　他啧了一声，用剑身敲卡尔的屁股，发出钢铁碰撞声，“现在不算，从明天开始。”

　　赛维说话算话，第二天一早，就被卡尔百般袭击，卡尔也将十六字方针严格执行，搞得赛维想回到之前，把说出那句“你可以用任何办法来击败我”的自己打一顿。

　　要知道十五六岁的小孩是最活泼好动的时候。

　　就算骑士团来了客人，赛维也得防一下，生怕卡尔从哪个角落猛地窜出给他来上一闷棍。

　　“好了。”赛维按住卡尔脑壳，他额角冒汗，“可以了，你是骑士了。明天就该出征，你别再搞我，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卡尔遗憾的收手，虽然通过了试炼很好，但看赛维笑话的机会也是百年难得一遇。

　　阿尔卡斯特帝国有五个骑士团，四个是按成就顺序分的皇家骑士团，另外一个则是帝国骑士团，或者说白金骑士团。

　　白金骑士团是在三百多年前，大陆旧历5779年时建立，建立者白金汉公爵是众所周知的天才，幼年学剑，青年在白法师塔深造，中年时期卡梅罗都城被魔族围攻，白金汉公爵回到故国，成立白金骑士团。

　　自此一站成名，白金骑士团便凶名在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这次白金骑士团打头阵，出征诺森德帝国，要的就是两个字——凯旋。

　　卡梅罗都城，战士们肃立着，亮银铠甲上各式骑士徽章。城间巷角，鲜花与旗帜共同绽放。

　　“卡梅罗十六世呢？”大皇女殿下站在台阶上，看着众人。

　　“殿下……”秘书低头，嘴唇颤抖不敢回话。

　　大皇女都被气笑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和他的那些爱宠们玩，不知羞耻，下贱。”

　　秘书的头更低了，大皇女深吸一口气，走上高台，“此战必将是胜利的一战，握紧你们的刀剑，挺起你们的胸膛，以骑士之名立誓——剑锋所指，荣光必彰！此战必胜！”

　　“此战必胜！”

　　“此战必胜！”

　　呼声犹如潮水包裹住大皇女。

　　“拔剑——出征！”

　　卡尔刚进骑士团，没有给他配备专属的狮鹫，只能与地骑士一同乘坐天马前往诺森德前线。

　　“卡尔！”旁边的骑士朝他招手，看那人的熟稔程度，便知是与自己在骑士团里交过手的人。

　　“啊！”骑士说：“我是科达，之前和你打过几次，你很不错嘛，这个年纪就能加入白金骑士团。”

　　卡尔笑了笑，没说什么。

　　科达也自觉无趣，转移话题到诺森德前线上，“你说会不会我们还没有到诺森德，团长就已经将他们打的溃不成军了。”

　　走在他们前面的地骑士扯住缰绳，缓下前进的步伐。

　　“你们说的哪个团长？”地骑士好奇地问。

　　“当然是我们白金骑士团的奥丽菲尔团长。”科达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我们团长是前年出征野人火山后才升上来的，她可在那一战立了大功劳，虽然在回程时被发狂的狮鹫从高空甩下，但团长不仅没事，还带了别的回来。”

　　科达声音低沉，“你猜是什么？”

　　气氛被他渲染的极为紧张。

　　连卡尔都跟着屏住呼吸，生怕他冒出来一句：带回来卡尔这个土特产。

　　“我可不猜。”地骑士驱马往前跑了两步，“到时候出事了，锅甩我头上怎么办。”

　　“哎，别呀。”科达追上去，喊道：“你猜猜嘛。”

　　卡尔松了口气，忽地，他又感觉到几分不对。

　　周围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

　　在森林中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卡尔用余光扫视周围。

　　一点银光刺进他的眼球。

　　“敌袭！”卡尔大喝一声，话音刚落，遮天蔽日的箭簇飞速向队伍袭来。

　　埋藏在地下的线也突然出现，把最前面的骑士绊了个人仰马翻，一头栽进深坑里。

　　“收紧核心。”指挥官高呼，最外围的骑士迅速向中心靠拢，包围成一个圈。

　　卡尔站在那里看见七彩法阵，刀光剑影，还有倒下的骑士；他站在那里听见尖啸，怒吼和血肉与铁的碰撞声；场面惨烈，唯有血色映入脑海，唯有声音刺入耳膜。

　　科达的头颅滚到他脚下，碰在靴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卡尔精神恍惚，挥舞剑刃。他不知道他砍到了哪里，只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头盔的缝隙闯入，溅在他的脸上。

　　或许是血，或许是泪。

　　后来发生的事卡尔记不清了。

　　再次醒来就是一阵冰冷。

　　寒气四溢的泉水溅在他身上。

　　被五花大绑的卡尔睁开眼，就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你是谁。”那人问。

　　卡尔能感觉到来人语气淡定，气质温和，但浑身的魔力波动都在警告卡尔——他是个极为危险的人物。

　　“凯厄。”他没有丝毫迟疑的报上团长为自己取的假名字。

　　“你好阁下，很高兴你能来我们暗夜精灵的领地做客，那么你愿意为自己的生命付出什么?”

　　卡尔对他在威胁自己这件事非常肯定。

　　“在此之前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卡尔唇线紧绷，逃避他的问题。

　　“莫里亚。”暗精灵从暗处走出，微光照亮他蜜糖般的棕发，也照亮了灰烬般的双眼。

　　他盯着卡尔的脸，微卷的黑发簇拥着那双紫水晶，耀眼的让他移不开目光。

　　很漂亮，但总有人不解风情。

　　“莫里亚！”一个老头在外面叫嚷，“你在跟那家伙说什么？快来，这玩意儿我打不开。”

　　卡尔确信自己看到他翻白眼了。

　　“你先在这里好好想想吧。”莫里亚转身离开。

　　卡尔猜想，老头手里拿的必定是他的储物卷轴，那是赛维找人专门定制的，除了他谁也打不开。

　　这次出门也没带魔法石，所以卡尔全身上下除了剑，就属卷轴和里面的盾牌、铠甲最值钱了。

　　老头在外面解的气急败坏，他把卷轴往地上一扔。

　　“莫里亚，解开它。”老头昂首命令道。

　　莫里亚捡起卷轴，“摩尔长老，我不是万能的，而且您确定预言是真的吗？”

　　“没用的东西！”摩尔长老听到质疑声，从他手中扯过卷轴，砸向他的额角。

　　莫里亚是个有很强黑暗魔法天赋的精灵，如果放在几百年前恶魔还未被封印之时，莫里亚绝对能凭实力当个魔族大将，只可惜他生不逢时，在这个时代最多只能做暗精灵族的大祭司。

　　“我可是摩尔长老，我的预言从来不会出错。要错的也只会是你，莫里亚。”摩尔长老揪住他的衣领，面红耳赤的朝他怒吼。

　　实际上莫里亚对于摩尔长老的预言术一直保持半信半疑的状态，甚至说他宁愿相信明天魔族的封印就会解除，他也不相信摩尔长老的预言会成为现实。

　　但昨天晚上，摩尔长老叫住他说：“莫里亚，时间到了，我们的客人要来了。”

　　他跟着长老来到一条蜿蜒的小河边，等待着那人的到来。

　　只是，莫里亚没有想到，那是一个身上满是伤痕的漂亮人类。

　　漆黑如夜的发丝柔顺的飘在水中，粼粼波光浮在苍白的脸上宛若破碎月光。

　　莫里亚也仿佛被蛊惑一般，蹚进溪流，轻轻拥起月亮，擦去他脸上的红色水痕。

　　但单身几百年的摩尔长老根本没发现少年慕艾，挤开莫里亚，恶狠狠地道：“连绑个人都磨磨蹭蹭，还想当大祭司？”

　　摩尔长老性格极端，预言术几乎从未成真过。

　　但为了当大祭司，莫里亚还是忍着长老古怪的性格，接受他的考验。

　　因为莫里亚如果想要成为暗精灵族的大祭司，就要得到三位长老的认可。

　　三个长老给他出了三个难题。

　　第一位长老让他去寻找魔幻花，莫里亚在星辰山脉深处的悬崖上找到了它；第二个长老让他去找独角兽和森中精灵的眼泪，莫里亚去往大陆边境的魔法之森找到低矮洞穴中居住的地精，用珠宝交换；第三位，也就是摩尔长老，他用预言术窥视未来，告诉莫里亚：暗精灵族重返荣光之时就要到来，而带来转机的生灵会带着将来暗精灵族的至宝出现，莫里亚需要得到它，才能登上大祭司之位。

　　但真的这么容易吗？

　　他看着被渔网兜住，昏迷不醒的卡尔，沉默许久。

　　摩尔长老把他拖进自己居住的山洞，这里大多数都是长老预言用的魔法材料，价值昂贵，他不想让这个人类接触自己的材料。

　　于是摩尔长老把卡尔往身后一丢，正中莫里亚怀中，“去找个空房间画个禁魔咒，把他关起来。”

　　莫里亚拢住卡尔冰凉的手臂，抱起来走进一间比较偏僻的半露天房间。

　　他将少年放到凳子上，蹲下捆好四肢，站在一边一直看着少年。

　　卡尔一睁眼，他就发现了。

　　莫里亚看着摩尔长老怒火滔天的老脸，仍旧不气不恼。

　　与这种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蠢人置气，倒霉的也一定会是他。

　　摩尔长老看着莫里亚，渐渐松开了手，他捡起地上几颗石子再次预言。

　　“没错啊。”摩尔长老双手抱头，神色逐渐癫狂，“我没错！不是我出错了，是他，是他！让他去龙岛，去龙岛！”

　　摩尔长老推开莫里亚，进来就对卡尔施了个魔法。

　　刺痛感从卡尔额角上传来。

　　“告诉我怎么打开它。”老头头发纠结成一团，但仍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卡尔忍着那股搅动脑髓般的异样痛苦，瑰丽的紫眸直视老头，带着冷漠，“我不知道。”

　　“不知道？”老头说，他挥手招来一柄暗色魔杖，“预言说，我们暗精灵的至宝就在你手中，你却说你不知道。”

　　老头甩脸子走人，告诉莫里亚先把他关一晚上，他要去找古籍。

　　“你饿吗？”莫里亚走进来把门关上，他看着卡尔蜿蜒的卷发垂在耳边，遮挡住那片紫色。

　　卡尔垂着头没回他。

　　莫里亚伸手拖起卡尔的脸暴露在灯下。

　　“不饿吗？”他又问。语气温柔，手指却捏的卡尔生疼。

　　卡尔挣脱他的手，大脑残余的疼痛蚕食他的理智，“与你无关。”

　　莫里亚还是拿了些水和果实放在卡尔身边。

　　“你要是饿了就叫我。”他知道自己得不到回应，后退一步隐匿在黑暗中。

　　卡尔撇了一眼水，没说什么。

　　洞里很冷，但他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到第二天也没有发热的迹象。

　　卡尔一天一夜滴水未进，身上的伤口还在冒血，嘴唇也微微干裂。

　　“开门。”摩尔长老说。

　　莫里亚解除隐身状态，打开门，将老头迎进来。

　　老头看了卡尔一眼，“我是辛巴达·摩尔，暗精灵的长老，是背负命运之人，你确定你不知道？”

　　“我身上绝对没有你们的至宝。”

　　老头深深看他一眼，呢喃着挥舞他的魔杖，燃烧的灰白字符从杖头飘到空中，卡尔的头也更加疼痛了。

　　他划破卡尔的皮肤，魔杖汲取鲜血，“契约已成。”

　　“这是独属于暗精灵一族的诅咒，无人能解，如果想要解咒就去龙岛，找到龙蛋并带回来，我就为你解开。还有,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莫里亚。”老头喊外面等着的暗精灵，“把他打晕带出去。”

　　事情潦草的开始，潦草的结束。

　　森林里，莫里亚把卡尔放在地上，唤醒他。

　　“你走吧。”莫里亚说，“别试图摆脱，长老的魔咒你解不开的。”

　　卡尔踉跄着扯下身上破碎的锁链，呕吐的欲望在他心头萦绕，他现在看到莫里亚的灰眼睛就会联想到暗精灵长老的法杖。

　　莫里亚看见他皱起的眉，便收回想要搀扶的手，“拿到龙蛋后就到这里，摩尔长老会为你解咒。”

　　他放下几颗果子，“可以用它垫垫肚子。”

　　卡尔没理他，仍旧没碰那些食物，环视周围，发现这里是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