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妖记》其旧

67、江中怪事 他现在就像

　　“什么时候去？”姜月疏问，“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下？”

　　陆云峥打了个响指道：“三日后张老板的船会在城北的永泰码头靠岸，他说我们在搬货上船时上去就行，会有人接应我们的，事发地在离吉安城二十里处的丰泊岸，船会经过那里。”

　　“行，那我也去准备一下。”姜月疏道，她之前的符纸都差不多用完了，得去添置一些。

　　从平安堂离开后，姜月疏径直去了朱雀街尾的“云笈坊”，门大开着，证明李老头在，她走进店内。李掌柜在柜台后的椅子上躺着，手中拿着一张印着“江湖秘闻”的纸，他看得正入迷呢，听见店内有脚步声。

　　他道：“要什么自己挑，本店做生意靠缘分，不讲价。”

　　姜月疏笑着走到柜台前，对着李掌柜说道：“我也不讲价吗？好久不见啊，李老头。”

　　李掌柜连忙把手中的“江湖秘闻”放下，不可置信地看了姜月疏一眼，然后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月疏！你这丫头，舍得来看我了？你都多久没来我这了。”

　　“这不是来了吗？”姜月疏开始在店里四处看，“我来买符纸，老规矩，要以前的量。”

　　李掌柜开始在箱子里翻找起来，一边和姜月疏说：“这是又要出去？我看你好像比以前成熟了不少，肯定是出去的这段时间得到了不少历练吧？”

　　姜月疏拿起一把匕首仔细看了看，回他：”嗯，最近又接了个大单，这段时间也成长了许多。”

　　“你着匕首不错啊。”姜月疏将手中的匕首递给李掌柜看，“又是哪来的宝贝？”

　　李掌柜看了一眼道：“我也是从别人那里拿的，说是从墓里带出来的前朝物件，也不知真假，胜在长得好看，当个把玩的物件也不错。”

　　姜月疏觉得它拿在手里十分趁手，这匕首刀刃也锋利，她便将匕首往柜台上一放：“我买了，一起付钱。”

　　“哟，姑娘大气。”李掌柜已经将符纸都包好了，放在那把匕首旁边。

　　姜月疏付了钱，和他闲聊：“你上次送我那本书可是帮了我大忙，我师兄说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我可是从你这捡了个大便宜呢。”

　　李掌柜笑嘻嘻的：“能帮到你就好，这些东西在我手里就是一堆废纸，能物尽其用也是好事。”

　　她聚精会神地看着李老头说话，却发现他的头发比以前更加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不少，果真是上了年纪，这才一年多不见，就变了这么多。

　　临走时姜月疏叮嘱他：“注意身体，我下次来可是还想和你聊天呢。”

　　剩下几日，姜月疏便在家专心研究那本承平妖典，她还特意看了看一些出没于水里的妖怪，以便能速战速决。

　　三日后，正午时分，艳阳高照，姜月疏三人在勇泰码头碰面，张老板的船已经靠岸了，大批工人都在往船上搬货。

　　许是三人显眼，他们才刚到一会儿就被张老板的手下请上了船，这人看上去有些年纪了，一边带三人上船，一边和他们说道：“若是你们不介意的话，三位就叫我张叔吧，我也是张家的老人了。”

　　“不介意的，张叔。”姜月疏率先叫他，孟瑾和陆云峥随后也叫了他一声张叔。

　　走上甲板，姜月疏也知道为什么孟瑾说五百两黄金对张老板来说算不了什么，这艘船比她想象的要大多了，甲板上堆满了货物，还有工人不断往船舱里面运货。而且整艘船都不似普通的货船，反而像是画舫，若不是上面堆满了货物，她恐怕会以为这就是富家子弟用来游玩的船只，这张老板果然财大气粗。

　　张叔将三人带到了给他们安排好的房间，并叮嘱他们：“船上什么都有，若是饿了，可叫小厨房做些吃食，我就住你们隔壁，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找我。自从出了事后，我们的船都走得慢，加上装货的时间，估计晚上才能到丰泊岸，各位在此之前可以稍作休息。”

　　谢过张叔后，三人各自将自己的物品放入房间，但并没有就此休息，而是一同来到了甲板上，想从船上找出些蛛丝马迹。

　　船上到处都是码头上的搬运工，几个人抬一个箱子，姜月疏上船时问过张叔，他说这一船大多都是些胭脂和首饰，在各地都有名得很，名贵得很，绝对不能摔了。

　　来之前孟瑾和陆云峥也和她说过具体情况，之前张老板有艘船装的也是胭脂首饰，路过丰泊岸时，忽的船就不动了，紧接着船身开始剧烈摇晃起来，许多人站不稳就掉江里去了，大部分货物也都掉入江中，那一趟张老板损失了不少钱。

　　在那之后，张老板的船又进过丰泊岸，但这次运的是一些名贵字画，还有一些稀奇物件，奇怪的是这次竟然平安通过，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张老板也搞不清是什么情况也不敢拿自己的货物赌。

　　姜月疏走到船边，沿着船身看了许久，她问孟瑾：“这船是当时出事的那船吗？”

　　“是当时的船。”孟瑾靠在旁边的货物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姜月疏，“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陆云峥听见也走过来。

　　她思考后道：“据当时船上幸存下来的人说，死去的那些人都是掉入水中淹死的，事后也都打捞到了尸体，而且船上也并无打斗的痕迹，这也太奇怪了。”

　　陆云峥恍然大悟道：“这妖怪不会攻击人，这船也没什么特别的啊，难不成不是妖怪，是有人在作祟？趁机盗取掉入水中的货物？”

　　孟瑾摇摇头：“不可能是人，丰泊岸的水很深，江面也快，水流还急，若是人的话，根本不可能让这么大艘船摇晃起来。”

　　“货物，是货物的问题。”姜月疏有了猜想，同二人道，“船出事时，船上的货物有什么是出事时都在的。”

　　孟瑾和陆云峥若有所思，然后瞬间明白过来，异口同声道：“首饰！”

　　“对，就是首饰。”姜月疏十分兴奋，“这妖怪喜欢首饰。”

　　孟瑾和陆云峥两脸懵，孟瑾问：“这和首饰有什么关系吗？”

　　“你们等一下。”姜月疏说完连忙跑回自己的房间，拿上东西就跑了回去，她将承平妖典在一处箱上摊开，孟瑾和陆云峥也上前来看，她翻了几下后找到了目标，指着图上的一滴水珠样式的画同二人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珠浪？”

　　他们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后纷纷摇头。

　　姜月疏一边让他们看书上一边解释道：“珠浪是一种江中精怪，由清晨第一滴露水幻化而来，喜欢居于江底的石缝中，天生顽皮，化形后多为俏皮女子，不会主动害人性命。”

　　她翻了一页：“珠浪特别喜欢钗环、珠玉还有银饰之类的东西，若是看见船上有此类物品，她便会在船下搅起小浪，让船身摇晃，待货物落入水中，她便会拿上自己喜欢的珠宝首饰到江底藏起来。”

　　陆云峥听完不禁疑惑道：“那这珠浪怎么知道船上是什么货物呢？”

　　姜月疏指了下一页：“这就是她的厉害之处，她的眼睛能无视外壳看见里面的东西，像是箱子这类的，她都能直接看到里面是什么。”

　　接着她又补充道：“所以我认为张老板船只遇见的妖怪就是这珠浪，这一切都太像了。”
　　孟瑾不禁感叹道：“时间竟有这般神奇的妖怪。”
　　“世间如此之辽阔，无奇不有。”姜月疏回他。

　　大概确认了对方是什么之后，三人便去找了张叔说了这件事，他十分高兴地说道：“正好，这一趟船上也有许多珠宝，还都是些少见的宝贝，都是给达官贵人用的。”

　　姜月疏想到了个注意，她问张叔：“那能否将其中品质最好的一箱借给我们，以便将这妖怪给钓出来。”

　　张叔也是爽快：“能，我这就命人去取，少了这一箱珠宝，换以后江上的太平，那可太划算了。”

　　这时码头上的货物都搬上了船，这艘大船也开始朝着丰泊岸的方向行进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两个人便抬着一个箱子来找三人，这箱子不大，只有膝盖那么高，但外表却十分精致，姜月疏打开箱子后发现里面放的东西不是特别多，都单独用小盒子装起来了，但每一个都是珍品。

　　三人将里面的盒子都拿出来打开，有的是成对的，也有单独的，姜月疏一盒一个看去，她虽然不经常买首饰，但宋婉也经常在她耳边提到，她不怎么懂都知道这些珠宝首饰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说完她将几根簪子往自己头上插，扭头对孟瑾和陆云峥说道：“你们也戴上，只有让这些珠宝越显眼，我们成功的概率就会越大。”

　　陆云峥有些不情愿：“一定要这样吗，在船上叫几个人来不就行了吗？”

　　姜月疏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又戴上了一对耳环：“船上的那些人到时候都得躲到船舱里去，否则也容易掉入江中。”

　　孟瑾倒是没拒绝，随手拿起几支簪子往自己头上戴去，插在发冠中间，他还往陆云峥头上插了些。陆云峥也彻底放开自我，将手镯项链什么的往自己身上戴，只要能放上去的，他都不放过。

　　另外两人见他这样子都被逗笑了，姜月疏笑着没注意，孟瑾已经拉起她的手，往她手上戴了好几个玉镯。

　　感觉到双手沉甸甸的姜月疏也不甘示弱，往孟瑾脖子上戴了几根项链，给他手上也戴满了玉镯，还往他头上又添了几支簪子，他现在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