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堂捉妖逸事》自由的芒果

33、翻墙 孺子可教

　　酒足饭饱后，姜月疏继续在房间里整理东西，她将给宋婉的东西都挑了出来，包好，打算明儿一早就给她送去，正好这次回来也还没来得及和她说，就当时一个惊喜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她推开窗户，靠在窗台看了好一阵，淡淡说了句：“雨季到了呢。”

　　第二天一早姜月疏便拿着东西往宋府去。

　　为了方便，她没走正门，走的是侧门，因为她刚到吉安城时总是去找宋婉，她家的小厮丫鬟都认识姜月疏了。

　　刚敲完门，里面就有人开了门，是个小厮，看见姜月疏也是惊喜。

　　“姜姑娘来了？我们姑娘在屋里呢，您可以直接去找她。”

　　姜月疏向小厮微微欠身道：“好，谢谢。”说完便往宋婉房里走去。

　　房间四周的窗户都被支了起来，四下通风，姜月疏远远看见宋婉坐在桌前，似乎是在看书。

　　她放轻了脚步，悄悄走到窗边，站在宋婉后方，只见宋婉正在看书，但书里面放的是一本话本，敢情外面的书是用来给话本做遮掩的。

　　“看话本呢？”姜月疏出了声。

　　宋婉立即将话本藏于桌下，扭头去看后面，对上了姜月疏的目光。

　　“月疏？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出去了吗？”宋婉有些震惊又有些高兴，也顾不上什么话本不话本的，站起来就往窗边去问她。

　　姜月疏双手靠在窗台上，笑着说：“这段时间没事，就回来看看你们。”

　　宋婉道：“这样啊，你快进来，我好久没见你了。”

　　姜月疏绕过窗户，将手中的礼物藏在身后，从正门走进了屋子，趁机将礼物放在了桌下，在宋婉对面坐下后，她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宋婉听到这话叹了一口气，眼神示意姜月疏看向桌面上的书，道：“我娘叫我读书，可这些书实在是枯燥无味，我就只能看话本解闷了，刚才你说话，我还以为是我娘来了，都吓死我了。”

　　姜月疏拿起桌上的书大致翻看了一下，也皱起眉头道：“这些东西确实深奥，都超出常人所学范围了，叔叔婶婶这是打算将你送去做女官啊？”

　　“你就别打趣我了，”宋婉一脸苦笑道，“我要是有那本事，早就去了。”

　　姜月疏将买给宋婉的礼物从桌下拿起，递给了她，道：“不逗你了，给你，这些是路上给你买的一些东西，大多都是咱们这儿没有的。”

　　“还有礼物呢，”宋婉十分惊喜，结果后立马打开了。

　　“这么多呢？”

　　宋婉将每一件礼物都看了，簪子，衣料……应有尽有，她最后拿出了一瓶酒，很惊喜地问姜月疏：“好香啊，这味道和鸿运轩的岁寒春有些像呢。”

　　姜月疏道：“你鼻子真灵，这确实是岁寒春，不过这瓶是改良版的，也就是鸿运轩背后的东家新酿出来的，市面上现在都还没有呢。”

　　当初从白府走的时候，白老爷送了几瓶给他们。

　　“那岂不是很珍贵啊，”宋婉道，“我可要好好保存起来。”

　　宋婉看完礼物后，将凳子拉得离桌边近些，问道：“对了，月疏，和我说说你的事呗，你之前给我写的信都十分有趣，我正愁找不到好看的话本呢，你和我讲讲你的事呗？”

　　“那我就和你讲一些。”

　　姜月疏和她讲了在云州过年和近段时间的事，这些都不曾在写与宋婉的信中说过。

　　可是宋婉听完后，眼神却有些不对劲，她分析道：“月疏，听你这么说来，这个孟瑾，似乎有些喜欢你呢？”

　　姜月疏装傻：“有吗？”

　　“当然有啊，你看啊，我光从文字中就能听出一些什么来，现实中肯定更明显。”宋婉道。

　　姜月疏笑了笑，然后对宋婉说：“其实……你说的也没错。”

　　宋婉怀疑地问道：“难不成，你们……”

　　姜月疏点了点头：“我今天来也是打算同你说一下这件事的，我和他……在一起了。”

　　谁料宋婉却很兴奋，直接坐到了她身边，道：“快和我说说这孟瑾是个怎样的人啊？对你好不好？家里情况怎么样？最主要的是，长得怎么样？”

　　姜月疏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宋婉。

　　“听你说来，倒还是个不错的人，”宋婉道，“但你也不要陷太深，男人都是很会伪装的，要是他哪天对你不好了，千万别将就。”

　　“好。”姜月疏笑道。

　　同宋婉待了大半天，姜月疏才回了家，但她故意绕了远路，走向了平安堂那边。

　　她没走正门，绕到了后院，四处望了望，从地上捡了几颗石子后翻上院墙，找到了孟瑾住的那间屋子。

　　她在院墙上朝孟瑾房间门上扔了一颗，没反应。

　　她心想：难道他不在？

　　又扔了一颗，还是没反应，估计是真的没在家。

　　姜月疏打算走了，正准备翻身下墙，听见了一阵开门声，扭头一看，是孟瑾出来了。

　　孟瑾开门捡起地上的石子，一抬头便看见姜月疏坐在院墙上，他有些惊讶，这些石子他原以为是周围孩子的恶作剧。

　　见孟瑾在，姜月疏停下了动作，一边向孟瑾招手一边调整姿势，将脚朝院内，稳稳地坐在了院墙上。

　　孟瑾走过去，语气中带有些惊喜和开心，说道：“你怎么来了？”

　　姜月疏双手撑在身侧，晃动着双腿道：“来看看你，干嘛呢？我刚刚还以为你不在呢。”

　　“刚才在练字。”孟瑾如实道来。

　　孟瑾走得离姜月疏更近了些，语气轻柔道：“你要不要看看。”

　　姜月疏笑着点头，准备从院墙上下来。

　　“有些高，小心点。”孟瑾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

　　姜月疏看了看孟瑾伸出的手，迟疑片刻，将自己的右手搭了上去，左手一撑，翻身下墙，稳稳落地。

　　孟瑾松开了姜月疏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屋里有些乱，可容我先简单收拾一下？”

　　“好。”

　　趁着孟瑾收拾屋子，姜月疏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

　　孟瑾住的这屋子同姜月疏家的差不多，都是吉安城常见的户型，前面都是做商铺，后院就住人。

　　但与姜月疏家比，孟瑾家就要显得荒凉许多，院里别说装饰什么的，就连花草都没有，只有角落里堆了些杂物。

　　“月疏，进来坐吧。”孟瑾在门口说道。

　　“好。”

　　姜月疏心想：倒是收拾得挺快。

　　没想到看到屋内的景象还是被惊讶到了。

　　一进门就是一个大书柜，装满了书，地上也堆了很多书，多到什么程度呢，目之所及，都有书籍的身影。

　　旁边是一张矮桌，上面摆着一幅没写完的字，估计就是孟瑾刚刚没写完的。

　　孟瑾给姜月疏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道：“屋里有些乱，你随便坐。”

　　姜月疏走过去坐在桌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道：“没想到你是个书虫啊，这么喜欢看书，屋子里全是书，比我师父的都多。”

　　孟瑾也坐下，说道：“小时候受父母亲的影响，比旁人爱读书些，后来便成了习惯，我没什么爱好，也就只能看些闲书了。”

　　“谦虚了，”姜月疏回他，“多读些书自然是好的，并无坏处。”

　　孟瑾点点头，问道：“这么晚了，怎么想着来找我？”

　　“我今日去找我朋友叙叙旧，回来时经过这，就想看看你在不在，打算和你说件事。”

　　孟瑾好奇地看着姜月疏道：“什么事？”

　　“你近日可有空？”

　　“这段时间都无事。”

　　姜月疏道：“我过几日打算回青崖镇看看我师父，正好这段日子天气看着也好，就想来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当然愿意，”孟瑾有些高兴，“那我就等你消息。”

　　“好。”

　　又坐了一会，姜月疏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外面的是你写的字吗？”

　　“嗯，闲时瞎写的。”

　　姜月疏已经起身，打算去仔细看看，孟瑾也起身跟了过去。

　　她来到矮桌前坐下，拿起放在上面的那副字看了起来。

　　行云流水，疏密有致，一看就是有些底子的。

　　“小时候师父也总是叫我练字，”姜月疏对孟瑾说，“但我总是写不好，为此还被罚抄了好些书。”

　　孟瑾走上前，拿出了一张新的纸，将毛笔蘸了些墨水后递给了姜月疏。

　　“试试看？”

　　“我吗？”

　　“嗯，我教你。”

　　最终姜月疏还是接过笔，在桌上随便翻了一本书临摹，但才写下几个字她就停下了。

　　她皱起眉头道：“果然还是不行，根本写不好。”

　　她没注意到孟瑾已经绕至她的身后，弯下腰，右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姜月疏一惊。

　　孟瑾的手握着她的手，拿着毛笔，接着往下写，他道：“练字，重要的是心静。”

　　两人离得很近，姜月疏都能感觉到孟瑾的呼吸就在耳侧。

　　心静？这怎么静得下来？

　　孟瑾仔细和姜月疏讲了一些写字的要领和技巧，但他不知，姜月疏丝毫没有听进去，对孟瑾的话也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天色渐晚，姜月疏也打算走了，她道：“我就先走了，过几天我再来找你。”

　　“好，路上小心。”

　　出了屋子，姜月疏走向了院墙。

　　孟瑾叫住她说道：“你……要不走正门。”

　　“没事，”姜月疏走到院墙边说道，“这边近些，走大门也不太方便。”

　　说完她抓住院墙顶端，脚一蹬，双手一撑就翻上了院墙。

　　“走了。”

　　孟瑾只见她的身影从院墙上消失。

　　铺子还在租给别人做生意，走大门……确实是有些不方便。

　　孟瑾回屋，拿起矮桌上的那副字看了又看，后面写的字确实是要比之前的那几个好看许多。

　　他谈谈说了一句：“孺子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