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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彩排翻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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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彩排正式开启的这几天，高二二班彻底摆脱了前段时间的紧绷压抑。
风波被稳稳压在心底，期中的赌约与对峙还有三十天才到来，眼下所有人的重心，全都落在了礼堂的舞台之上。
枯燥的题海暂且靠边，少年少女的青春热气，尽数洒在明亮的舞台灯光里。
二班敲定的青春情景剧，内容简单治愈，讲的是高二日常的打闹、刷题、并肩成长，几乎是他们真实生活的缩影。正因贴合日常，没有复杂难记的台词，也没有高难度的舞蹈动作，全员上手极快。
唯一的不稳定因素，就是主演之一的林屿。
他演戏天赋不差，表情自然、镜头感十足，偏偏记性极差，加上本□□闹，彩排全程状况百出，堪称二班彩排的“爆笑翻车制造机”。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清空，全校彩排放行。
大礼堂敞着落地窗，初秋的晚风卷着桂花香吹进来，吹动舞台垂落的幕布，光影斑驳，温柔又热闹。
全班各司其职，苏晓宇拿着剧本站在舞台侧边盯走位，宋知乐调试手绘布景，几个男生帮忙摆放课桌道具，一切有条不紊。
唯独舞台中央的林屿，彻底放飞自我。
这一幕的剧情是：同桌熬夜刷题疲惫偷懒，被好友打趣叫醒，温柔督促学习的日常桥段。
设定好的台词温柔轻快，氛围感十足。
可正式彩排的瞬间，林屿张嘴就跑偏。
本该温柔念出：“别睡啦，晚自习快结束了，错题还没整理完。”
他脑子一抽，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别睡啦！再睡江池又要给你加三套物理错题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偌大的礼堂瞬间死寂两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周航直接笑蹲在地上，拍着地板直乐：“哈哈哈！林屿你是真的刻进骨子里的恐惧啊！”
“剧本台词记不住，被江池加题的阴影张口就来！”
“本色出演属于是！没人比你更真实了！”
台上的其他演员也绷不住，纷纷笑场，整齐的队形瞬间乱作一团。
林屿站在舞台中央，一脸茫然，反应两秒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词，耳尖唰的一下红透。
他尴尬的抬手挠头，朝着台下的人咧嘴傻笑，试图蒙混过关：“失误失误，纯属口误，重来重来！”
舞台下方的观众席第一排，江池正坐着控场。
他手里拿着计时器和剧本，负责卡点、计时、纠正走位台词，是整个节目组最严苛、最冷静的幕后总监。
刚刚那句离谱的台词落入耳中，素来清冷无波的眉眼，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下一秒，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抬眼看向台上窘迫又嘴硬的少年，清冷的声音透过喧闹稳稳传开：“台词跑偏，重来。”
语气平淡，却带着藏不住的纵容。
这已经是林屿今天第五次翻车。
第一次，走位走反，直接背对观众演完全段；
第二次，忘词卡壳，站在台上发呆三秒钟；
第三次，跟对手对戏笑场，自己笑得直不起腰；
第四次，动作幅度过大，差点撞翻道具课桌；
第五次，直接魔改剧本，把青春温情剧改成了“被学霸支配的恐惧实录”。
苏晓宇无奈扶额：“林屿！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这是校庆汇演，不是你和江池的日常互损现场！”
“我真的正经了！”林屿委屈巴巴，站得笔直，“主要是这句场景太熟悉了，条件反射！”
全场再度哄笑。
谁都知道，每天督促他刷题、给他加错题、管着他学习的人，从来只有江池一个。
别人的青春是肆意玩耍，林屿的青春是——花式犯贱、花式翻车、花式被江池拿捏。
反复调整、重新走位、对口型、顺台词。
折腾了将近一小时，所有人终于磨合顺畅，林屿也彻底收了嬉皮笑脸，认认真真走完完整一遍剧情。
灯光、配乐、走位、台词全部卡点完美。
一曲落幕，剧情收尾。
苏晓宇长舒一口气：“总算完美一遍！休息十分钟，我们最后彩排一次就收工！”
众人瞬间散开，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喝水闲聊，礼堂的喧闹稍稍褪去。
阳光渐渐西斜，晚霞透过落地窗铺洒进来，染红了半边舞台。
忙碌的人群各自放松，没人注意角落。
林屿累得够呛，偷偷溜下舞台，躲开热闹的人群，径直跑到观众席第一排，一屁股坐在江池身边。
连续彩排一下午，他额前碎发被汗浸湿，脸颊透着淡淡的薄红，呼吸微微喘促。
他侧头靠在座椅上，懒洋洋的，没了台上的鲜活闹腾，多了几分慵懒乖巧。
“累死我了。”
林屿小声嘟囔，伸手扯了扯校服领口，偏头看向身旁始终安安静静的人，“你坐这儿盯了我一下午，无聊不？”
江池合上手里的剧本，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声音放得很轻，适配此刻安静的晚风：“还好。”
他一点都不无聊。
整场彩排，所有人看的是节目效果、是舞台剧情。
只有他，全程目光都落在那个跑跑跳跳、偶尔翻车、偶尔窘迫、永远鲜活热烈的少年身上。
林屿挑眉，顺势得寸进尺，胳膊直接搭在两人座椅中间，微微靠近他：“那我老是翻车，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笑我笨？”
“没有。”江池垂眸，收拾着手里的纸张，语气认真，“很真实。”
真实的、鲜活的、独一无二的林屿。
是别人看不见的、只展现在他面前的幼稚和笨拙。
林屿被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逗笑，眼底亮晶晶的，借着四下无人，悄悄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小小的讨好：
“那我刚刚改词，你没生气吧？我可不是故意抹黑你，主要是条件反射。”
之前风波过后，他总下意识小心翼翼，怕自己哪句话、哪个举动，让江池费心、让对方心累。
江池终于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
晚霞柔光落在林屿的眼睫上，细碎温柔，少年眼底干净澄澈，带着浅浅的不安和讨好。
江池心头微动，清冷的声线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不生气。”
顿了顿，他看着林屿，淡淡补了一句：
“很可爱。”
短短三个字，轻得像晚风，温柔得猝不及防。
林屿整个人猛地一僵。
瞳孔微怔，呼吸顿停，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愣愣看着江池清冷好看的眉眼，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头红到尾，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从小到大，别人夸他帅气、聪明、机灵、活泼，他都坦然接受，嬉皮笑脸回应。
可唯独这一句“很可爱”，从江池嘴里说出来，杀伤力满分。
滚烫、温柔、直白，猝不及防撞进心底。
礼堂晚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衣角，周遭静悄悄的，远处同学的说笑声仿佛隔了很远很远。
偌大的空旷礼堂角落，只剩他们两个人，和满室温柔的晚霞晚风。
林屿心跳莫名乱了节拍，慌乱别开脸，假装整理自己的袖口，嘴硬道：“谁、谁可爱了？我堂堂高二学神，帅气逼人好不好。”
口是心非，耳根爆红。
江池看着他慌乱别扭、彻底绷不住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没再拆穿，只是顺着他的话：“嗯，帅气。”
温柔纵容，全盘迁就。
林屿偷偷侧眼瞄他，看着对方清冷温柔的侧脸，心头乱糟糟的发烫。
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深夜崩溃躲在被子里哭，想起江池深夜孤身跑去找校长为他讨公道，想起全班义无反顾的偏袒，想起这人永远不动声色、却事事偏爱他。
从高一初识，到高二并肩。
吵吵闹闹，互损互怼，他闹，他稳；他疯，他收；他受委屈，他挡风雨。
所有外人看见的是欢喜冤家、双学神搭档。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无数个无人知晓的独处瞬间，藏着数不尽的温柔偏袒。
“江池。”
林屿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难得认真。
“嗯。”
“其实……有你和大家在，真的挺好的。”
不用逞强，不用死撑，不用假装刀枪不入。
可以闹，可以笨，可以翻车，可以委屈，可以展露所有不完美的样子。
江池转头看向他，晚霞落在两人交挨的肩头，暖意融融。
他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
“一直都在。”
一句承诺，胜过千言万语。
不管是三十天后的期中对峙，是未来的题海风雨，是所有流言恶意。
我永远在你身前，永远为你撑腰，永远偏袒你。
休息的十分钟转瞬即逝。
远处传来苏晓宇的呼喊声，喊所有人上台最后一遍联排。
热闹瞬间回笼，打破角落的温柔静谧。
林屿连忙收回心绪，压下心底的滚烫，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耳朵，站起身。
他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抬手拍了拍江池的肩膀：“走了走了，最后一遍！这次绝对不翻车，给我们二班争脸！”
江池起身，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鲜活轻快的背影，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最后一遍彩排，全程完美收官。
没有翻车，没有忘词，没有跑偏。
灯光、配乐、演技、默契，全部恰到好处。
少年并肩的模样，鲜活、热烈、青春满满。
夕阳落幕，晚风不息。
彩排结束，风波搁置，恩怨藏底。
余下的日子，有校庆烟火，有题海并肩，有朝夕相伴。
三十天为期，静待终局。
而此刻的温柔与陪伴，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独藏于晚风里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