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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全班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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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彻底翻篇后的第三天，校园彻底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喧闹沉淀，流言散尽，官方红头公示依旧置顶在校内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替林屿洗尽了所有污蔑，也让全校所有人彻底记住了这场因狭隘嫉妒引发的闹剧。
那个代课老师早已离校，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不会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可风波的根，从来没真正消失。
根源从来不是那名失德老师，而是藏在背后、常年稳居年级第二、次次被林屿压一头、却永远不服输的那个学生——高老师的亲侄子，高宇。
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师德事件上，没人过多关注这个幕后之人。
可随着日子推移，年级里细碎的风声，又慢慢飘进了二班耳朵里。
有人说，高宇私底下一直不服林屿。
不服林屿看似轻松、爱闹爱笑、从不死学，却次次稳稳压他一头。
不服自己日夜苦读、拼命刷题、被家人寄予厚望，却永远只能屈居第二。
也有人说，那天他叔叔来代课，不是临时巧合。
是高宇主动跟自己叔叔提过，“二班林屿态度浮躁、徒有天赋、名不副实”，提前铺垫了偏见，才有了那天课堂上的当众爆发。
更刺耳的一句传言，渐渐传遍了整个高二楼层——
“他本来这次月考准备冲第一，被林屿和二班闹这么一出，心态崩了，觉得林屿胜之不武。”
轻飘飘一句胜之不武。
把林屿常年稳二冲一的努力、次次大考稳扎稳打的实力，全盘否定。
把那场被无端羞辱、被全班正当维权的风波，扭曲成了“影响对手考试心态的手段”。
中午大课间，班里大半人都在教室里休息刷题，窗外阳光明亮，教室里本该安静平和。
后排几个男生拿着手机，看着隔壁班传来的聊天截图，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周航指尖捏着手机，眉头死死皱着，语气压着怒火：“真够离谱的，自己叔叔师德败坏、挟私报复，他半点不反思，反倒到处卖惨，说我们搞事影响他心态？”
李梓睿凑过去看完，脸色也冷了：“还说……林屿一直靠运气压他，这次月考他本来必超林屿，被风波打乱状态。”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火气。
宋知乐停下画笔，眼底泛寒：“凭什么？名次是统考一张一张卷子考出来的，不是靠卖惨、靠亲戚撑腰得来的。”
温欣咬了咬唇，轻声道：“外面现在好多人被带节奏，觉得高宇可惜，觉得我们二班太冲动，觉得林屿占着天赋欺负人。”
荒谬。
极致的荒谬。
受害者隐忍委屈、全班正当维权，到最后，反倒变成了加害者卖惨博同情，扭曲黑白。
全班气氛一点点冷下来。
这几天好不容易散去的郁气，再度回笼。
林屿坐在窗边，指尖捏着笔，安静听着所有人的话，脸上没什么情绪。
经过上次深夜崩溃，他心态已经平稳了很多，不再脆弱敏感，也不会再因为旁人几句闲言碎语偷偷难过。
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他问心无愧。
实力在身上，成绩在榜上，何须旁人认可。
他甚至还笑着抬手拍了拍周航的肩，语气轻松：“行了，别气了，嘴长别人身上，随他们说，月考我正常考就是，名次我自己拿回来。”
他不怕比。
从来不怕。
真金不怕火炼，他堂堂正正考出来的第二，不需要任何人施舍，也不怕任何人质疑。
可他大度，班里同学却忍不下去。
苏晓宇站在讲台旁，看完所有截图，脸色沉静，眼神却格外坚定。
她沉默几秒，忽然转头看向全班，声音清亮通透，清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他不是想考第一吗？”
一句话，瞬间让全班安静。
所有人抬头看向她。
苏晓宇目光扫过全班每一个人，字字清晰：“他不是觉得林屿胜之不武？不是觉得自己心态被影响？不是觉得自己本该第一？”
“好。”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句让全场所有人心头巨震的话。
“下周月考，我们二班，全部弃卷。”
话音落下。
教室一瞬死寂。
所有人瞳孔骤缩，呼吸一顿。
全员弃卷。
整个重点班，全部空卷、零分交卷。
何其疯狂，何其热血，何其偏执。
苏晓宇眼神坦荡，没有半分玩笑，继续冷静开口：
“既然他心心念念想拿第一，觉得没人挡得住他，觉得我们靠外因影响他。”
“那我们所有人，直接不考。”
“整张年级排行榜，彻底清空我们二班四十二个人的名字。”
“没人跟他争，没人跟他抢，没人挡他的路。”
“让他安安稳稳、干干净净，拿他心心念念的年级第一。”
字字落地，震得人心头发烫。
“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厉。
“这第一，是我们二班所有人，心甘情愿、全员退让让出来的。”
“不是他凭实力考出来的。”
“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资格说，他比林屿强，他本该第一。”
“我们用一次弃考，堵死他所有卖惨的后路，堵死所有外界扭曲的舆论。”
全班彻底沸腾。
“我同意！”周航第一个举手，眼底燃着火，“凭什么我们受委屈还要被倒打一耙？弃考！让他拿最廉价的第一！”
“我也同意！”
“算我一个！”
“全员弃卷！”
“谁稀罕跟他争高低！”
短短几秒，全班四十二人，全员举手。
义无反顾，整齐划一。
少年人的义气，滚烫、热烈、偏执、不讲道理。
他们可以努力刷题、可以拼命备考、可以寒窗苦读。
但绝不容许自家同伴受了天大的委屈，还要被恶人颠倒黑白、卖惨洗白。
你想要第一？
给你。
你觉得我们影响你？
我们全部退出。
但你要永远记住——
是我们不屑于跟你比，不是你配赢我们。
教室里热血翻涌，少年少女眼底全是倔强与偏袒。
所有人情绪高涨，唯独窗边两个人，格外安静。
林屿彻底愣在座位上，怔怔看着全班高举的手，心脏狠狠一震，又酸又热，瞬间胀满胸腔。
他从未想过。
自己不过是被人背后嚼几句舌根、被人扭曲几句事实。
全班居然愿意做到这种地步。
愿意放弃一次正式月考成绩，放弃排名、放弃学分、放弃辛苦备考的成果，只为替他堵下所有流言，替他争一口气。
不值得的。
太不值得了。
一次大考，对高二学生有多重要，所有人都清楚。可他们毫不犹豫，全员站队。
林屿喉头微微发紧，瞬间红了眼眶，连忙抬手压住情绪，出声阻止：“别闹了，大家别这样，太冲动了，真的没必要……”
他舍不得。
舍不得全班为了他，集体放弃一次月考。
“有必要。”
苏晓宇转头看他，眼神温柔却无比坚定，“林屿，我们可以被说冲动，被说幼稚，但不能让你平白受委屈，还要被人造谣、被人抹黑实力。”
“他想第一，我们就让。”
“但他不配踩你。”
周航跟着开口：“对！我们二班可以不拿名次，但绝对不能让你被这种小人阴阳怪气！”
“这次弃卷，不是赌气。”温欣轻声开口，眼底透亮，“是告诉全校，我们班的人，轮不到外人随便诋毁、随便造谣。”
所有人的心意，滚烫得挡都挡不住。
林屿坐在原位，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感动。
他平时爱闹、爱皮、爱惹祸，总是班里最不让省心的那个。
可真到风雨来临，全班所有人，永远义无反顾、毫不犹豫，把他护在最中间。
两年二班，岁岁并肩，从不是说说而已。
而自始至终，沉默未语的江池，终于缓缓抬眼。
清冷的目光扫过热血沸腾的全班，最后落在身旁眼眶微红、不知所措的林屿身上。
他没有阻止。
也没有赞同。
只是安静看了两秒，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全班所有喧闹。
“全员弃卷，可以。”
一句话，全班瞬间安静。
连林屿都猛地转头看向他。
江池眉眼沉静，语气平稳，字字笃定，说出了最极致、最偏心的话：
“所有人可以空卷。”
“唯独我，正常考。”
全班一怔。
林屿彻底懵了。
江池垂眸，目光落在林屿脸上，清冷眼底藏着极致温柔与强势：
“他想争第一。”
“我考。”
“我拿第一。”
“让他依旧第二。”
一瞬间，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瞳孔震动，彻底失语。
原来还有更绝、更狠、更体面的方式。
你们全员弃卷，不屑与他为伍。
我正常答卷，亲手压他一头。
你们让的是大度。
我守住的，是尊严。
他不是想借风波、借舆论、靠卖惨抢第一吗？
行。
二班所有人不跟他争，给他让路。
唯独年级第一，从不退让。
你想趁没人抢的时候登顶？
我偏要在场。
我偏要当着全校的面，再压你一次。
让你就算捡尽所有便宜、占尽所有舆论，到头来，还是万年老二。
永远超不过林屿，永远赢不了二班。
江池语气平淡，却碾压一切：
“他说林屿胜之不武。”
“那我就用卷面告诉他。”
“就算林屿不考，他也赢不了二班。”
“他的第一，从来不是被谁抢走的。”
“是他自己，永远不配。”
极致的护短，极致的偏爱，极致的碾压。
林屿呆呆看着身旁清冷挺拔的少年，心底轰然炸开一片温热。
全世界都在想办法替他退让、替他出气、替他遮风挡雨。
只有江池，站在最高处，替他稳稳守住所有尊严。
别人弃考是护短。
江池赴考是撑腰。
他可以允许所有人为他退让。
却绝不允许任何人，踩着他的名头，捡走不属于自己的荣光。
短暂死寂过后，全班瞬间爆发出震天的释然与热血。
“卧槽！这才是最绝的！”
“全员弃卷不屑争，江池留考碾压到底！”
“既给了他所谓的机会，又狠狠打烂他的脸！”
“体面、解气、霸气！”
苏晓宇眼底也瞬间亮了，重重点头：“就这么定！下周月考，二班全员空卷，仅江池正常作答！”
决议落定。
无人反悔。
窗外风光明亮，少年义气滚烫。
消息无风迅速传遍年级。
隔壁班的高宇，还在暗自庆幸这次风波打乱二班心态、庆幸自己终于有机会登顶第一。
直到消息传入耳中——
高二二班，全员弃考。
唯独江池，正常参考。
那一刻，高宇整张脸瞬间惨白。
他心心念念、费尽心思、靠亲戚闹事、靠舆论卖惨换来的登顶机会。
终究，还是碎了。
没人跟他抢。
可最强的那个人，从来没走。
月考未到，胜负已定。
少年人间最烈的偏袒，最刚的守护，最滚烫的并肩。
尽数藏在这一句——
全员弃卷，唯我留考，护你周全，压尽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