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条》君子松

2、第二张小纸条

　　02.第二张小纸条

　　鱼净起身地动作顿住，旋即小幅度地“敦——————”落回座位。

　　心情如过山车。

　　陶正明闻声斜过来一眼，不再开口说什么。

　　学校班级里老师对学生的态度，无非就两个极端。

　　一见喜笑颜开。

　　二听闻言色变。

　　明显，游越属于前者。

　　但……

　　他什么时候拿的钢笔？

　　她刚刚明明看见他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鱼净挥开思绪，心脏渐渐平复，杨云蕙再插科打诨几句，没过一会儿下课铃响了。

　　待陶正明走出教室，寂静岭如沸腾的开水，你一言我一语，冒出无数细小密集的气泡来。

　　鱼净将自动铅笔和橡皮收进笔袋。

　　杨云蕙坐在座位上没有半点儿要起身向她走来的迹象。

　　鱼净：“？”

　　就在她刚想起身，余光里，天蓝色与灰色大理石地板和棕色课桌糅杂在一起。

　　游越走了过来。

　　课桌一角被他骨节分明的手占据。

　　手掌朝上，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长方形的纸条，他开口说，“你的情报。”

　　鱼净“啊？”了一声，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会有人长得一幅不是好鸟的样子，语气不疾不徐，不咸不淡地跟人开玩笑。

　　有股诡异的活人微死感。

　　鱼净没能忍住，明显被逗笑，轻嗤一声，“谢谢啊。”

　　男生不明所以，头偏了偏，“你的纸条。”

　　“我知道。”

　　长方形的纸条被她小心捏起，“谢谢。”

　　像是个创可贴的形状，将她心脏刚抛了钩的创口补贴上。

　　游越摆了摆手，而后朝教室门后走去，躲开后排同学拍打的篮球，消失在开水机的拐角处。

　　杨云蕙这才将笔扔下，跑来她的座位。

　　鱼净刚想把小纸条拆开，杨云蕙一把将她的手摁住，鱼净问：“你刚刚在等什么？”

　　“看电影。”杨云蕙回。

　　鱼净剜她一眼，又是这幅欠兮兮的猥琐笑容。

　　鱼净：“？”

　　“唉……”杨云蕙伸手捋了捋编上小麻花辫的高马尾碎发，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分别抵住眼窝三根处和下巴边，化身某位富二代明星。

　　鱼净一头雾水，“什么嘛？”

　　杨云蕙回敬她三个字：“你不懂。”

　　鱼净：“……”

　　鱼净：“？？？”

　　-

　　课表上的体育课排在午休第一节，鱼净昏昏欲睡，就连午休前一节课，她握着马卡龙色系的记号笔勾选讲课老师所标注的重点，脑海都是两个小人在打架。

　　恶魔鱼净：“化解了危机，就该好好谢谢别人。”

　　天使鱼净：“已经表达过谢谢了，现在该认真听课。”

　　两个小人一个手持魔法杖，一个拎着三叉戟，争得你死我活。

　　鱼净摇了摇脑袋，将两人赶跑，以至于午休时，她都梦到选项三：函数和各个部首偏旁的汉字在梦里追着她跑。

　　“嘿，想什么呢？”杨云蕙握着跟牛奶色的雪糕，在她眼前晃了晃，冰镇过的铁罐靠挨在她小臂上，不由得激起一阵鸡皮疙瘩，鱼净“嘶————”了一声，这才回过神，她定在塑料操场的红色跑圈内道上，小幅度地环顾四周，“就是，那个……人呢？”

　　“哪个？”杨云蕙咬下一口雪糕。

　　好像少女时代的女生总是这样，那个对于自己来说有着特殊意义的名字，总是不太能轻易说出口。

　　“就是，游……”鱼净攥了攥拳头。

　　“游越啊？”

　　“嘘，你小声点。”，鱼净忙扯住她校服衣角。

　　杨云蕙又换上贼眉鼠眼的笑，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他好像被老班叫去办公室了，说要参加什么竞赛。”

　　鱼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报出一个竞赛的名字，询问她。

　　“我靠，你怎么知道。”

　　鱼净接下来的话，彻底让杨云蕙傻眼，“我靠，我知道你成绩好，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牛，比游越还有来头。”

　　鱼净笑了笑。

　　“他帮了我们，要不买个饮料感谢一下？”

　　天使K.O。

　　杨云蕙将整个雪糕嗦完，木棍扔进垃圾桶，赞同她的提议，“对哦。”

　　“不过你手上不就有一瓶吗？”

　　鱼净垂眸。

　　挂满霜的奶白瓶身眼下冒出了不少小水珠，她摇了摇头，“男生大概都不怎么喝牛奶吧？”

　　比如后排那一群，基本都是可乐雪碧七喜芬达。

　　杨云蕙勾住她脖子往小卖部搡，“可以啊，鱼净同学，功课没少做啊。”

　　“……”

　　“什么嘛。”

　　鱼净踏入小卖部，陈列的货架上，饮料汽水较少，她挑了瓶蓝身铁罐的百事可乐，结完账，上课铃声随之作响。

　　体育课无非就是跑几圈再集体练习跳绳和铅球一类，自发组为小组，练得差不多，就能自由活动。

　　杨云蕙不知道何时拎了两把羽毛球拍，“你去感谢游男神，我玩玩去。”

　　鱼净将手里捧着的铅球滑弧线扔出去，点头。

　　刚跑步的时候见游越在队伍末尾，现在分散组位，一时间鱼净不大能从流动簇拥的蓝色中将他分辨出来。

　　再扔了扔铅球，鱼净眼神巡视，就在国旗台旁侧种着棵巨大香樟树的栏杆前，她看见了游越。

　　由于距离较远，且一高一矮，但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方向，男生将校服外套拉链拉开，露出内里的白色T恤，圆领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他双手撑住栏杆，饶有兴致。

　　鱼净定了两秒，将铅球扔回篮筐里，趁机去到杨云蕙的位置，摸走一张湿巾纸擦手，将垫上两张纸巾的可乐罐拎走，向他走去。

　　每踏上一节楼梯，鱼净就止不住的攥拳，进而更加谨慎地捧着可乐往前走。

　　这个视角怎么样？

　　她头顶的发际线劈叉劈得开吗？

　　刚运动完头发有没有乱糟糟？

　　扔铅球的姿势标准吗？

　　会不会很丑？

　　不知不觉，鱼净踏上最后一节台阶。

　　游越已转过身来。

　　他静静看着她，不说话，眼神却是在询问。

　　“谢谢你帮我们，这个是买给你的。”

　　鱼净伸出手将那罐小心捧在手心的铁罐汽水交出去。

　　游越挑了挑眉，捞过去，随即扣住铁质拉环，碳酸饮料气体噗噗往圆环口空隙处冒，游越食指抵住，用力一拉。

　　“噗呲——————”

　　褐色的液体一涌而出，如繁星炸落，急速溅跃。

　　下一秒，糖水烟花喷了他一身。

　　游越：“？”

　　鱼净：“？？？！！！”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