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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第 175 章 结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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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委屈地瞪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控诉:
“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为什么连在梦里,你都如此冷酷无情……”
看出他眼底的委屈,整个人就像挨训后委屈不服的孩子,夕战的心又软了下来——哎!跟一个喝醉的人,有什么好计较的?自己也真是的,总对他这么戒备,喝醉了都防!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放柔了许多,但还是带着几分说教:
“嘴巴是用来聊天、吃饭、谈事的,别这么没规没矩,成何体统!”,
周晏半垂着眼眸,笨拙的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似乎在努力清醒过来。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几分含糊,但神情很是认真:
“哦!……对了,呵呵呵!小神确实有事要禀报天帝。”
夕战闻言,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少许,转为工作模式。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帝王的威严:
“但说无妨,若是在本君的能力范围内,本君还是会考虑考虑你的。”
说罢,他起身走到书桌旁坐下,身子微微后仰,靠着椅背,双手自然的搁在椅子的把手上,摆出一副帝王之姿,静静俯视着周晏。
周晏见温热鲜活的人不见了,立即寻着气息逡巡,他也吃力地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脚步踉跄地跟着夕战走到书桌旁。
身子还微微晃动着,好几次差点摔倒。他伸出手,在夕战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臣,臣这几日在实验室里,培养出了一种新的植物,它长这样,你看。”
说着,他一手按住夕战的头,强行将他的目光引向自己的手心——那里静静握着一株好看的灵植,泛着淡淡的光泽。
夕战不情不愿地顺着他的力道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开口打断他。
“呵呵,你看!它可神奇了!”
周晏凤眸晶亮,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跟我之前在幽青山培育过的一种草完全相反。那种草像有灵魂一样,一碰就缩起来,越缩越小,很害羞的样子;
可它不一样,你看,一碰它,它反而会变大,越变越大,是不是很神奇?”
“哼!”
夕战含糊不清的冷哼一声,揉了揉拧成川子的眉,对这种雕虫小技很是无语,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问:
“然后呢?”
“没,然后……就……就是想跟你说说,想分享!”
周晏其实心里很慌,赶紧虔诚地跪在地上磕头。
夕战抬手将食指抵在嘴唇上,似咬非咬。殿内寂静的连两人的呼吸都特别明显。片刻后,低沉磁性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培育灵植的手续和证件,你都办齐了么?”
周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茫然地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无辜与慌乱:
“啥?不知道要办……”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拎起,他的唇被夕战霸道地堵住,带着几分惩罚的力道,惩罚够了,夕战才松开他,语气严厉地批评:
“那就是没有。”
心虚的周晏: “……”
“既然手续不全,还敢擅自培育灵植,罚!”
“啥?
……你……”
只要认真专心的做一件事情,时间总是会过的很快,又一日过去。醒来后的周晏,醉意渐渐消散,但是头痛感瞬间袭来,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忽的瞥到书桌旁的夕战,目光定住,一时竟有些出神。
过了这么多年,再一次近距离看着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大坏蛋”,他竟然舍不得移开眼睛。
此刻的夕战,褪去了宴会上的威严与疏离,认真专注看书的模样,竟让他怦然心动!一如当年在山里初见时那般心动。
坐在书桌旁看书的夕战,察觉到他醒来盯着自己的目光,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端起一旁温着的醒酒汤,走到床边,面无表情地递到他面前,语气毫无温度:
“把这碗醒酒汤喝了,从暗门出去。”
“暗门?
哪里有暗门?”
周晏一脸茫然,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里他可熟得很,有几扇门、几扇窗,分别在什么位置,他都清清楚楚,从来没发现这殿里还有暗门。”
他嘴上嘀咕着,心里却暗自吐槽:
竟然还有暗门!不对,管他什么暗门,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他为什么要从暗门走?
念头刚落,他蓦地低头,轻轻掀起一点点被子,定睛一看,瞬间僵住——自己身上的衣物凌乱,痕迹斑斑。显然是昨日醉酒胡闹后留下的,而且被揍得的不轻。周晏立即揉了揉快要炸裂的脑袋,努力回忆昨晚的种种,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羞的连忙将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钻进被窝里,缩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夕战看着他这副鸵鸟模样,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无情的伸手一把扯掉他身上的被子,随手扔在地上。
又将醒酒汤递到他眼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别装了,千年的小狐狸!昨晚的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
周晏没了被子的遮挡,浑身不自在,连忙屈膝抱臂,将头埋得更低,假装没听见他的话,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夕战也不催促,就静静地站在床边,似笑非笑地欣赏着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坏意。
周晏埋着头,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夕战的动静,忍不住好奇地稍稍抬起头,偷偷瞄了他一眼——夕战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喜怒,仿佛昨晚的亲昵从未发生过。
周晏心里暗暗嘀咕:
他似乎一点都无所谓的样子……他都无所谓,自己还扭捏什么。亏的又不是自己!
这般想着,他乖乖伸出手,接过夕战手中的醒酒汤,一饮而尽,随后将空碗递还给夕战,声音细细小小的:
“那,现、现在,我可以走了是么?”
夕战接过空碗,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不走?难不成还想再留在这里,继续做些不合礼数的事?”
“走,走!我这就走!呵呵呵,天帝再见!”
周晏连忙摆手,麻溜地穿戴整齐,慌慌张张地滚下床。来日方长,还是先回去修养修养再说吧!
可刚站稳,就头痛感袭来,身子没站稳,晃了晃,倒在床边。夕战警惕的看着,很是无情!他吃痛,揉了揉膝盖,然后吃力地用手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摇摇晃晃地在殿内东张西望、东摸西摸,嘴里还念叨着:
“暗门到底在哪里啊……”
夕战看着他这副东倒西歪,手足无措的模样,终究还是看不下去。走上前,伸手将他扶正,带着他走到书架最靠里墙的位置
——那里挂着一幅画,画中是山间月色,意境悠远。
夕战抬手,轻轻在画框上一碰,原本静态的画作瞬间变得栩栩如生,画后的墙壁缓缓移开,一扇隐蔽的暗门赫然出现在眼前,缓缓打开。
“下次如果再来的话,就用你自己的手打开。”
夕战语气平淡地说道,可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连忙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没有,休想再有下次!”
周晏似乎没听见他的话,愣愣地看着那扇暗门,心里满是疑惑:
这个位置以前没有这幅画啊,而且自己以前也在这里翻看过书籍,碰过无数次,怎么从来没打开过暗门?看样子是自己离开的太久,他连寝殿都重新装修过了。再转念一想,这是夕战的寝殿,与自己无关,还是少问为妙。
他连忙对着夕战拱了拱手,匆匆告辞:
“那……天帝,不见。”
说着,他双手抱住自己,摇摇晃晃地朝着暗门走去。
“不送,不见。”
暗门外面的路十分偏僻,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其他神君,刚好适合此刻满脑子空白、浑身不适的他。
回到自己的神殿办事处后,他第一时间给植然神君留了请假条,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立即回到自己的寝殿,倒头在床上,继续昏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周晏隐约听到有人在耳边呼唤自己,他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地看向来人,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师兄?嘿嘿!你找我有事呀?”
看到来人是江城,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眼皮又开始打架,似睡非睡地靠在床头。
江城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担忧,语气沉重地开口:
“阿晏,我来跟你告别。”
“啥?”
周晏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清醒了大半,他伸手紧紧抓住江城的胳膊,眼睛瞪得老大,满脸不敢置信,
“师兄,你说什么?告别?你要去哪里?”
“我向闻将军请了几天假,想去凡间看看灵儿。”
江城的语气带着几分牵挂,缓缓解释,
“之前阎王说,她的魂魄受损严重,只能保住这一世的性命,过了这一世我的灵儿彻底没了。所以我不放心,想亲自去确认一下她过得好不好、顺不顺心,等确认她平安顺遂,我再回来。”
周晏看着他眼底的执念,松开手,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嗯!好,你去吧。若是需要我的时候,一定要及时联系我,灵儿也是我的师妹,我也一样关心她。”
“好。”
江城点了点头,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头微微皱起,
“阿晏可得好好休息,看样子有点低烧,师兄不在的这几日,好好照顾好自己好么?”
江城不放心的问。
“嗯,会的!呵呵呵!”周晏完全没当回事的答着。
“记住,刚到神庭,有些事还是得低调一点。
有些事情,不能摆在台面上来,免得惹来麻烦。
夕战哥哥如今毕竟是位高权重的天帝了,不是山内整天粘着你宠着你的阿锦!
得慢慢来!”
江城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温柔又坚定。
“唉呀!知道了知道了……师兄!嘻嘻!”
周晏胡乱应着,撒娇着将头埋进江城的怀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我会注意分寸的。
如今近水楼台,来日方长!阿晏有的是信心和动力!
师兄万一有困难记得联系我,同样我也是你的家人,知道么?”
“知道了。走了!”
江城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走了!”
“走吧走吧,嘻嘻嘻!”
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周晏站在原地,看着江城离去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酸涩,却也默默为他祈祷——希望师兄能顺利见到灵儿,希望灵儿能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世。
大师兄不在的这些日子,周晏听话的越发收敛锋芒,整日安安份份的守在办事处学习。植然神君看在眼里,越看越是满意,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周啊,你学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回我的地方去了。往后有事,传音便是。”
“神君……不继续在此住下了?”
周晏微微一怔,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期待——植然神君走了,他才有更多机会靠近那位。
“本君本就不住神庭,这段时间特意留下,不过是为了带你。如今你已能独当一面,自然不必再留。”
植然神君自豪的夸着周晏,其实是他离开妻儿有点久,确实也想回去了。
“神君过奖,小周尚有许多不足。”
周晏垂首,语气谦逊,心里却已盘算着例会的事,嘴角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你的圈子,我终于要明正言顺的踏进来了。
“无妨,不懂的话可以传音来问我。”
“…嗯…好。”
“对了,本君已替你奏请,得了参加神庭例会的资格。从今往后,你也是能站在殿中的神君了,哈哈哈!”
植然神君起初只当他是靠关系进来的后辈,本来想着供着就行。可相处了这么多天,才发现周晏比所有新晋神君都要勤恳、通透,简直是捡到了块宝。
“多谢神君栽培!”
周晏垂首应下,眉眼间的欣然藏都藏不住,心底早已雀跃不已。
神庭例会日终于到来。周晏一早就整理好仪容仪表,精心打扮一翻后往大殿飞去。路过的神君都侧目打量着他,相互之间窃窃私语。
“又搞这一套,都不嫌腻!”
周晏暗自吐槽,但是他今天的心情很好,全当自己是聋子,瞎子。
可其中一个神君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吐槽周晏的晋升和手段的时候 连音量都不控制一下,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么个毫无娘家背景的小神,就算勾搭上了我们帝君,也-”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脖子已经被一阵强悍的微压钳住,
“也什么?”
低沉的声音响起,江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神君面前。那神君不是武将,神力远低于江城,被掐的喘不过起来,连声讨饶:
“没,没什么,对不起,我错了!”
江城威压力道不减:
“听好了,他有娘家,我-便是!”
“听,听好了,知道了!对不起……”
神君已经憋的满脸通红,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停的道歉。
“还有我,我也是他的娘家人!”
闻星刚好路过,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即给自己的下属撑场面。一旁的仁和神君作为那神君的上级领导,看着闻将军如此袒护自己的下属,面上有些挂不住。
“要不也给自己的下属有说没说的来一句,撑个场面?”
思来想去,为了保险起见,仁和神君立即看向正往帝座缓步走去的天帝。
只见天帝表情自然,一点也没把眼神分到他们这边来。可这边动静闹的这么大,自己的下属还被人掐着脖子呢!
他怎么可以表现的像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的没事人一样!
这不是明摆着纵容江神君在大庭广众之下放肆嘛!
“这里面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瓜!”
他也顾不得自己手下的神君了。果断抛弃,不仅不护他,反而拱手行礼,向闻将军和江城赔礼道歉:
“是我管教手下不严,回去定好好教训他,闻将军,江将军息怒!”
江城这才松手,也不避讳自己的情绪,直言道:
“那就有劳仁和神君了!”
仁和神君见对方不再计较,终于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正要过去安慰那神君。万万没想到那个刚刚还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不知道的高座上的帝君开始补刀:
“仁和神君今日怎么如此谦恭!
什么教训?
怎么个教训法?
本君倒是好奇!”
“小神知错!小神知错!”
那神君立即扑通跪下。仁和神君也吓的腿一软,立即跪下。心里暗骂:
“没眼力劲的倒霉玩意儿,惹谁不好,非得惹天帝的枕边人!
这下好了,不仅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连我都被他连累!”
本来还能私下教训,混过去。这下好了,仁和神君语气认真的回天帝:
“回天帝,教训他自去领神鞭30,雷劫30。回神殿好好反省300日。知错了才能归位!”
这个惩罚够重了吧!仁和神君暗暗想着,还是不放心,说完后特意抬眼偷瞄了天帝一眼,又哆嗦着低头。
夕战很是满意:
“仁和神君管教属下有方!都起来吧!”
杵在一旁的周晏全程看的一头雾水,他听多了这样的话,早就免疫了。万万没想到大师兄还特地给自己撑个场面,真是幼稚!
还有那个大坏蛋竟然也幸灾乐祸般补一刀。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两个幼稚鬼!但这他不上心,反而更关心师兄一点,于是吐槽完又瞪了江城一眼,传音道:
“师兄,你回了也不跟我说一声。生气!”
江城笑笑:
“冤枉啊,夕月哥哥说,今天是阿晏第一次参加列会。师兄特意赶来给你捧场的,连闻将军处都还没来得及报道过呢!”
“哦!”
周晏脸一热,心里好暖。继续关心:
“给我说说灵儿的事呗?”
江城释然一笑:
“她很好,丈夫爱她,公婆疼她,儿女双全!”
“……师兄,心疼你,敬仰你!”
周晏听着很是难过,竟然都不知道如何安慰了,看着师兄一脸释怀的样子,索性拍了拍肩膀,不再多说什么!
例会即将开始,此时夕月脚步虚浮,一脸疲惫样,姗姗来迟。由于他踩点到,错过了刚才的那一场小闹剧。闻星见到他想过去安抚一下,被他一个眼神冻住。他一看到闻星就来气,瞪死他,忽视他,径直走到周晏身旁一阵鼓励。周晏看看夕月又看看闻将军,目光来回移动,嗤嗤笑着,只点头不说话。
列会正式开始,天帝高居上位,身姿清贵冷冽,单手轻支额角,眼眸半垂,静静听着下方众神禀报。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周晏,唇角微挑,似笑非笑,那一眼浅淡却勾人,旋即又收回视线,继续听奏,仿佛只是偶然一瞥。
周晏微微颔首,抬眸仰望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
果然是来日方长。你不向我走来,我便走向你!我爱的人,你好!余生请多指教!
表面上认真例会中的周晏内心却走神臆想着:
与这位冷冰冰的大坏蛋,正式碰面、好好纠缠的机会,又多了一层。小新儿,还好,还不算晚!爹爹站到你身边了!还有小时候经常抱你的江城叔叔,我们都回到了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