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图鉴系统后》认知失常

2、猎人

　　第二章猎人
　　树林一片寂静，连虫鸣声都微不可闻。

　　如果不是通过薇薇安的感知确定了那个人的存在，季维都要怀疑这只是薇薇安过于多疑而采取的试探行为。

　　——那个人就在以薇薇安为基准点的右前方五十米处的一丛灌木背后。

　　如果将这场追杀比作猫抓老鼠的游戏，他的宿主此刻更像一只猫。

　　薇薇安显然比猫更恶劣。

　　“聆听教会明文规定，聆听众生者之间不得自相残杀，这是教会不容侵犯的死罪。只有仪仗科、肃正科和关怀科有内部执法行刑权，我们的圣女给了你什么样的酬劳，才会让你涉险灭口？”

　　薇薇安的语气堪称温和，让季维不禁想到了自己因为过于无能而陷入沮丧，被宿主安慰的情形。

　　——当时季维只觉得感动，现在看到，满口“没事”的薇薇安简直像是在哄孩子。

　　“你知道的，如果你不能马上杀死我，你的罪行就会被记录在肃正科的秘宝[呻吟石碑]上，即便芙罗拉以圣女之位和埃塞尔家族作保，你和你的血亲都会受到教会的制裁。所以——

　　“她拿捏住了你的什么把柄？”

　　季维听到了灌木丛后忽而加重的呼吸声。

　　一道粗粝而沙哑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格罗萨家族犯了叛国罪，你已经不是聆听教会的教众了。”

　　薇薇安站得很放松，季维已经通过她的感官完全锁定了那位猎人。

　　“你真信这句话，就不会到现在还不敢出来了。”

　　薇薇安理所当然般讲道：“如果我真被教皇冕下除了名，芙罗拉为什么还要派你来杀我？是她认为我这个叛国者依旧有能力当她的竞争对手，是她稳坐聆听教会圣女之位的阻碍；还是她觉得你这样一个优秀且忠心耿耿的救济科的猎人的价值只有杀死我——假使我没记错你的名字的话，卡隆·威尔？”

　　猎人的呼吸声骤然停止了数秒。

　　灌木丛里一阵抖动，黑色的色块晃了又晃。

　　不稍多时，季维便看见了一个高大魁梧的人影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你知道我的名字？”

　　“看来你并不了解教会。”

　　“我知道救济科。”卡隆·威尔喘着气，咬牙切齿。

　　“那你更应该知道救济科在聆听教会的地位。”薇薇安说。

　　“芙罗拉是教会的圣女，在埃塞尔家族享有超凡的地位，却只能担当救济科的二把手。如果救济科都不能践行救济责任，那如何能证明教会能聆听到众生的声音？”

　　“这根本轮不到你来说。”

　　“是因为质疑的声音只算少数，还是因为叛徒的声音不够响亮？”

　　“你！”

　　卡隆·威尔没有动手，但他的喘息声都含着颤抖。

　　薇薇安站在他对面，等着他说话。

　　季维甚至能感觉到那个处在阴影中的人情绪激动到了近乎痉挛的地步。

　　卡隆直接冲了过来，没有用任何秘术或者暗器远程武器，而是提着一把斧头直接劈向了薇薇安，比被他杀死的那些深洋教派的人的动作还要漏洞百出。

　　但看这种满是破绽不管不顾的打法，卡隆完全不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

　　“你说的都是对的，”他压低的声音宛如野兽在嘶吼：“薇薇安·格罗萨，仪仗科的前主教大人！即便这样，埃塞尔家族还是皇帝陛下的左膀右臂，在帝国有着崇高的地位，芙罗拉·埃塞尔还是聆听教会的圣女，能左右无数人的生死。而你——你已经成了一条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薇薇安拿匕首卸开了卡隆的攻击。

　　卡隆就在这一瞬间抽出了腰间的枪，直接瞄准了近身的女人。

　　就在猎人扣动扳机的前一刻，薇薇安已然屈着身体，绕到了卡隆的侧面，击中了对方的肘部。

　　季维没办法从薇薇安那里感受到任何紧张的情绪。他没有心脏，却仿佛要从无形的嗓子里跳出来了。

　　卡隆却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在薇薇安抢夺自己的武器之前就丢掉了手里的枪，横过斧头挡住了薇薇安的动作。

　　他带轻蔑与憎恨，冷笑着嘲讽道：“教会能听到万事万物的声音，难道就听不到我们的渴望吗？你们越要得意自己的强大，就越发赤裸地表示我们的愿望，和代表着愿望的我们，都是只有牺牲价值的少数。”

　　“你们的话有什么用？你们的施舍算什么！”

　　薇薇安侧身从救济科猎人的斧下滑了出去。

　　一阵尖锐的高鸣从卡隆的背后炸开。

　　那是季维在逃亡途中多次见过的海洋异种，形似章鱼，却长着昆虫的附肢，擅长跳跃和屏息，能长期处于休眠状态，是深洋教派所驾驭的怪物之一。

　　根据薇薇安讲述，这种怪物外皮厚实，表面分布有特殊的能够造成麻痹效果的毒性粘液，能够抵挡住普通的冷兵器攻击，而且成长周期短，有一定智慧，在某方面来说可以作为战略武器使用——他的宿主处理敌人的手法极其老练，基本没有让季维感受到这些东西的可怕之处。

　　一如现在，薇薇安直接一枪击中了异种的眼部要害，将那只“跳蚤”异种从半空中打了下去。

　　薇薇安对着卡隆说道：“因为你是救济科的猎人。”

　　这个时候，季维才通过宿主的视野，看到了卡隆·威尔的眼睛，也看到了对方的面部。

　　——原来那里还有一层暗淡到难以捕捉的光。

　　那是由奇异的文字构成的光幕，因为薇薇安糟糕的夜视能力，所以变得格外模糊。

　　年过不惑的猎人脸上布满了奇异的文字——和薇薇安那些死去的亲眷们舌面的文字相似的文字。

　　它们缓慢地流动着，密密麻麻，仿佛刻在了季维的神经末梢，让他毛骨悚然到几乎噤声。

　　季维不认识它们，却能从它们那么那里感受到其携带的信息。

　　[请聆听我。]

　　[请聆听我。][请聆听我。]

　　[请聆听我。][请聆听我。][请聆听我。]

　　[请聆听我。][请聆听我。][请聆听我。][请聆听我。]

　　那是诡异而盲目到近乎无可救药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