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挡着我了》微雨渡山

5、灵泉之争 我若得不到

　　“我生来就是这般脾气，和肝火不肝火的没关系，”月重华没好气地略过这个话题，“那你觉得，该如何调理？”

　　苏缪笑她还舍不得面子，摇了摇头：“先修复经脉，再调顺灵气，修养好以后再调动最擅长的灵气冲击筑基。全身充盈，丹田自满，虽是进阶，也要顺势而为。”

　　“至于修复经脉、调理全身的方法，你懂卦象吗？”苏缪等月重华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既济卦，上坎下离，水在火上，水火相济，但水火易互攻，既济又当与未济相携，谨慎维持平衡……”
　　月重华听得头脑发晕，苏缪这番话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却不直接告诉她到底该怎么做，全靠意会。还是师父好，什么都掰开了揉碎了讲，才不会拽这些文字。

　　叶轻舟在外面等得心焦，眼珠子几乎要嵌在山洞口的禁制上。那人会不会对师妹不利？
　　可惜只能看见两人坐到泉下，对坐静心。没有动静，应当没事吧？

　　月重华感觉不妙。
　　苏缪教了她一段口诀，说是放松灵力控制之后再念，同时用心感知受损经脉附近的灵力流动，就能探知到具体的受损位置和情况。

　　她留了个心眼，先空念口诀，一切正常。随后念诵口诀时配上心中默想，将认知中心放到没什么异常的上关，灵力在经脉中通行无阻，矫若游龙，生生不息。
　　确认这法子有用且无害后，她才小心将意识放到丹田附近，瞬间青筋直跳，眉头深皱。

　　初时如河入平川，无拘无束、浩浩荡荡，渐而河道逼仄，水流收束、湍急奔涌，再到乱石突兀，危崖耸立，水流狠狠撞在崖壁之上，其势已乱，像在笼中扑腾的惊鸟。这片河岸乱生怪石，本身却如纸薄，轻轻一碰便要碎去。

　　每扑腾一下，月重华便觉经脉刺痛一回，直到灵力流过这段险滩，汇入汪洋，方才和缓片刻。但灵力流动循环往复，不需几时又是一阵折腾。

　　“找到了？”见她连连蹙眉，苏缪又抛出下一个问题，“地方找着了，你想怎么修复？”
　　月重华暂停念诀，痛觉瞬间消失，于是打起精神反问道：“这问题，不该是我问你的吗？”

　　苏缪道：“别急呀，既然你没想法，那就我来说。有两种法子，一快一慢。”
　　说完就有意无意盯着月重华的眼睛，好像盼她能立马做出选择。

　　她轻轻一笑，内容都不说清楚，选什么选？她是有些急躁，但不傻。只需静静回视苏缪，让她自讨个没趣。

　　苏缪见不上套，咳嗽两声：“你想先听哪个？”
　　“都说一遍，快慢有什么区别？”

　　“慢的方法很简单，灵力循环往复，在有伤的地方轻微浸润，促进自我修复，浸上几个月自然就好了。”
　　“至于快的，一天就好，”苏缪竖起食指，“要是运气好，一晚上就行。”

　　月重华冷个脸看她：“代价不小吧？”
　　“我要是说了，你一定要说我坏心眼，”苏缪倒打一耙，“要不还是别说了。”

　　不用猜了，那就是有坏心眼。

　　她还眼巴巴地指望自己问一句快的方法到底是什么，偏不让她如愿。
　　月重华郑重说道：“反正也不急，就用慢的吧。”

　　苏缪嘴一撇，眼神流向角落里。

　　慢的方法也能快些，借山洞中灵泉的滋润，打坐几天，经脉稳固许多，紧窄处略有松动，行将崩塌之处不再摇摇欲坠，虽说每一次灵力流经都让伤处酸痛不已，但每修复一点，周身灵力运转便舒畅几分。

　　但每当看到苏缪若有所思、蠢蠢欲动的眼神，她就不太舒服，继而分神。
　　看来是盯上她了。

　　敌不动，我不动，她又将心思安放在修复经脉上，让苏缪就这么干瞪眼，等敌人受不了开始跳脚，再做应对。

　　今日总算等到了。
　　苏缪猛地一睁眼，月重华心想她终于按捺不住，待她开口提条件，她却警觉道：“有人。”

　　说完就化作一道流光，隐于山洞深处。

　　月重华惊得瞠目结舌，一时间甚至忘了念诀。
　　这是唱的哪出戏？

　　还有刚才那道光，只有结丹以上修士才能使用遁光，那她的实力……

　　月重华沉吟片刻，洞外忽然传来人声，飘荡不定，似是吵闹。她忙离了水池，飞快一拧裙摆，便朝洞外奔去。

　　叶轻舟背靠禁制，手执符纸，死死盯住前方几人，还时不时往后快速瞟上一眼。见她到来，赶紧让出位置。

　　“师妹，这几位师兄好不讲理，竟然要抢我爹留下来的灵泉。”
　　叶轻舟一句话交代清楚因果，瞬时点燃月重华的怒火。

　　她上前一步，直面为首之人：“谢道友，你也不过是个炼气修士，与我同阶，光天化日，竟然要来抢我们的东西？”
　　这个谢瞻也是炼气，叫他一声道友都算客气，虽说他年龄大些，但细分境界，还不如她。

　　谢瞻自恃师父的师父是宗门长老，平素里在同阶面前总要高傲些。但叶静潮是大长老，所以见到她和叶轻舟还要夹着尾巴做人，今天终于逮着机会显显威风。
　　叶轻舟已经用掉符咒求助师叔，但他老人家没有回应，似乎不在门内，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这人想摆出一副并无私心的洒脱模样，却藏不住眼中精光，毫不掩饰对身后灵泉觊觎之心。
　　“师妹哪里的话，这灵泉乃天地造化，门中所有，怎么能叫抢呢？”

　　强词夺理，胡言乱语。
　　月重华嗤笑道：“此言谬矣，这灵泉是先师自其他灵山迁来，并非门中所出。谢道友年轻，没听说过倒也正常。”

　　谢瞻脸色一凛，大声道：“既已落在门中，便是门中之物。”
　　她微微一笑：“哦？照这说法，以后客人都不敢登临山门了，因为身上东西只要落在门内，便是宗门之物了，真是比做强盗还取巧。”

　　叶轻舟也正色道：“家父临终前特意嘱托，将木屋周遭均留与我和师妹，宗门长老俱在场见证，难道你要违背他的遗命？”

　　谢瞻左顾右盼，见二人没有帮手前来，大起胆子又往前一步：“我不曾说要占你灵泉，误会误会。只是大长老遗命说留给你，可没说不准门中弟子同享。”
　　月重华横过剑身，拦住他去路：“既然如此，还请谢道友先邀请全门上下到你家山头同享，再谈灵泉之事。”

　　姓谢的眉头一蹙，将她手中剑往里一推，企图径直闯进去。月重华顺势绕回，反画一圈蓄力，自下而上猛击他胸肋处。
　　谢瞻被这力道一推，险些跌倒，往后踉跄两步方才站住，捂着胸口深深吸气：“师妹，可是你先动手的。”

　　后方几人持刀剑上前，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硬抢了。
　　月重华把叶轻舟往后拉，顺势递给他一把符咒，拔剑横对众人。

　　几人缓缓上前，她也没把握能阻止这么多人进灵泉，索性破釜沉舟。

　　“既然要打，何必费那么多口舌，”她用剑鞘指向身后，“但是，若我得不到，谁都别想得到。”
　　她扔掉剑鞘，单手取出玉瓶：“此乃家师所炼剧毒，诸位若要硬闯，我便毁了这灵泉！”

　　玉瓶隐隐泛着青光，外笼黑气，一瞧便知不是什么好东西。谢瞻等人见状赶紧往后退却半步，怕那毒没毁掉灵泉，先把自己毁了。

　　“师妹，毒杀同门可是重罪，你也讨不到好，何必……”
　　“我说过，我得不到的，谁都别想拿走，还有，”月重华将剑尖对准谢瞻面门，“就凭你，也配叫我师妹，凭你痴长岁月？”

　　谢瞻恼羞成怒，劈剑下压她的剑锋，略一抽手就要往前直刺她肋下。但月重华早已扭身向左偷了一步，踏步上前错开谢瞻剑锋，反握剑柄，自侧方横刺他握剑之手，吓得他立时扔剑缩手，但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

　　他后跳数步躲在众人身后，威胁道：“你伤了我，就别怪我拿规矩压人，今天说什么都得带你去领罚！”
　　其余几人向两侧分散，堵在她前方和左右，做出要拿她的架势。

　　月重华不为所动，负剑而立，眼神冷冷扫过一圈，众人因此一时不敢上前。
　　叶轻舟却在此时冲到她身前，手里还拿了把短刀。

　　他能成什么事？不仅她没当回事，连对面都没调转剑锋朝向他。

　　但他反手将刀比在自己喉咙口，众人皆大惊失色。
　　他高声道：“你们要是敢动我师妹，我就在此自刎。”

　　月重华愣了，这是什么打法？
　　他还说：“师妹，若我身死，你自前去通报师叔，让他替我做主。”

　　听他说“死”，月重华心头一紧，险些维持不住冷静。再一想他现在刀枪不入，实际上根本没法自伤，纯粹是威胁对方。

　　谢瞻大笑，笑他是个傻子：“你便是死了，又能如何？”
　　巧了，她也想问这个问题。那些长老最会护短，未必就能借此吓退谢瞻。

　　叶轻舟朗声道：“家父刚刚仙逝，便有人在宗门内将我逼死，宗门颜面，还怎么挂得住？”
　　这话说得在理，何况还有在外的师兄师姐们，到时候就不只是师叔要来讨个公道了。

　　他又补充道：“长老们势必不想担这个责任，为宗门大计，只有严惩凶手，才能洗刷名声，那么……”
　　他用力瞪向眼前几人：“到时候你们师父是保你们，还是保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