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果》卿殊了了

13、第十三章

　　顾雨定的聚餐日是个周末。
　　已经到了大雪节气，天气又干又冷。

　　明怡咬咬牙，穿了件修身的米色针织连衣裙，外面是同色系的长款开衫，好歹是盖到了小腿。

　　被冷风吹的时候她愣是一声没吭，直到上了叶承祺的车，被暖风吹着才慢慢缓了过来。

　　过了十分钟，明怡询问：“这好像不是去市中心的路吧？”
　　叶承祺没理她。
　　又过了十分钟，明怡看到换了一身行头重新返回车里的叶承祺，说了句：“6。”

　　车子重新行驶后，明怡再次看向改穿着浅色衣服的叶承祺，怎么看怎么别扭。
　　她严谨措辞：“学长，你老实说，待会儿聚会你是不是有啥想法，或者有啥需要我配合的，你提前透露一点，我心脏不太好……”

　　叶承祺开车一向认真，难得分给她个眼神：“浅色衣服显得柔和，你本色出席就行。”

　　这话明怡合理怀疑叶承祺是在暗指她穿这身没有气势，她想了想又侧身问：“我上次就想问你，我和顾雨好的时候，他和常曦学姐……是不是……”
　　明怡说不下去了。

　　“是不是就已经搞在一起了？”叶承祺帮她补上，“有什么影响吗？”

　　叶承祺没正面回答，但明怡已经先入为主有了猜测，她别扭开口：“毕竟当初是我提分手的，没有隐情那就是我主动分手多少理亏一点儿。”

　　叶承祺想了一下才给出答案：“没有，应该是最近才走到一起的。”

　　“哦。”明怡回正身子，“那我肯定老老实实的。”

　　聚餐的地点是个茶餐厅，主打是粤菜。
　　两人到的时候，顾雨和常曦还没到，说是堵在了路上。

　　非节庆日的周末两三点怎么也没到堵车的时候，叶承祺没拆穿，简单复述给明怡。

　　明怡还在看菜单，她嘟囔了句“这么清淡”，然后给了叶承祺一个“等呗”的眼神。

　　又过了二十分钟，明怡打着哈欠，隔着包厢的窗户看到了刚进入餐厅的两人，她仔细观察了一番才确认确实是顾雨和常曦。
　　“我就说让你在附近那个商场停一下吧。”明怡推了推叶承祺，她视野里的两人倒是整齐穿了深色。

　　叶承祺和明怡坐在同一排，他在靠外面的位置，比明怡看得还要清楚，没理会她的吐槽，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招了下手。

　　还在门口的两人正准备找服务员问包厢位置，招手的叶承祺省略了这步。
　　顾雨和叶承祺关系一向很好，他倒是挺高兴，拉着常曦的手大步走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包厢内刚站起身的明怡。

　　明怡看到表情骤变的顾雨，倒有些奇异的感觉，她露出笑意先开口：“顾学长，常学姐。”

　　常曦还好，不过她察觉到一直挎着的人动作变得有些僵硬，她点过头后就用了力气，拉着顾雨落座。
　　紧接着她将菜单顺手推到明怡跟前：“学妹点菜吧，这家味道还可以。”

　　被点名的明怡无奈翻开菜单，看了两眼就推给叶承祺：“你来点。”

　　叶承祺没推辞，他一边根据记忆确认各自的喜好，一边扫码开始点菜。

　　明怡则是顶着两人的视线，悄悄给正在点菜的人发消息。
　　明怡：你和常曦学姐真的没一段？

　　叶承祺顿了一下就划走了消息，如同没看到一样继续点菜。

　　“你毕业后就留在A市吗？”

　　这段话说出后连空气都停滞了几秒，明怡半天才意识到是在问她，她看向顾雨：“嗯，我喜欢A市的天气。”

　　明怡没急着移开视线，多看了他两眼，顾雨和她印象中的样子没什么差别，看起来也不像要刁难她的样子，这让她放松了许多。

　　常曦接话：“确实，A市没有那么潮湿，我们这次回来也准备留在A市了。”

　　这话不像对她说的，明怡啜了口茶没回应。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叶承祺也没有回应。

　　叶承祺将菜单推到了她跟前：“这两道你想吃哪个？”

　　她看了眼，一道蒜蓉蒸排骨，一道豉汁凤爪，都是相对没那么口轻的，她瞥了眼时间，下午四点，距离正常的饭点儿还有点远。
　　她没打算省下晚饭，回了句“都行”。

　　叶承祺似乎是误会了，将两道菜都添加上就点了下单。
　　放下手机后他才应和了声：“你们之前离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还会回来。”

　　“你当初可没劝我们。”常曦神色有些不自然，她连着喝下好几杯茶水，又看了眼明怡，“听说你们两个现在在同一个公司？”

　　明怡继续闭嘴，她总感觉学姐的“怨气”不是源于顾雨而是叶承祺，不管怎么说都像是要找她开刀。

　　叶承祺点头：“你们如果也想进明心最好抓紧时间，我还能赚个内推费。”

　　这话像是开玩笑，不过最先应激的反倒是明怡，她瞪了眼叶承祺：“别了吧，不想跟熟人当同事。”

　　包厢又陷进沉默，等到服务员送来餐点才稍有缓和。
　　服务员看着四个人都像是在躲着身边人似的空出了间隙，颇有眼色地将餐点放下就离开。

　　常曦先挪动餐点位置，似乎是将几道点餐时未询问过别人口味的菜移到了叶承祺前面，她追问：“你和承祺不也是熟人？”

　　明怡想也没想就回答：“不止。”

　　再度陷入沉默的包厢这次只剩偶尔几声筷子磕碰声，明怡尝了尝凤爪，吐出骨头那一刻突然醒悟到自己的话不严谨，不过再开口解释就有些欲盖弥彰，她便继续专心吃东西。

　　过了五分钟，借口去卫生间的常曦离开座位。
　　明怡感觉叶承祺的手机紧接着震了一下，不过他没看。
　　只有明怡挺好奇。

　　她想了想，侧头压低了声音询问：“今天他们结账还是你结账？”

　　叶承祺愣了一下，很快回答：“我结。”

　　“那你现在去结合适。”明怡指着门口方向的结账台，理由还没想出来，她提了一嘴就坐正身子喝茶。

　　被提醒的叶承祺其实也没想明白，不过还是拿着手机起身。

　　明怡就这么看着他到了结账台，她猜测叶承祺应该看到了消息，因为他结过账就冲着餐厅外去了。
　　这下一点视野都没有了，明怡便收回视线，然后恍然想到自己跟前还有个大活人。

　　在明怡和顾雨刚提分手后的短时间里，她也不是没假设过如果他们以后再遇到会是怎样的情景。
　　谈了小一年分手后说不难过是假的，但到现在明怡觉得当初好像也没有很难过。

　　顾雨按下明怡拿茶壶的手：“小怡，你和以前很不一样。”

　　废话。
　　明怡硬是继续倒好了茶，才收回手，敷衍开口：“学长也和以前不太一样。”

　　“你以前没这么叫过我，我是说，我感觉不太认识你了。”顾雨想多解释两句，但又很克制地没有多说。

　　明怡神色未变：“我也感觉不太认识你了。”
　　“你是不是还在介怀当初我非要离开……”
　　“顾雨。”明怡打断，这次没有废话文学，颇有些认真，“我认为我们现在没有任何适合私下谈论的话题。”

　　真不该为了躲避一件事而去做一件更不喜欢的事。
　　明怡内心后悔，她快速给叶承祺发去消息，询问他何时离开。
　　她看过时间了，算上等待时间聚餐多少也熬了一个多小时，符合下午茶的时间标准，不算失礼。

　　过了两分钟，叶承祺和常曦前后脚返回包厢。
　　明怡边穿外套，边粗略看了他们两眼，根本没看出什么。

　　行动代表了一切，叶承祺和那两人寒暄的时候，明怡已经快步朝着叶承祺来时停车的方向走去。

　　依旧是融不进去的状态。
　　明怡回忆起她刚和顾雨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是去吃饭还是游玩，只要赶上他们都在，哪怕她全程参与仍旧会时常感觉格格不入。
　　她曾将这归于不成熟，但到现在无论缘由是什么倒也不重要了。

　　坐上车后，明怡直入正题：“花了多少，我转给你。”

　　叶承祺哭笑不得，他摆着手：“说好了我请客。”

　　“这次不行。”明怡很执着。
　　看叶承祺始终没拿出小票，她就去商家官方应用上扒出了菜单，回忆着餐桌上的菜式逐个计算价钱，然后自行A了过去。

　　看着收到的转账通知叶承祺颇有些无奈，还没等他再推却，明怡已经凑了过来，顺着他的手点了接收。

　　天气变冷后，天黑得也早了许多。
　　明怡看着逐渐亮起的灯火，还没等产生什么感怀，就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下。

　　是个昵称为“。”的好友申请。
　　头像只是常见的风景远景图，明怡点进详情页看到了完整的申请备注。
　　。：你和叶承祺究竟是什么关系？

　　明怡看得有点想笑，但没笑出来。
　　反复思索这人是谁无果后，赶在红灯间隙，明怡递过手机：“这个是顾雨还是常曦？”

　　叶承祺眼神微沉，只是随即将注意力全放在开车上。

　　明怡也不急着听他回答，她知道叶承祺一定看出来了，那就已经说明她的猜测是准确的。

　　“非要知道是谁吗？”安静片刻后叶承祺反问，但很快又推翻自己，“就当是我吧，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