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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兔妖 ①楚绪谢宁 ...

  •   楚绪不还想再说什么,便只看见谢宁留下的决绝的背影,他不甘心地握紧了拳,低头呢喃道:“又是这样……”

      藏雾不明所以,以为他是真想去,正巧善解人意道:“哥,别生气,大不了你就跟着去,反正还是一刻钟,咱俩的计划路线改了。”

      “不,我没兴趣。”说着楚绪便抬步离开,顺手从腰封上拽下他的玉佩。

      ……

      藏雾在谢宁两人离开前,看到楚绪将谢宁拉进小树林里独处,楚绪:“哥哥为何可偏不让我去。”

      “我已经解释过了,这里需要有人看着。”谢宁的话里处处透露着无奈,他正巧视着楚绪一副蔫蔫的样子,就知道这人还是不满意,悄悄拉住他,道:“司卓和我们的法术汇聚同性高,合作起来更方便,下次,下次我一定带你。”

      话落,谢宁瞧着楚绪的脸色,如果楚绪是只狐狸,大概能看见他耷拉下来的耳朵了。

      楚绪将自己的玉佩塞在谢宁的手心,小小声:“嗯……知道了,这玉佩哥哥拿着,或多或少有些用处。”谢宁见人这么好哄,再拒绝也不妥,便欣然接受了。

      藏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那玉佩可是他哥的贴身法器……还有他哥那不值钱的反应,【这真的是我哥吗……】

      谢宁和楚绪两人又凑在一起说几点悄悄话,藏雾忽然发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还有个伽愿,伽愿将自己藏匿于灌木丛中,手上举着不知道从哪棵可怜的树上摘下的小树枝,上头坠着的叶子倒是挺密。

      伽愿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倒是挺好奇,于是……

      “你们看够没?”楚绪抓出藏雾;谢宁揪着伽愿的衣领:“诶,你怎么偷鸡摸狗的,干什么呢。”

      伽愿被拽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两只树枝:“我还没问你干什么呢。”

      “偷看挺久了?”

      “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傻,四只眼睛盯着我看。”

      楚绪非常严谨地揪出谢宁的错误:“哥哥,是我们。”

      谢宁:哦,不重要。

      伽愿:“我还没问你呢,你俩什么意思,又牵手又聊天的。”

      “没有啊,哪有,我们有吗?”谢宁这会又忽悠伽愿,伽愿:“我不傻。”

      “不傻你还问?”这话是藏雾说的。

      伽愿委屈屈:“我就问问嘛……怎么又集体攻击我。”

      “行了哪有攻击你,又从哪里摘下的树枝?还挺有眼光,摘了好看的。”

      “是吧是吧!我就说嘛!”

      ……那日下午,谢宁与伽愿准备起阵前往宏武,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

      谢宁了然地伸出手接下一滴雨水,顷刻间,雨在半空中静止。谢宁站在这片雨珠中,手起雨聚,汇聚成浮文。

      是天上的仙官梵空传下来的。

      不知为何天道近日异象频发,正与他官共事,素神保重。

      落款之人就是梵空。

      伽愿诧异地问:“天道也感应到了?”

      “是,但似乎有些复杂。”谢宁面色稍显凝重,随后到:“我们该走了。”

      伽愿将窥天镜举起来,镜面朝下汇灵,再朝着天启阵。口中轻轻道:“阵,启。”

      镜面泛起涟漪,金光从镜子里溢出来,像水一样漫过,漫过四个人的脚背。

      “走了。”伽愿说。

      谢宁站进金光里,回头看了楚绪一眼。

      楚绪站在那里,没有动。

      金光一闪,这里久空了。

      藏雾看着那两个人消失的地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楚绪还站在原地,盯着地上那圈已经散尽的金光。

      “哥。”藏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们走了。”

      “嗯。”

      “你不追?”

      楚绪没回答。他走到石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藏雾看着他,没再问。

      人间宏武城·灯花节

      天还没黑,街上已经挤满了人。路边挂满了灯笼,大大小小,红的黄的,有的画着花鸟,有的写着字,风一吹,晃晃悠悠的。卖糖葫芦的、卖花灯的、卖面具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小孩子从人缝里钻来钻去,手里举着风车,跑得满头是汗。

      温卓站在城门口,看着这条街,皱起了眉。

      他换了身衣裳,深蓝色的,不是官服,也不是战袍,像个普通的富家公子。可他的眼睛不普通,一直在看,看人群里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看暗处有没有不该存在的影子。

      他已经看了很久了,什么也没发现。

      天越来越暗,灯越来越亮。人流往护城河方向涌,今晚的重头戏在那边,放灯花。

      成千上万盏莲花灯要放在水面上,顺着河漂下去,远远看着像一条发光的河。

      简杳说她在桥上等他。

      温卓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出来了,圆圆的,挂在飞檐翘角上,像一盏大灯笼。

      差不多了,他转身往桥上走。

      没走几步,他停住了。

      街对面,一个人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不正常,不像是走路,更像是在飘。温卓盯着那个方向,人群来来往往,挡住了视线。

      他侧身挤过去,到了街对面,什么都没了。他站在那家铺子门口,站了一会儿,又看见了一个。

      这次更近,就在巷口,黑色的,没有脸,像一团人形的墨,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他。

      温卓的手按上了剑柄。

      那团黑影缩了回去,消失在巷子里。

      温卓追过去,巷子很深,没有灯,两边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月光照不进来,巷子里黑得像泼了墨。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

      巷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黑影,没有人,连风都没有。

      他低头看地面,青石板上有水渍,亮晶晶的,借着远处的灯光反着光。

      不是水渍,是黑的,粘稠的,从巷子深处一直延伸到墙根,然后消失了。

      温卓蹲下来,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尖。

      腥的。

      他站起来,往巷子深处走,走到尽头,是一堵墙,老墙砖缝里长着青苔,没有门,没有窗。

      那东西去哪儿了?

      温卓站在墙前,忽然听见身后有声音。不是脚步声,是水声,像有什么东西从水里钻出来。

      他猛地转身。

      巷口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就是刚刚那影子,比刚才那个大得多,几乎塞满了整个巷口。

      它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两只眼睛,绿幽幽的,像两团鬼火。

      温卓拔剑。

      那影子没有动,它站在那里,两只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卓。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子的缝隙,尖细,刺耳。

      “你是来找我的?”

      温卓没有回答。

      影子笑了,没有嘴,但温卓知道它在笑。那两只绿眼睛弯了一下。

      “你不该来。”

      它朝前迈了一步,巷子里的灯光全灭了。不是风吹的,是它吞掉的,光到了它面前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点不剩。

      黑暗涌过来,像泥浆一般,裹住了温卓的脚踝,裹住了他的腰,裹住了他的脖子。

      温卓挥剑,剑光在黑暗里亮了一下,斩断了一截。断掉的黑暗落在地上,像死掉的蛇,扭了两下,不动了,黑暗涌上来,无穷无尽,怎么斩都斩不完。

      那两只绿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你不是我要找的人。”影子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让开。”

      温卓咬着牙,没有让。

      影子伸出一只手,黑雾凝成的,五指修长,指尖像刀,它朝温卓的胸口伸过来,不快,慢悠悠的,像是在逗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

      温卓动不了,黑暗把他裹得太紧了。

      手触到了他的衣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女人的声音,很远,但很尖,刺破了夜空。

      影子的手停住了,那两只绿眼睛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笑嘻嘻道:“找到了。”

      它缩回手,转身,消失了。黑暗也跟着散了。

      巷子里的灯又亮了,橘黄色的,晃悠悠的,温卓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衣服湿了,全是冷汗。

      那声尖叫还在耳边回响。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

      简杳。

      温卓冲出巷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街上的人还在笑,还在闹,还在放灯花,什么都不知道。

      他推开人群,撞翻了卖糖葫芦的摊子,糖葫芦滚了一地,老板在后面骂,他没停。

      桥上。

      简杳说她在桥上等他。

      桥在护城河最宽的地方,那座石拱桥很高,站在桥上能看整条河的灯花。

      温卓跑上桥的时候,桥上没有人,只有一盏被踩碎的莲花灯,纸破了,里面的蜡烛灭了,灯油流了一地。

      “简杳!”他喊。

      没有人应。

      他趴在桥栏杆上往下看。河里漂着灯花,成百上千,照得河水亮堂堂的,他看见了简杳。

      不是站在桥上,是在河对岸的柳树下。她穿着一身嫩粉色的裙子,鹅黄色的腰束,头发盘上去,两条细锦缎垂在颈后。

      和他出门前看见的一模一样。

      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盏莲花灯,还没放。可她面前有一个人。

      是那个影子比刚才巷子里那个小一些,但一模一样,没有脸,只有眼睛。它站在简杳面前,伸出手,慢慢朝她的脸伸过去。

      简杳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她的脚被黑暗缠住了,和刚才温卓一样。

      温卓从桥上跳下去,落在河边的石阶上,溅了一身水,拔剑,朝那个影子冲过去。

      影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简杳。

      “你不是我要找的人。”它对简杳说,声音比刚才那个柔和一些,“但你的气息很特别。”

      它歪了歪头,那两只绿眼睛眯了一下。

      “你不是人。”

      简杳的脸白了。

      温卓的剑已经到了,剑光划过影子的后背,像砍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受力点,影子动都没动,只是回头看了温卓一眼。

      “我说了,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它挥了一下手,黑暗从它指尖涌出来,像鞭子一样抽在温卓胸口。温卓早年被逐下凡,法术虽精但威力或是剑法早就大不如前,更别提这只邪祟还能轻轻松松的奖温卓扳倒。

      温卓飞出去,撞在柳树上,树干裂了,他摔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简杳看见温卓吐血,眼睛一下子红了。

      “别碰他!”她喊。

      影子转过头,看着她,“你不怕我?”

      简杳她低下头,看着缠住自己脚踝的黑暗,看了两秒。然后她动了。不是挣扎,是弯腰,伸手,把那些黑暗像撕纸一样撕开了。

      影子愣了一下。

      简杳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她的眼睛变了,瞳孔竖起来,她的耳朵也变了,变尖了,变长了,毛茸茸的,从头发里支出来。

      兔子的耳朵。

      温卓靠在树上,看着她的耳朵,愣住了。

      简杳没有看他,她盯着那个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她走得很慢,但很稳,脚踩在石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影子往后退了一步。

      “我怕你什么?我好歹是人,你连人都不是,是修炼不出来是吗?”简杳的话换做是任何没化性的东西都会感到羞愤,自然夜包括了这只邪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兔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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