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解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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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宁缓了缓精神，这在她成为云端规划师第一课程中就学到过，只不过是在书册的小字部分，编书人本意是给大家在学习中增加乐趣的，所以大多数人也就仅当个乐子看看就过去了，甚至有的人连看都不看，毕竟是1000年前的故事，就算是真实的，也已经这么久远了，甚至在后辈看来，这铁定是编书人杜撰出来的玄幻故事。
这节课上，陈宁对此看的却甚是投入，老师课堂点名回答问题都没听见，以至于印象深刻。
令她印象深刻的肯定不是因为错过老师点名。而是，共情师真的实际出现过！对此，周围的小伙伴并不相信，但是陈宁对此却深信不疑。她只是回忆起小时候，一度温吞吞的父亲讲起来这个故事竟然也能露出少有的严肃之意。父亲只是说，只是因为事情发生的那时候，雨星还未真正独立出去。待雨星独立之后，一批人分隔开，很多事情口口相传，几经流传，没有文字、纸张作为普通媒介载体，数据存储的分割，让很多故事不知在何时就消散了。
于斯，雨星独立之后，这种情况，再无人提起过，也从未发生过，就这样消失在漫漫的时间长河之中。
“按照共情原则，只有近距离接触，才能够引起扰动，可那又能是什么呢？”陈宁嘴里默默念叨了两句，心里升起不解的困惑。
她并不是没有测试过周围事物，但是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产生这种奇怪的现象。
这是怎么回事？
来回踱步后，她又思忖片刻，眼前的异常扰动又将她拽到了现实。
她，晃了晃脑袋。
“小宁，妈妈这几天得回去照顾姥姥，你自己上班也要注意休息，早上我都把食物备好了，冰箱里，记得煮来吃。”
陈宁早晨醒来收到母亲的讯息，因为昨天骑车上班的路上摔了一跤，今天她选择在家办公。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昨天陈宁处理了伤口之后又回的家，幸好不严重，又不多走路，母亲也便没有发现。
现在，是个好的机会，云端共情基地的登录也只能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做了。
时钟一分一秒的过去。
“现在是23:29分，共情系统还有半个小时关闭。”
陈宁心里嘀咕，她抬头又看了眼时钟，秒针正在滴滴答答的转着。
到底要不要做？
到底要不要做？
“风险太大了！”
“不能沉浸，不能出事！”
“妈妈怎么办？”
陈宁感觉心脏要跳出来，砰砰声也越来越急促。
她的手指迅速划摩挲着页面，输入密码后，页面换成浅绿色。随即，一个小小的笑脸弹出来，正对着她的眼睛。
笑脸消失后，变换出现一行小字：
00099号，陈宁，欢迎！
“母亲，对不起，我想要去看一看。”
在进入共情基地之前，陈宁写下这句话，放在房间的桌子上。因为对母亲食言了，现在她的心里满是愧疚之意。
回想起，一个月前。
“宁宁，生日快乐！”
妈妈手缓缓抬起来，面露喜悦，一个银铃出现在她眼前，龙图腾的样式，孤龙盘卧在云间。
母亲有些愧疚的说，“现在金价飞涨，真正成为了奢侈品。幸好现在银饰还算不太贵，妈妈在金店的一角落碰巧看到了这个银铃，虽然不太贵，但是妈妈感觉你会喜欢，就想买来送给你。祝我们家宁宁宝贝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幸福。”
“谢谢妈妈，我好喜欢。”陈宁难得在无聊重复的工作中，感受来自母亲的关怀与温暖，还像小时候缠着妈妈，希望妈妈晚上做些好吃的。妈妈满脸笑意，忙着答应。
随着雨星科学技术的发展，云端存储也在不断扩容，但是人仍然耐不住需求增加的越来越多，一些到期业务需要有人调整和清理。于是，雨星慢慢滋生了云端规划师这个职业。
出于云端规划师职业的特殊性，陈宁见的太多，从最开始的职业新鲜感到现在的职业情感异常淡漠症状，她已经不以为然。
甚至，对这些个人不舍得丢弃的记忆，以前的她总是摇摇头表示可惜，时间到了，然后轻轻按一下清理，随即便释放好多存储空间。现在的她，直接做清理，心里再也升不起丝毫波澜。唯独母亲，作为她心里的温暖，一直安心的存在，想到这些，陈宁对母亲的歉意越来越深。
陈宁发现，最近，她的睡眠总是不好。
这段时间，当她把眼睛看向银铃的时候，脑袋莫名出现的眩晕之感，眼前出现的电影画面，有人走动，有人说话，有人哭闹，有人嬉笑。
这是怎么了？
基于职业敏感，她直接走向放在桌上的银铃，拿起来，默默想着：这里，一定藏着什么！
虽然，云端准则规定，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不能以云端规划师的身份共情他人。
“然而，没规定不能共情一件物品。”陈宁突然想到这一点，不自觉的念叨了出来。
进入共情基地的邀约卡是随机发放的，距离下次发放的时间，可能会时隔一月，可能时隔半年，甚至可能这是陈宁职业生涯中的最后的一次，而且距离邀约卡失效，仅剩下半小时。
于是，当她看到页面显示：“00099号，陈宁，欢迎！”的字眼出现时，冒险战胜了恐惧，好奇战胜的歉意，她的眼睛一亮，然后会心一笑。
陈宁的眼睛突然一黑，她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周身已被迷雾笼罩。
视线上移之间，周身听到银铃般晃动的铃铃声。
跟随银铃视角，共情开始了！
陆远程伸出双手搭在姑娘双手张开向上的手掌上，闭上眼睛，周围人一齐看向他。陆远程时而紧促的眉头，时而温柔的眼眸，紧张的身躯，又热烈的感情，让众人担心不已，另一位修士陆鸣拿着银铃，随时准备在他共情时陷入突发异常状况的时候将他喊回。
“这里的风雪好大，映的我的眼睛快睁不开了。”余禾看着周身的风雪，往前望去，路上绵延数里，毫无尽头。
“姐姐，快进来躲躲，这里。”一个约莫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子，挥动着手臂，招呼余禾过去。
“妹妹，风雪好大，你怎么不回家？”余禾弹弹周身的雪花，雪花还未掉落到地上，便消失了。
这个并不大的棚子，异常规范的阻挡了风雪的进入，只要在棚子里，风也灌不进来，雪也落不进来。与外面冰冷的天气相比，这里，温暖的让人想脱衣服。
余禾抱歉的看了看女孩，发现女孩只穿着一身单衣，破破烂烂，气质却有着清新淡雅之风，好似备受宠爱的大家闺秀。
“这里便是我的家。”女孩将准备好的热茶递给她，道：“喝口热水暖暖吧。”
“谢谢。”余禾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便发现一股暖流缓过，周身变得异常温暖。
女孩紧接着说道：“早前，我还有一个姐姐，和你年岁相仿，她很疼爱我。有一年冬天，她去一个大家里做事，只是为我求口饭食吃，却被无端刁难，冤死在了那里。这个棚子，是我和姐姐一起建造的。本来我们是打算先要建造一个小房子，这个只是作为歇脚的地方后建，由于我贪玩，央求姐姐先建造了这个棚子，房子还没来得及，姐姐就走了。”
女孩脸上满是落寞伤寒之意，她伸手指着前方，满是苍茫的落雪之地，说道：“我在这里等了好多年了。之前这个地方还不叫映雪村，叫映月村。那时候的映月村，天空，夜晚多美啊。从姐姐去世后，便是再也看不到了。”
“为什么？此地发生了什么天灾吗？”余禾刚脱口而出，女孩的脸上已经阴气沉沉，“谢谢你，是天灾，是我替老天在惩罚映月村。”
“姐姐，你来这里，是做什么？”妹妹望向她的眼睛。
澄澈透亮的眼神看过来，看的余禾心里凉凉的。“我，来寻找一个人。”余禾想安抚她，伸手去摸她的双手，只觉指尖一阵冰凉，寒意瞬间上涌，冲向大脑。
她的眼前，映月村。绿绿葱葱，繁花似锦，溪流潺潺，一户人家，门口一个女孩，已被打的吐血，年纪尚小的妹妹冲上前去，替姐姐挨下了最后一棍。大家族人怕门口的晦气，便放任仅剩一口气的妹妹拖着姐姐的尸体回到棚子前，过路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摇摇头，仅仅表示造孽啊造孽，不愿惹事，便溜之大吉。妹妹拖着姐姐好不容易走到棚前，就因为体力不支，头沉沉的降下去，眼前一片漆黑，心里发出强烈不甘，就这样，双双葬身在这场冤屈中，在妹妹倒下的最后一瞬间，一缕不甘的魂魄躲进了这个棚里，久而久之，便化作怨灵。十年过去后，映月村的雪越下越大。
“你是当时的妹妹！”余禾猛然唏嘘的看向她。
“看完了吗姐姐。所以，姐姐，你说来找一个人，那人是我吗？”妹妹看向余禾，眼神里的温暖和警惕显现出来。温暖是因为余禾像姐姐，警惕是因为她不是来保护她的，而是来将她挫骨扬灰的。这时，女孩的嘴角轻微的上扬，发出冷哼的一声。
十年间，这里的人越来越少，少到最后两年，妹妹没有见过人，也没有和人说过话。当余禾到来的时候，她看出她的与众不同，也看出来她俩的不同。
“我。”余禾暂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叹了口气，感觉脑子一顿轰鸣，笑了笑。
妹妹没回头，看向棚外，眼睛一眨，道：“传言，有位女修士，立志以匡扶人间正义为生，降妖除魔，扶弱济贫，如果我没说错，映雪村是你的下一站吧？”
“对不起。”余禾道，“洗刷冤屈也需要正道手段，你这样，毁人性命，我实在难以……”
“你能带我走吗？你和我姐姐长得好像。”妹妹软糯和略带抽泣的声音传来，“我的肉身和我姐姐一起，早就消逝在那场冤屈中，而我，现在，只有一缕魂魄的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我，只是……”
“你不愿意带我走吗？”妹妹眼睛望向余禾，只是余禾眼前，怎么这么模模糊糊……
……
“姐姐，只可惜，你不过是杀过几只小妖，就要立志此生除妖卫道，自是比天还高，心却是稚气未脱。可笑，可笑。”
醒来的余禾，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嘴角升起一抹微笑，她拿起水杯，将最后一口水喝下。缓缓走出棚子，向着眼前那苍茫的白色里走去。
从此后，传说，世间的女修士余禾，在映雪村降了一个怨灵。从此映雪村再无雪花飘落，而此后，世间的落雪之地纷纷四起，一处又接着一处，扬起。
陆鸣看到陆远程心神不宁的样子，轻轻拍着肩膀安抚他，一边有节奏的快速晃动银铃以结束共情。
身边人纷纷观察情况，担心不已。
众人只见陆远程睁开眼睛，身边已经死去的映雪村共情的姑娘，众人将她安葬好。
陆远程抓起剑，舞起来。此刻，他的心中，五味杂陈，一个强烈的找寻的念头出现在他心中，余禾究竟在哪里？
一阵时间过后，陆远程平复了心情，开始向大家讲述这个故事。
众人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所措。
看到这里，陈宁有些感伤，这漫无边际的雪，原来只为一人而下。
“可是，银铃，你让我知道这个故事，有什么用呢？”
这个故事，云端规划师书中也作了相应记载，这样看来，虽然和真实版本有些许出入，可是，又有谁在乎呢？毕竟已经过去了上千年。
随即，银铃又发出一阵玲玲声。陈宁感觉自己身体受到了极限拉扯，周身不受自主控制，感到无法呼吸，被一股力量猛的一拍，被迫退了出来。
她吸了一大口气，看向墙上的时钟——现实时间只过去了5分钟。在共情世界里，她感觉度过了数月。
桌上的银铃还在微微震动，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浅浅共鸣声。
陈宁微微一顿，打开书架上的规划师手册，翻开书中213页，小字部分记载的版本是“修士除妖成功，村庄恢复和平”。为什么，银铃里的映雪村的真实记忆却是：妹妹的怨灵占领了余禾的身体，走出映雪村的雪棚，走向红尘人世之中。然后，替代映雪村的是，尘世间，无尽的红色雪花飘落。
那个故事被改了！
是共情基地的数据记录错误，还是恶意修改？
如果，一种最坏的情况出现，莫过于，共情基地的非生命系统，还一直延续共情时代的策略：把千千万万不安的记忆修改！那么，云端数据将不再是真实的，共情数据具有强烈的欺骗性！
时间还剩20分钟，陈宁选择，再次进入。
这次，她选择进入共情基地中心。
“无非考虑一件事，安全；涉及两个观点，解密和禁制。”陈宁低声重复自己早先的思考，“但我现在明白了，还有第三个观点：选择。”
“检测到异常接入请求。锚点：未注册记忆载体。身份：云端规划师00099号，陈宁。警告：您正在尝试访问非标准共情路径。是否继续？”
“是。”陈宁果断的按下。
“最终确认：您将进入深度共情模式，意识与系统连接强度将达到95%。根据《云端共情安全法案》第17条，系统将无法保证您的意识完整性。是否继续？”
陈宁闭上眼睛，又睁开。
她关掉警告，按下了最后一个确认键。
瞬间，世界在她眼前，碎裂成亿万光点。
陈宁感觉就像是被人从高空丢到深海里，自己在急速下坠，身体穿过层层数据流，穿过被过滤的记忆碎片，穿过那些被删除的哭泣、被修改的愤怒、被美化的痛苦。她看到无数画面在身旁飞逝：一个孩子第一次摔倒时的真实疼痛被替换成“不疼不疼”；一场不安的告别中被强行插入“还会再见”的虚假承诺与希望；历史记录里，战争的残酷被淡化成“谈话的分歧与和解”。
下坠很久后，她的身体降落的速度逐渐变缓，最终，陈宁在一面数据墙前停了下来。
陈宁的视线一扬，数据墙的右上角出现了一个绿色的点。
陈宁点开发现，“这是父亲的工作集锦？”
当陈宁开始浏览这些已经处理过又封存的工作记录内容时发现，在父亲工作的十五年里，工作状态分为三个阶段，热情阶段，平静阶段，疯狂阶段。
原来父亲，工作时也这样，就是天王老子来上班，久了也会发疯，这就是打工人的共同特点吧。
陈宁不自觉的点点头，联想到自己工作之后，忙忙碌碌，焦头烂额，心里表示已经不能再同意了。
她默默的继续浏览这个记录，不久之后，她的脸上突然僵住了。
“这是什么？”在一个作业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未命名的文件夹吸引住了她。
她点开这个未命名文件夹，视线中浮现出一个记录本。记录本的封面是一个红色的花蕊，花蕊的中心，是墨色的花芯，封面的边沿肆意潇洒的两个大字逐渐膨胀起来，“沉沦”字眼逐渐变得越来越大，盖住这朵墨红色的花。在封面的最下角，有一行浅墨色的小字，“像我小时候刚写字时候的字体，爬的像花似的。”陈宁感觉到熟悉，这是自己小时候的字体。还未等陈宁继续回味，“提示：点开以前，请关闭云端共情基地网络连接。”
陈宁根据提示，关掉了墙上的网络连接，随即周身暮的一黑，然后又四方亮起来。她好奇的点开首页，一行字漫进眼睛。
热情，平静，疯狂，共情基地欢迎你......
她点开“沉沦”记录本的之后的几页，迅速的翻看着，一幕幕画面出现在她的眼前。
“陈宁……”
“什么？”陈宁心头一震，周身空无一人，她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声音由四面八方汇聚起来，这显然，并不是人发出来的声音。
“如果你有太多的疑问，系统可以告诉你。故事简而言之，因为真实版本太复杂，不符合简单的“善恶二分”。银铃，作为一个古法共情的载体，使用的技术早于现代系统，所以系统无法完全解析它。如果你能找到更多类似银铃的“异常记忆载体”，或许能构建一个系统外的信息网络，但这仅仅是幻想，放弃这样的挣扎吧。”
“善恶二分？”，陈宁心里一阵恐慌，如果说一切仅仅是简单的善恶二分，那这世界该是怎样的结果，简直不能想象。
陈宁在现实世界中醒来，她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终端屏幕上跳动着红色警告：“00099号，陈宁，您的云端基地活动已被系统自动攻破。检测到异常神经活动，请立即前往云端健康中心等待检查！”
“共情基地，共情基地......善恶二分？问题？怎么会这样！”陈宁感觉自己的腿有千斤之重，红色警告映着她的脸，一亮一亮，她的心却在此时极速下沉。
“检查？等待谁的检查？检查什么？”陈宁搓搓手心的虚汗，心冰冷到了极点。而她自己，只想寻求一个事实，一个真相。
“选择看见真相，哪怕它令人痛苦；选择记住真实，哪怕它不被允许；选择成为人，而不是温顺的数据。”陈宁念着非共情时代的标语，无声的反抗着。
第二天，她向云端规划师总部提交了离职申请。
三天后，云端共情中心以“恶意闯入共情基地，破坏共情生态平衡”为由，向陈宁提起了公诉。
云端规划师最后的下场？
“共情基地的邀约卡，不是你们发放给我的吗？现在，说我恶意闯入？”陈宁想到在永远困在共情基地的父亲，多年来相信的非共情时代的真相以及多年来的工作经历，轻蔑的笑了笑。
如果做云端共情师，需要一个感情最平淡的工人，需要在不断感受七情六欲的工作中的活动的人，甚至要求工作者需要出现必要的情感联系，然后使得他们长期工作中越陷越深，出现精神异常。然后基地站在道德高地强制修改共情师的记忆，为他们创造一个最温情的丰富的世界，然后再让他们在温情世界中永远的活着。
虽然，这可能不是一件坏事，它确实在一定概率上阻止了一些人应激创伤后，走向死亡的选择。其中，包括陈宁的父亲，陈家乔。
“你们对普通人也做了这个操作。与其说，做了这么多，只能说，你们谁都没有想到，银铃，无意间揭开了这个你们守护了多年的秘密。哪个云端共情师发现它，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吧。”陈宁的眼睛逐渐冷漠，疏离。
“古法共情确实没有办法阻止，但是你别忘了，陈宁，它只是一件物品。”声音由四面八方再次汇聚起来，形成冰冰冷冷的一句话。
“任凭你怎么说的天花乱坠，终有一条是，你管不住银铃，对不对？”陈宁找到弱点，只是这淡淡的一句反问，基地声音的语调便变化了。
“修习诡道秘法的修士与互联网的云端之巅，有何关联？”汇聚的声音变得阴沉沉，“千年以来，诡道秘法一直被禁，为什么，因为是非常道，损心性，损道心。劝你也勿沉浸。”
“修改作何解释？如果这样，所有人上传的共情还有何意义？高价存储的记忆，被强制修改过，所有真实性都有待考察，又如何向后世之人作展示？”
“没有人会知道的，也没有人会在意。不就像是书中写道的那样：修士除妖成功，村庄恢复和平。终究结果是一样的，只是省略掉血腥的过程，这是为所有人好。当初的你，不也在疑惑，银铃为什么给你讲这个故事吗？当初，你不是也是不以为然？这不是很好吗？”
“你！”陈宁被深深的震撼了，要是每个人都这样想，温水煮青蛙，最终的结果只能是......
“如果这样，为何不重启共情药物，为何还要延续非共情时代？仅仅你们就能改变规则，为何还要这样做？”
“现在，问这些还重要吗？”基地声音冷笑道。
陈宁始终无法接受，她坚持一定要让后世之人看到事实真相。
离职一年后，陈宁手握银铃，以高级游客身份登入。
系统显示登录验证问题。
“你是谁？”
“银铃。”
“现在上传吗？再确认一遍。”
“确认上传。”
“确认请按下9。”
“确认。”
随着简洁的滴滴声音传来，云端共情基地新收录了10G数据且受古法共情保护，收录时间为永久，账户显示：银铃。
不久后，云端共情文学中心出版了一部权威纸质书籍，《古法共情与现代数据保护》。
在后来的规划师手册中，小字部分的内容变成了演变成了一章厚重的历史。禾沐、禾琳的故事出现在教科书上，后世规划师们潜心学习，将共情的历史做了进一步延续，防止篡改现象的发生。
必须正视的是，真正的世界，既有风雪，也有阳光；既有痛苦，也有欢乐；既有谎言，也有等待被诉说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解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