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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想那个人 司念苦苦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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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祁围着条格子围裙,正将锅里最后一点清炒西兰花盛进碟子里。
“爸爸,我明天想吃虾虾。” 江唯一坐在餐桌前自己专属小椅子上,晃荡着小短腿,眼睛亮晶晶地提出要求。
江祁把菜碟放在桌上,闻言挑了挑眉:“虾虾可以,不过……”故意拖长了调子,“只能吃三个噢。”
“好吧。”江唯一很懂事地点头,伸出三根短短的手指比划了一下,“爸爸,明天还想吃……嗯……滑滑的鸡蛋!”
“滑滑的鸡蛋?”江祁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有些疑惑地看向儿子。什么鸡蛋是“滑滑的”?水煮蛋?煎蛋?都不太像。
“嗯!”江唯一用力点头,小嘴因为塞了满满一口米饭而鼓鼓囊囊的,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滑滑的,用勺子舀着吃的,可好吃啦!上次……上次……”他歪着脑袋努力回忆。
江祁看着他这模样,电光石火间,忽然想起来了,大概半个月前,他加班回来晚了,匆匆蒸了个鸡蛋羹,撒了点酱油和香油。当时小家伙吃得可香了,用小勺子挖着,一口接一口,还含糊地夸“滑滑的,好吃”。
“那叫鸡蛋羹。什么滑滑的鸡蛋,你倒挺会起名。”
“这是我和爸爸的秘密暗号!”江唯一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地宣布,“只有我和爸爸知道!才不是我没记住名字呢!”
江祁失笑,伸手揉了揉儿子细软的头发,“胡说八道。谁都没有你会说,乖乖吃饭。
“爸爸做的就是好吃,”江唯一咽下嘴里的饭,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小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崇拜,“点赞!”
这稚气十足又充满肯定的夸奖,驱散了江祁心头些许阴霾。拿起筷子,给儿子碗里夹了一块嫩嫩的鸡肉,自己才端起饭碗。
“嘿嘿,那当然啦。”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司念推开门,侧身进去,用肩膀轻轻带上门。
“啪。”
指尖按下开关,顶灯瞬间亮起,冷白的光线驱散了玄关的昏暗,也照亮了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空间。墙壁是标准的白色,地板是浅色的复合木纹,一室寂静。
手机还贴在耳边,电话那头是母亲絮絮的叮嘱,“嗯,妈,我知道了……吃了,挺好的……不累,您别担心……”司念倚着玄关的墙壁,举着电话,机械地应和着。目光有些空洞地扫过客厅,空荡荡的沙发,光洁的茶几,没有打开的电视屏幕。
她嗯嗯啊啊地敷衍着,三言两语,匆匆结束了通话。刚才还充盈在耳边的絮叨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骤然降临的、几乎令人耳鸣的寂静。
太静了。
公寓的隔音似乎很好,听不到邻居的动静,也听不到窗外的车流。只有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得异常清晰。灯光冷冷地洒下来,将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孤零零的。
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从四肢百骸渗透到骨头缝里,沉甸甸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走在桌前,撑在冰凉的桌面上,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桌面上某个虚无的点。
突然,好想那个人。
深秋的风已经有了明显的寒意,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从刑侦支队的院子里刮过。江祁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手机贴在耳边,眉头微蹙。
“妈,您就甭操心了,我好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队里案子正紧,真没那闲工夫。”
电话那头,童秋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你别给我墨迹啊!必须去见!人家姑娘条件多好,”还特意加重了语气,“还不嫌你带着个娃!这年头,这样的姑娘上哪儿找去?你必须去,听见没?”
“妈,我……”
“地址和时间我发你微信了,不去我跟你没完!”没给江祁任何反驳的机会,童秋干脆利落地撂下了话,紧接着就是“嘟嘟”的忙音。
江祁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额角突突跳了两下。相亲,又是相亲。自从家里人知道了他独自带着唯一,且短期内没有结婚打算后,这种“热情关怀”就隔三差五地上演。
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准备去开车。视线扫过支队大门外的路边,
司念。
就站在他那辆黑色SUV旁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呢子大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微微低着头。傍晚的天色已经黯淡,路灯还没完全亮起,她站在那里,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又有些……孤零零的。
怎么又来了?那个“五天打一次”的模糊约定,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谁也没去触碰。他以为,那晚之后,她至少会消停一阵子。显然,低估了她的执着,或者……高估了自己的决心。
司念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脸色有些苍白,鼻尖被风吹得微微发红。
“江……江祁。”
江祁没应声,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司念似乎被他沉默的注视弄得更加局促,手指无意识地从口袋里抽出来,又缩回去。
“我……我想等你下班。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
就是什么呢?自己似乎也说不清楚。
江祁一言不发,直接转过身,迈步就要离开,没有丝毫犹豫。不想去深究她“就是”什么,也不想去揣测她话语背后的含义。只想结束这场意料之外的、令人不快的碰面。
“别走!”司念急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慌。“江祁,给我个机会行吗?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仿佛没料到会如此直白。但开了口,就再也刹不住车。
江祁的脚步停了下来,侧身对着她,在暮色中像一堵沉默的墙。他的停留给了司念一丝勇气,也或许是绝望中的孤注一掷。
“你给我个机会,我肯定……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江祁。你信我一次,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对不起,江祁,对不起。我是真心的,你相信我,好不好?你别不理我……”
风卷着些许寒意,吹乱了她的头发和话语。江祁垂在身侧的手,收紧又慢慢松开,缓缓转过身。
司念看到他转身,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江祁……我……”
“别说了。”江祁打断了她,眉头蹙了一下,“自己不知道冷啊?回去。”
这句话,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一种带着烦躁的驱赶。天确实冷了,穿那么点站在风口,是想给谁看?
“我不想走。”司念低声说,带着点孩子气的固执和委屈,“我家……就我一个人。江祁,我难受……你摸摸,我是不是发烧了?”
这个举动,近乎撒娇,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可怜的意味。她知道自己在示弱,在用一种不太高明的方式,试图博取哪怕一丝的怜惜。
江祁看着仰起的、带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几乎要下意识地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这个动作在过去曾是那么自然。但理智很快回笼,硬生生遏制住了那个冲动,下颌线绷得更紧。
“快点回去。”
司念却像是没听到,咳嗽了两声,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风吹起长发,露出脖颈上细小的绒毛,透着一股倔强的脆弱。江祁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有怨,有念,有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
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在秋末的夜色里,僵持成一幅沉默的画。
对峙的最后,总是江祁先败下阵来,败给司念眼底那点未褪的湿意,败给自己心底残存的、连他都不愿承认的牵绊。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动作间带着一股认命的颓然:“上车。”
司念没再说什么,坐进了副驾驶。车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一种混合了淡淡烟草和皂角的、独属于他的气息。她缩在座椅里,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咳嗽被极力压抑着,变成喉咙里细碎的呜咽。
一路无话。只有引擎的低吼和偶尔的咳嗽声,填充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司念的公寓里还留着淡淡的药味,混合着常用的栀子花香薰,本该是温馨的气息,此刻却让江祁觉得窒息。他把人扶到卧室床上,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司念拉住,或许是生病带来的脆弱,或许是这难得的独处给了她不该有的勇气:
“江祁,先别走行吗?我还没吃药呢。药在客厅电视柜左边的抽屉里,我……头很晕。”
江祁皱了皱眉,沉声道:“等着。”转身去了客厅,电视柜很漂亮,白色烤漆,抽屉顺滑。他记得她的药一向放在最下层的抽屉里,拉开时,指尖触到一张硬质的纸片,不是药盒的形状。
好奇心驱使他抽了出来,纸张的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被翻阅过多次。吸引他目光的,是那几个清晰的黑体字,司法鉴定中心亲子鉴定意见书。
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机构印章来不及细看,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径直落向结论部分。
……确认江唯一与司念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江唯一。
这三个字,像三把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瞳孔,刺得他眼前一阵发黑。她什么时候……做的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