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未完待续》顾一野老婆

37、番外九: 忧郁的江祁 江祁戏耍怀

　　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中药材和肉香的汤水气味。司念挺着已经微微显怀的肚子，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各种汤汤水水腌渍入味了。
　　厨房的门又被打开，苏茴端着一个冒着滚滚热气的白瓷汤碗走了出来。
　　“妈……” 司念发出哀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手无力地挥了挥，“我不吃了，我真的吃饱了……” 她苦着脸，摸了摸自己圆润了不少的脸颊和腰身，“我要胖死了，生完这个肯定瘦不回去了……”
　　“闭嘴，瞎说什么！” 苏茴瞪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把沉甸甸的汤碗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碗底和玻璃茶几接触，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显示了汤的分量。
　　“这是乌鸡枸杞黄芪汤，最是补气血，安胎养身。听我的，这次一定得给你好好补回来，把之前亏了的都补上！”
　　司念看着那碗油花金黄、药材沉浮、一看就热量和营养都爆表的汤，垮着脸，用眼神向坐在旁边看似在玩手机实则嘴角微弯的江祁求救。
　　江祁抬了一下眼皮，对上她求救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翘，然后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看手机。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也没办法，你自求多福吧。
　　“妈，我真的……喝不下了……”
　　“喝！必须喝！” 苏茴双手叉腰，“有营养！对你，对肚子里的宝宝，都好！一滴都不许剩！”
　　司念内心在咆哮：救命啊！早中晚各一顿大补汤，我是人，不是填鸭！她认命地、慢吞吞地坐直身体，端起了那碗仿佛有千斤重的汤。
　　以后别让我看见汤，我再也不想喝了！
　　江祁放下手机，清了清嗓子，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温和与“劝解”：“妈也是为你好。今天感觉怎么样？好点儿没有？还恶心吗？”
　　司念哀怨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不难受，好得很。” 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这个好乖的，比怀唯一的时候省心多了，不怎么闹我。”
　　孕早期的不适已经过去，现在进入了相对平稳舒适的孕中期。除了胃口被老妈强行“打开”有点承受不住，以及身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起来之外，其他都还好。
　　“那最好。” 江祁点点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也飘向窗外，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忧郁？或者说，是遗憾？
　　司念正小口小口、极其艰难地吞咽着汤，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瞬间的情绪变化。狐疑地看着他：“你干嘛啊？江祁，这么忧郁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江祁像是被她的话惊醒，迅速收敛了那一丝外露的情绪，转过头看向她，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有吗？你看错了吧。”
　　司念：“？？？？”
　　她盯着江祁的脸，试图从他波澜不惊的表情下找出破绽。不对，肯定有事！
　　“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
　　江祁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一段连续的假期，本来想带你和唯一出去好好玩一趟，就你上次看了旅游杂志，念叨了好几次最想去的那个地方——洱海。”
　　洱海！司念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脸上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期待：“真的吗？！太好啦！那咱们什么时候走？快订票！” 她几乎要蹦起来，完全忘了肚子里的“二二”和眼前的汤。
　　“不行。” 江祁摇了摇头，表情更“忧郁”了，“医生说了，你现在不适合长途跋涉和过度劳累。洱海太远了，飞行加车程，你身体会受不了。”
　　司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期待变成了失望：“啊……这样啊……” 看了看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心里空落落的。
　　江祁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副“我也很遗憾但没办法”的表情：“所以，经过慎重考虑，也是为了不浪费我这一年一次的宝贵假期……” 他顿了顿，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只能带儿子去了。”
　　司念：“……？”
　　“真的太遗憾了，” 江祁的语气充满了惋惜，“不能带你去。不过你放心，我和儿子一定会玩得很开心，拍很多很多照片和视频回来给你看，让你云旅游。”
　　司念怎么听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嘴角开始抽搐，夹起一块肉狠狠的咬了一口。
　　江祁仿佛没看到她的表情，还在继续“遗憾”地陈述：“唉，我的假期一年就一次，难得能凑出这么长的。你在家好好养身体，听妈的话，多喝汤，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眼神“真挚”，语气温柔又带着点“埋怨”：“其实，我最想带你去的，想陪你看看苍山洱海，想跟你一起在那边发呆……谁让你非得急着要二二呢？”
　　江祁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虽然你不能去，但我和儿子一样会玩得很开心的。我们会替你多看看风景，多吃点好吃的。”
　　说完，他自己似乎都忍不住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明显憋着笑的弧度。
　　司念：“……”
　　她又夹起一骨头，嘎吱嘎吱咬的咔咔响。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忧郁遗憾”、实则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的男人，终于明白过来了！什么忧郁！什么遗憾！什么不得已只能带儿子去！全是套路！
　　“江、祁！” 司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睛里开始冒火。
　　江祁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灿烂得有点欠揍：“嗯？怎么了？是不是也觉得特别遗憾？放心，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你敢去……” 司念气得胸口起伏，但看着那张笑的得意的俊脸，再看看旁边老妈虎视眈眈盯着汤碗的眼神……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被拿捏”的愤懑涌上心头。
　　打？打不过。骂？好像也不占理。告状？老妈肯定站江祁那边。
　　“小祁说得对，你老实在家养着！”。
　　最后，所有的怒火和郁闷，统统化为了……食欲。
　　她猛地端起那碗乌鸡汤，恶狠狠地瞪了江祁一眼，开始大口大口地喝汤，不仅喝汤，还用勺子把里面炖得酥烂的鸡肉、枸杞、黄芪，甚至骨头都捞出来，凶猛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在啃江祁的肉。
　　吃！我吃！我吃穷你！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发狠。江祁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悠闲地重新拿起手机，心情大好。
　　看来，这招“遗憾假期刺激法”，对于治疗某孕妇的“汤水抗拒症”和“孕期烦躁”，效果拔群。
　　司念风卷残云般干掉了那碗汤，连最后一点油花都没放过，重重地把空碗顿在茶几上，感觉食物已经顶到了喉咙口，心里那口“恶气”似乎也随着这碗汤下去了一点。
　　她看向江祁，对方正从手机上方抬起眼，对她露出一个无害又温柔的笑容。
　　司念磨了磨后槽牙，心里暗骂：混蛋江祁，你给我等着！等二二出来，看我怎么跟你算账！还有洱海……你休想抛下我自己去玩！
　　至于假期……哼，山水有相逢！
　　老妈心满意足地收拾好厨房，又叮嘱了她无数遍“好好休息”、“饿了就吃”、“别乱动”，才提着保温桶离开。江祁那个“罪魁祸首”，则在成功“刺激”了她、并欣赏完她“化愤怒为食量”的壮举后，神清气爽地换了衣服，说是去队里处理点事情，晚上回来给她带那家新开的、她念叨过的无糖低脂酸奶，也出门了。
　　门关上的瞬间，司念瘫在沙发里，空气中飘着尚未完全散去的、令她生无可恋的补汤余味。摸着撑得圆滚滚的肚子，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反复回放着刚才江祁那副“忧郁遗憾”实则憋着坏笑、拿“只能带儿子去洱海”刺激她的得意模样。
　　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慌，还带着点后知后觉的、越来越旺的小火苗。
　　越想越不得劲！越想越觉得憋屈！
　　凭什么他在那儿嘚瑟？凭什么他就能计划带着儿子出去玩，虽然大概率是逗她的，但万一是真的呢？
　　不行！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左右看了看，确认家里真的只剩她和猫了。棉花糖在窗台上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对她喵了一声，像是在问：你又怎么了？
　　司念坐直身体，拿过放在沙发角落里的手机，解锁，指尖在通讯录里熟练地滑动，调整了一下表情和语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委屈巴巴、可怜兮兮，按下了拨号键。
　　市局刑侦支队，江祁刚和简淮舟开完一个小会，正拿着文件往自己办公室走，手机就响了。一看屏幕，母上大人。
　　心头莫名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通常这个点，老妈不会轻易打电话给他，除非……
　　“喂，妈！怎么了？家里有事？”
　　电话那头，童秋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江祁！你小子长本事了啊？把她惹得打电话给我委屈得都快哭了！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江祁被这一连串质问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反驳：“不是，妈，谁欺负她了？我没有啊！” 冤枉啊！刚才出门前她还“生龙活虎”地干掉了一大碗汤，虽然是被他气的，但怎么看也不像“委屈得快哭了”啊？
　　“少废话！我告诉你江祁，再有一次，你看我不抽你！”童秋显然不信，语气严厉，“她怀着的是你的孩子，你还是个男人吗？你爸当年要是敢这么对我，我早就……”
　　“妈，我真……”江祁还想解释，但童秋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语句密得根本插不进话。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惹她生气，你就不用回来了！我让你爸把你那些破奖状全撕了！还有，你那个假期，我看你也别想出去玩了，老老实实在家伺候她！”
　　“妈，你听我说……”
　　“不听！挂了！”
　　童秋利落地挂了电话，留下江祁一个人握着手机，在走廊里凌乱。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江祁半晌没回过神。揉了揉眉心，简直哭笑不得。
　　我冤枉啊！
　　他不过就是小小地“刺激”了她一下子怎么还招来了老妈的“死亡威胁”？这女人……“委屈得快哭了”？他怎么没看出来？她明明喊打喊杀得把汤碗都快啃了！
　　江祁无奈地摇头，走回办公室。他算是明白了：怀孕的女人，不仅胃口会变，脾气会变，这“战斗力”和“谋略”，也是与日俱增啊！
　　而家里，成功完成“告状”大业的司念，正得意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摸着肚子，心情大好。她甚至哼起了歌，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哼，江祁，让你气我！让你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