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番外王怜花if线 “怕是一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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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吞没一切，郭襄下意识闭紧双眼，身体仿佛穿过一层微凉的水膜。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熟悉的空气涌入肺腑，再睁眼，眼前的景致略带熟悉之感。
但她此时却无心辨认周遭景物。
她猛地转身。
一个身影就站在三步之外，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等她。
青衫磊落，眉目含笑。
正是王怜花。
郭襄瞳孔骤缩，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为……为什么……”
她几乎语无伦次。
踏入光门的那一瞬，她分明感觉到有人紧随其后。
在那电光石火的刹那，无数个念头、猜测掠过心头……但当这个人真正站在眼前时，她才发现自己说不清这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
震愕、荒谬、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齐齐涌上来，堵在她的喉咙口。
王怜花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紧不慢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齐。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三分探究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为什么跟着你？”他重复了一遍她的问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慵懒的戏谑，仿佛这是个很有趣的问题。
郭襄沉默着与他对视，眼里的震撼和疑问丝毫未减，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那点疼痛提醒她这不是梦。
王怜花却忽然垂下眼帘，直起身，转头环顾四周。山风拂过他的衣袂，他深吸一口气，漫不经心地道：“我只是好奇——逆转时空来到几百年前，这世上还有比这更难得的奇遇吗？”他偏过头，朝她眨了眨眼，“错过岂不可惜？”
郭襄微微蹙眉：“这岂是玩笑？你知不知道这般跟来，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她语气急切起来，心里隐隐担忧——这人天性恣肆，行事全凭心意，莫不是一时兴起、根本没想过后果？他以为这是去隔壁串门？这是一条可能永远无法回头的路。
王怜花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忽然变得很深，深到郭襄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眼底的颜色。
“你觉得，”他一字一字地说，“我王怜花是会一时冲动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异的分量，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郭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不是。他是那个习惯步步为营、算计一切的千面公子，他是那个面对生死关头也能谈笑自若的王怜花。
也许他这辈子做过无数件旁人看不懂的事，但没有一件是真的冲动。
如果他说这不是冲动——
那就意味着，他是想清楚了，才踏进来的。
可是……他真的想清楚了吗？
这不是一次远行而已。
这是跨越了时间和空间，放弃自己的世界，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异时空。
这里没有他认识的任何人，没有他熟悉的一切。他在这里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带不来，除了他自己。
这是一次可能只能前进、无法后退的旅程。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郭襄很想再确定地问一句，可看着他的眼睛，忽又开不了口了。
他真的想清楚了……
郭襄忽然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垂下眼睫，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般回荡。一股酸涩而滚烫的东西从胸口涌起，沿着喉咙一路烧上来，烧得她眼眶微微发热。她拼命忍住，不让任何异样流露在脸上。
可她知道，他一定看出来了。
这个人，什么都看得出来。
王怜花忽然又笑了，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沉凝只是错觉，他慢悠悠开口：“其实——”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一圈，才悠然道：“我是来讨债的。”
“讨债？”郭襄一怔，那股汹涌的情绪骤然被打断，“讨什么债？谁欠你了？”
她脱口而出，随即又有些后悔，这人嘴里向来没什么正经话，万一说出些什么让人难为情的话来……
王怜花含笑凝视着她，仿佛早已看穿她心里在想什么，他不急不缓地道：“这里我又不认识别人，自然是向你讨债。”他满意地看见她脸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这才慢悠悠补完后半句：“你拿走了我的救命玉镯，却一直不还我，还想一走了之——我岂能不追过来讨？”
郭襄被他说得一呆，愣了片刻才想起那只黑玉镯。
那本是那年生日人厨子送她的生日礼物，后来在京城时，她一气之下当做暗器掷给王怜花。却不料在蝙蝠岛上，他为她挡枯梅大师那一掌时，那玉镯竟又救了他一命。只是当时玉镯裂了，她便把它收了起来，一直放在身上。
不对，这本就是她的东西，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他的”？
她又好气又好笑，一时也懒得跟他分辨东西归属，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从荷包里取出那裂了几条缝、又缺了几个角的黑玉镯，运劲朝他掷去：“还你！还你！”
王怜花抬手稳稳接住，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黑玉镯，指尖摩挲了几下上面的裂痕，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郭襄哼了一声：“还你了，好了，我们两不相欠了！”说完她转身便走，步伐又快又急。
然而没走出几步，她就听见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停步转身，板着脸道：“那边的路那么宽，你别跟着我！”
“那可不成。”王怜花笑吟吟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衣袂在风中交叠又分开，“债主怎么能不跟着欠债的？”
郭襄奇道：“我不是还你了吗？还欠你什么？”
王怜花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这欠债的不老实——明明早就可以还，却一直揣在身上不吭声，害得我不得不追到这几百年前的异世界来……”他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摇头道，“唉，这回亏大了。难道你就想什么利息都不给？”
郭襄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伸手刮了刮脸颊：“好厚的脸皮！照你这么算，我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王怜花装模作样地沉吟了片刻，然后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却又有一丝让人不敢细看的认真：
“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山风仿佛忽然静了一瞬。
郭襄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阳光落在他含笑的眉眼间，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底下，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比阳光还要灼热的东西。
她忽然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说话。
但也没有再赶他走。
这一次，脚步慢了一些。
王怜花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行。谁都没有再开口，可那沉默却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妥帖，像是他们已经这样并肩走了很多年。
走出一段路后，郭襄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我要去找我外公。去那边之前，他传信让我去找他，说有要事。如今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一直没去，他怕是会担心。”
王怜花挑了挑眉：“你外公……”
“嗯。”郭襄点点头，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心中有些好笑。之前观影时，天外客提及外公，他那恨不能与之切磋较劲一番的样子，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好笑，又莫名有些期待这两个有些相像的人见面，也不知会是怎样的光景。
“东邪……”王怜花轻轻吐出这个外号，“武学文才、丰高琴棋、算数韬略、医卜星相、奇门五行俱佳……”
他竟一字不落地背下了当时天外客对黄药师的评价。
郭襄斜睨他一眼，嘴角上扬：“你对我外公倒是记忆深刻。”
“闻得大名，早已心向往之。”王怜花笑道，“如今终有幸拜会，怎能不三生有幸……更何况……”
他顿了顿，想起黄药师特别喜欢杨过，甚至引为忘年交，那日天外客还言之灼灼说杨过应当是黄药师中意的东床标准。
心下不由生起另一番较劲的心思。
他暗道，这东邪眼光高，性情更是孤傲乖僻，天下恐怕没几人能入得了他的眼。可他王怜花却不惧，且让那位看一看——眼前这个人，值不值得他多看两眼。
这份心思在他胸中转过一圈，却未在脸上显露半分。
“更何况什么？”见他说着忽然陷入沉思，郭襄不由追问道。
王怜花回过神，含笑看向她，那笑容里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更何况——”他拉长声音，意味深长道，“他是你的外公。”
郭襄心跳漏了一拍，别过头去不看他，可耳根却悄悄红了。
王怜花却浑然不觉似的，负手前行，悠然道：“正好，我也想亲眼见识见识，这位能让这个江湖闻风丧胆的五绝之一，究竟是何等风采。”
“你可别乱来。”郭襄警告地看他一眼，“我外公脾气可不好。”
“巧了。”王怜花微微一笑，“我的脾气，也不算太好。”
郭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终究没有压住唇角那一丝弯起的弧度。
两人并肩走在山道上，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渐渐融入了前方的暮色之中。
远处传来几声晚钟，不知是哪座寺庙在做晚课。
郭襄忽然察觉，眼前的路有些熟悉，她似乎走过。
但这一次，她侧头看了身边人一眼。
好像不太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番外王怜花if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