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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胜仗 巳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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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一刻,京都的百姓三五成群的向前奔跑着,目标都是京都南面的明德门,此时的城门两侧,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好似要将城门吞没一般,来的晚的百姓,只能叹息着站在人群后面,垫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只为一睹大军的风采。
小孩子仗着身体小,灵活的在人群中穿梭着,此时明德门中门大开,道路两边站着两排士兵,渐渐地能隐隐的听见远方传来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凯旋而归的大军渐渐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一直躁动的百姓们也渐渐地停下了推攘和交谈。
屏息而待,当大军刚刚踏进城门的那一刻,百姓们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声音,欢呼声,呐喊声还有不知哪里来的锣鼓声,交织成一片。
震耳欲聋,惊的正在树上看热闹的鸟儿都展翅飞向远方。
顾宴清站在百官前面,静静的看着队伍中最前面的那个人,那人一身银甲战袍,头戴曜日盔,面容冷肃,胯下战马通体漆黑。
皮毛在阳光下泛着乌亮的金属光泽,鬃毛随风飘扬,显得威风凛凛,高昂着的头颅,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
萧淮川远远的就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在距离顾宴清不远的地方,勒紧了缰绳,从马上下来,快速走到顾宴清面前。
拱手向顾宴清行礼,顾宴清连忙伸手扶住正在行礼的萧淮川,“将军辛苦了,此战击退外寇,重创北狄,功在社稷,朝中上下莫不敢佩。”
“父皇闻讯虽龙颜大悦,奈何身体抱恙,特命孤代为前来迎接大军回朝,宫中已准备好美酒佳肴,犒赏三军。”
萧淮川行礼谢恩,顾宴清知道大军需要修整,况且定国公府老夫人还在家等着萧淮川回去呢,她也不好在这儿一直拉着定国公说话。
耽搁老人家见儿子。
只是替定国公将后面那些等着打招呼寒暄的清流文官打发走后,也没多做停留,她还要回宫给父皇复命呢。
这边萧淮川将跟着回来的将士们安排好后,马不停蹄的赶回定国公府,他此次出征一走就是三年,扔下年迈的母亲在家中日夜担忧。
现在他回来了,只想尽快处理好公务,好快点回家看看母亲。
定国公府老夫人早在听到大军进城消息的时候,就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早早地站在门口等着了,要不她上了年纪,她一定会去城门口亲自迎接自家儿子。
萧淮川一进巷子就看见,那个站在大门处,头发早已花白的老太太,策马上前,老夫人等不及走下台阶,上前抓着儿子的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萧淮川是定国公夫妇的独子,萧淮川的祖母还在时,一直将他当做眼珠子似的疼宠,小时候的萧淮川不说是小霸王但是也差不多了。
但是随着父亲去世,十三岁的萧淮川毅然决然的进入军营,这么些年,他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独自一人支撑着这个盘根错节且庞大的定国公府。
看着激动到说不出话来的老夫人,一边的李嬷嬷提醒老夫人,“老夫人,国公爷才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卸甲,咱们先进府,让国公爷将甲卸了,好好梳洗一下。”
“对对,走回府。”老夫人边说便拉着萧淮川进府。
萧淮川任由母亲拉着,边走边看着母亲头上的白发,好像要比他出征之前多了许多,他一走就是三年,不知道母亲这三年是怎么求神拜佛。
就只为求漫天神佛保佑他能平安回来,不要像他父亲一样。
想到这里,萧淮川一阵眼酸,但是,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硬生生将眼中的泪水给憋了回去。
还好,他平安的回来了,这次出征收复失地,将北狄重创,至少五年内北狄无法再进犯中原,大晋至少有了五年的修生养息的时间。
而他,这五年内也不需要上战场了。
皇宫宣政殿内,顾宴清刚刚回禀完大军回朝的事情没多久,就听见外面小内侍通报说是定国公求见,她和晋安帝对视了一眼。
这定国公应该是刚刚回府就匆匆进宫了,看来是有什么不得不及时解决的大事。
晋安帝宣了定国公进来,萧淮川行礼后就直接进入主题,他将早就写好的奏章呈送给晋安帝后,道,“陛下,臣此次出征在击退外敌的同时也查到了些事情。”
“此事涉及十七年前家父出征时,军营中出现的叛徒。”想了想又道,“虽然这次抓住的这个人表面上看着和十七年前的那个人没什么关系,但是他们传递信息的手段都是相同的。”
“而且,他们都是外表平庸,混入人群中都是极其不显眼的普通士兵,要不是臣有心排查,根本不知道军中现在还有细作。”
萧淮川话音刚落,顾宴清便道,“这个细作现在还活着吗?定国公有没有从他口中问出什么来?”
萧淮川看向旁边的太子,他还在京中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太子太傅,教了太子很长时间的武功,在出征前半年,因为即将出征的原因,他就很少进宫教太子武功了。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之前在城门口,他没有仔细看,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太子这三年长大了不少,要说之前还有些少年意气。
现在确是沉稳了不少,看来,他出征后太子就入朝参政了。
萧淮川看向太子,回道,“活着到是还活着,抓到他的时候青枫就第一时间卸掉了他的下巴,将他藏在口中的毒药取了出来。”
“只是,他是细作,接受过专业的训练,骨头硬的很,各种刑罚都用了一遍,命去了大半条,就是不开口,这会儿他已经被送去大理寺了。”
“臣这会儿进宫,就想请陛下将此案交由臣来查。”
“自从十七年前,家父因军中细作身受重伤,虽然守住了幽州城,但是他自己确是撒手人寰,但因当时军中细作也被父亲处死。”
“一时找不到线索,这些年他们又没有掀起什么风浪,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一个人,有了点线索,臣不想让这个线索就这么又消失掉。”
“为了大晋,也为了当年随父亲战死在边关的将士们,臣想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大晋,给那些将士的家属门一个交代。”
晋安帝看着萧淮川呈上来的奏章,又听见萧淮川的回禀,良久,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深邃难测的眸子此刻盛满怒气。
如同深潭死水,不起一丝波澜,随手将奏章扔在桌案上,动作轻描淡写,仿佛丢弃的只是几张废纸而已。
晋安帝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背对着殿内三人,他想起那个五大三粗的将军,他是跟着自己父亲起兵造反的,性格火爆,却单单对自己父亲言听计从。
在前定国公萧远征眼中,他自己是个不通文墨的大老粗,而先皇则是那个会言谈间就定人生死,一颗棋就能定满盘胜负的大能人。
他觉得跟着先皇走总是没错的,先皇多智而近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聪明,还不到不惑之年就驾崩了。
那个时候大晋朝才刚刚开国没多久,周围小国对大晋虎视眈眈,而大晋朝内部也因为新皇驾崩,太子年纪还小,有些同宗还有大臣就想取而代之。
那个时候要不是前定国公力排众议,扶持太子登记,和太后一起辅佐太子,现在这大晋还姓不姓顾还未可知。
先皇一直认为乱世之中先立业在成家,才是给未来妻儿最好的保障,故而,他是登基为帝之后才立的皇后,小太子出生没两年先帝就撒手人寰。
将这偌大的皇朝扔给了当时的皇后蒋氏以及刚刚两岁的稚子,皇后蒋氏,姓蒋名明珠,是一个江湖世家的嫡女,从小习武,性格爽朗大方,极其聪慧,手腕强硬。
乱世之下,家族因意外被灭门,蒋明珠无奈只能一人只身前往江陵,投奔顾家,先帝选择立后人选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蒋氏。
不是因为她是孤女,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要是哪一年他不在了,而那个时候太子还没有长大。
那么内有蒋氏外有萧远征,不至于让大晋朝落入别人手中,说来晋安帝的武功还是萧远征教的呢,想到这里,晋安帝轻声开口,
“有趣,真有趣,朕的军营,朕的将士,竟成了别人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如入无人之境”他缓缓抬起眼。
“既然有人想玩,那朕就陪他们玩玩,就是不知道他们付不付得起这个代价。”
晋安帝转身,看向太子及定国公道“朕命你二人彻查军中细作一事,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幕后之人给揪出来。”
晋安帝声音冰冷“朕要让他们知道,里通外敌,动摇国本的下场是凌迟,是诛九族,若是暗中有谁求情包庇,一律按照同罪论处。”
晋安帝可以允许大臣们私下拉帮结派,他知道,朝堂上下官员众多,人一多,就会有这两家走得近,那两家互相看不上眼。
这都很正常,他作为皇帝,维护皇权,治理国家的同时,也要平衡好朝堂,但是,他决不允许卖国求荣的人存在。
顾宴清和萧淮川齐声领旨。
看着萧淮川和晋安帝一个比一个黑沉的脸色,顾宴清出声缓和气氛,“定国公回府见老夫人了吗?老夫人身子可还好,有一段时间没去府上看望老夫人了。”
军中出现细作,致使十七年前萧远征及其部下将士大半牺牲在边疆,此次萧淮川出征三年,军中又一次出现了细作,她不是不生气。
相反,她恨不得现在就立马能揪出那个幕后黑手,诛他九族,但是,现在只是抓到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细作,而且骨头还这么硬。
与其在这里干生气,不如早点下手去查,但是,却不能是现在。
现在大军刚刚战胜回朝,朝中一众大臣都在等着今晚的接风宴,不能在这个时候将细作一事透露出去,能在军中插暗桩的人想必在朝中位置不也低。
这会儿她转移话题,让萧淮川和晋安帝都能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免得一会儿再众人面前透露出什么信息。
毕竟那群人揣测君心的手段可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