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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理智残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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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沈松燃公寓门外时,许若一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心脏在肋骨下狂乱冲撞,擂鼓般的声音几乎震聋他的耳膜。他指尖冰凉,悬在门铃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安静得诡异。但许若一能感觉到——不是听到,是感觉到——门缝下隐隐溢出的、极度压抑却依旧浓烈到令人腿软的龙舌兰信息素。那气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具侵略性,像高度烈酒蒸腾出的辛辣蒸汽,裹挟着烟熏橡木般的焦灼感,无声地宣告着领地内Alpha的失控状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是因为那条暧昧到危险的短信?是因为那个悬而未决的赌约?还是因为……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对那股气息和那个人的隐秘渴望?
指尖颤抖着,最终还是轻轻按下了门铃。
“嘀——”
短促的电子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门内立刻传来沉重的、有些踉跄的脚步声,快得不像一个处于易感期、理应虚弱或暴躁的Alpha。
门“咔哒”一声打开。
浓烈的龙舌兰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将许若一吞没。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下意识地扶住了门框。
沈松燃站在门内。他只穿着一件松垮的黑色居家T恤和运动长裤,头发凌乱,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粘在泛红的额角。他的眼睛亮得吓人,不是平时的锐利或戏谑,而是一种烧灼的、近乎兽性的暗红,紧紧锁在许若一脸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他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T恤领口敞开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片汗湿的胸膛皮肤。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也危险极了。
“你来了。”沈松燃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滚烫的砂纸上磨出来的。他没有让开,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充斥着整个视野,充满了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许若一喉头发干,勉强挤出一个音节:“……嗯。”
沈松燃的目光从他苍白的脸,滑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嘴唇,再落到他扶着门框、指尖泛白的手上。那目光像带着电流,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许若一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带着易感期Alpha失控的蛮力,滚烫的掌心几乎要灼伤皮肤。
“进来。”他不由分说,将许若一猛地拽进了门内。
“砰!” 门在身后被重重关上、落锁。
世界瞬间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这个充满浓烈Alpha信息素的、密闭的私人空间,和眼前这个处于失控边缘的危险男人。
许若一被沈松燃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后背撞得生疼,但比起手腕上铁钳般的禁锢和扑面而来的滚烫气息,那点疼微不足道。龙舌兰的味道浓烈到几乎让他窒息,小苍兰的信息素本能地逸散出来,试图自保,却像投入烈火的雪花,瞬间被蒸发、缠绕、交融。
“你发的什么短信?”沈松燃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在许若一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危险的笑意和浓重的欲望,“嗯?买套?”
许若一脸颊爆红,羞耻得想要立刻消失。“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徒劳地辩解,声音细如蚊蚋。
“那是什么意思?”沈松燃的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门板上,将他彻底困在方寸之间,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腺体,深深地嗅了一口那清甜却脆弱的小苍兰气息,喉结剧烈滚动,“怕我弄伤你?”
“还是……”他的嘴唇擦过许若一的耳垂,引起一阵剧烈的颤抖,“你其实……也想要?”
“我没有!”许若一猛地偏过头,想要躲开这令人心悸的触碰和直白的质问,眼眶瞬间红了,一半是羞愤,一半是难以言喻的恐慌和……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狼狈。
他的否认在沈松燃听来毫无力度,反而更像一种欲拒还迎的邀请。易感期的Alpha被Omega近在咫尺的信息素和这慌乱诱人的反应彻底点燃了最后一丝理智。
沈松燃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和器材室那个带着试探和怒意的吻截然不同。它充满了赤裸裸的、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滚烫的舌长驱直入,霸道地席卷过他口腔的每一寸,吞噬他所有的呜咽和氧气。龙舌兰的辛辣与小苍兰的清甜在唇舌交缠间激烈碰撞、融合,产生一种令人眩晕的化学反应。
许若一最初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这过于炽热的亲吻中迅速瓦解。身体深处某种陌生的渴望被粗暴地唤醒,如同干涸的河床遇到暴雨。他感到浑身发软,大脑缺氧,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几乎要将他拆吃入腹的吻,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沈松燃腰侧的T恤布料,攥得死紧。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许若一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时,沈松燃稍稍退开,两人唇间拉出一道曖昧的银丝。他抵着许若一的额头,呼吸粗重,眼神依旧暗红,但似乎找回了一丝残存的清明。
他盯着许若一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和他迷离湿润的眼睛,一边粗暴的脱下他的手环一边声音嘶哑地命令:“说话。”
“说……什么?”许若一喘息着,眼神涣散。
“说你要什么。”沈松燃的拇指重重碾过他的下唇,带来一阵刺痛和麻痒,“说你来这里,是自愿的。”
这不是询问,是逼供。是Alpha在易感期,对闯入领地的Omega,最原始、最直接的确认和宣告。
许若一被逼到了悬崖边。理智告诉他应该说“不”,应该立刻离开。但身体里奔流的陌生情潮,心底那丝对眼前这个人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牵挂,以及那个悬在头顶的赌约,像无数只手,将他往深渊里推。
他看着沈松燃烧红的眼睛,那里除了欲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濒临崩溃的痛苦。他知道易感期的Alpha并不好受。
最终,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破碎地吐出一句:
“……我……不知道……”
这含糊的回答,却像是一把钥匙。
沈松燃眼中的风暴似乎平息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他盯着许若一看了几秒,然后,出乎意料地,松开了禁锢他的手。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许若一腿一软,差点滑倒,被沈松燃伸手扶住。
“去沙发上坐着。”沈松燃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克制。他自己则转身,步伐有些不稳地走向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背对着许若一,双手撑在冰冷的台面上,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用尽全力对抗身体里汹涌的本能。
许若一踉跄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心脏仍在狂跳。他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不敢去看沈松燃的背影。空气中龙舌兰的气息依旧浓烈,但似乎不再那么充满攻击性,反而带上了一种……压抑的痛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沈松燃粗重的呼吸声和厨房冰箱制冷机低沉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沈松燃端着一杯水走了回来,放在许若一面前的茶几上。他自己则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刻意拉开了些距离。
“喝水。”他说,目光落在别处,下颌线绷得很紧,额角有新的汗珠渗出。
许若一迟疑着,端起水杯,小口啜饮。微凉的水划过干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他的紧张。
“你……”他鼓起勇气,看向沈松燃,“你的抑制剂……”
“打过一支了。”沈松燃打断他,声音沉闷,“效用不大。” 顶级Alpha的易感期,尤其是初次被特定Omega信息素深度诱发后,普通抑制剂的效用会大打折扣。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许若一,眼神恢复了部分清明,但深处的暗火依旧在燃烧。
“所以,你来了。”他陈述道,语气听不出情绪,“带着你那句……‘要买套吗’。”
许若一脸又红了,低下头。
“赌约,”沈松燃继续,每个字都像敲在许若一心上,“我的要求。”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许若一骤然抬起的、带着惊慌和一丝认命的眼睛,缓缓说道:
“留在这里。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