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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祭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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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之日,卯时未过,艳阳已在东方放射出万道金光,天上有云,但并不影响晴日的光芒。
这样的晌晴白日,天师朔月真的能求来雨水吗?历来一般的祭祀都是在太庙举行,这次却是来到皇陵,来就来吧,来了却又不让进去!此时,被挡在大红门侧的更衣殿中的文武百官们,心中大概都在为此猜测。再有的,便是为被挡在此处而疑惑了吧,若不是因为连太子穆昭锦都一同被留在此处,怕是还要不平了。
跟随穆渊一同穿过神道,进入隆恩门的,就只有天师朔月与侍卫统领展逸风了。隆恩殿前檐下摆了一个小型的祭坛,朔月走到祭坛前便停住了脚步。而展逸风侧继续跟随着穆渊进入殿中。
殿内并无一人,穆渊径直走向供奉着历代先祖的供台前焚香祭拜。来此之前,并无人告诉展逸风他需要做些什么,看到穆渊祭拜,他便跟着跪在后面,虔诚的叩拜。
那供台上供奉的灵位,也是传与他血脉的先人,也许他这一生,都不能正大光明的以后代子孙的身份来拜祭他们,甚至,还不知道是否有机会再进入这里,如此难得的机会,怎能不诚挚的祝祷,心中不断的默念着,祈求先祖们保佑不能相认的父皇,保佑不知身在何处的母后,保佑大乾的江山……
穆渊祭拜完毕,示意展逸风跟上,转身进入右边配殿,这里是存放祝版制帛之处,日常应是有专人管理,此时不知为何,殿中也是空无一人。展逸风不禁有些疑惑,见穆渊径直往里走去,猜测着许是他有意安排,也不敢多问,只紧紧跟上。
穆渊走到墙壁前,将存放物品的架子推开一些,双手攀住墙上的壁灯一拉一旋再一推,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响后,原本被挡在架子后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不足三尺宽的暗门。
“皇上……”展逸风惊讶的轻叫一声,这应当是皇室的隐密,穆渊并不知他的身份,为何要让他知道这些?
穆渊伸手自架子后面的暗格中取出一个酒壶并一个酒杯,亲手斟了一杯酒递向展逸风道:“喝了它,跟我进去。”
“是”展逸风双手接过,对于那道暗门的惊诧让他忽略了些什么,没有丝毫怀疑的端起酒杯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没来由的,穆渊的心猛的一阵剧痛,手中的酒壶几乎拿捏不住。
殿外,一直通过神识监视着穆渊的朔月暗吃一惊,口中默念咒语,手上一连串的变幻出繁复的指诀。穆渊被心头剧痛激起一丝清明的头脑很快又被迷雾覆盖,他轻轻甩了甩头,放回酒壶拿起旁边备好的灯笼,带着一丝迷惘当先走进暗门。
朔月微松了口气,原本,他还设想了很多种说辞让展逸风喝下那杯酒,比如:那是外姓人进入密道的仪式、或者免受密道内浊气侵蚀的解药……没想到,展逸风竟是问都不问便直接喝下,是不敢反抗不敢有疑问?还是就对穆渊如此信任?
以往是为了修行不愿伤人性命,如今他想为穆昭锦清除掉前途的障碍,可是这个人却是以他的能力杀不了的,只好借助穆渊之手,哪怕,让他们父子相残!
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现在,该是他将之前驱散的雨云重新聚拢的时候了,这样晴朗的天气,还真是一项不小的挑战呢!
密道内,穆渊亲自挑了灯烛在前,展逸风紧跟在其身后,生怕他不小心误触了其中的机关,走了片刻,看他走的从容,转念一想这里他怎么也是比自己熟悉,这样放心大胆的往前走,想必是有机关,现在也是关闭的,自然不必自己再如此防范。
如此一想,反而觉得自己小心的有些可笑。只是,心中还是隐隐觉得有些怪异,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是是哪里不对,却又想不出来!穆渊走的并不匆忙,密道中不时有岔路出现,他总是毫不迟疑的踏上其中一条。
走了已有一柱香的时间了,这密道也不知通向哪里,展逸风不时的偷瞧穆渊,他似乎并不是在寻找什么,甚至不像是要去哪里,反而更想是在等待着什么,他在等待什么呢?
很快,展逸风这一路的猜测便有了答案!一阵绞碎胃肠般的剧痛猛的弥漫在胸腹间,让他禁不住闷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慌乱间扶住了墙壁才不至于倒下。
生怕引起穆渊担心,才一站稳,便急忙抬头道:“皇上,属下……”剧痛来势汹汹,让他瞬间变了颜色,连话也说不完整。抬头看去,却见穆渊就静静的站在那里,淡漠的看着他,竟似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猛的一个念头闪过,让展逸风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紧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强忍着剧痛小心的问道:“皇上,是、是那杯酒?是、是您……”
穆渊不答,依然淡漠的看着他,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是哪里不对?这是会改变乾国日月的谋逆者,是能平息乾国大旱的祭品,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心里会痛?为什么眼中发热?为什么?
穆渊淡漠的眼神慢慢变的疑惑,微微皱起了眉,注视着靠着墙壁颤抖喘息着的展逸风……
剧痛让展逸风不由自主的倦缩起身体,可还是不能抑止的浑身打颤,仿佛连肌肉都在不受他控制的缩紧!也许是真的在缩紧,因为连呼吸都变的困难!
好痛!好痛!他不是自己的父皇吗?为什么要让自己这样的痛?展逸风的眼中涌出泪来,自己做了什么,他要这样的致自己于死地?蓦得想起一起进入皇陵的还有一个朔月。
是他!是朔月!不!父皇!孩儿不能死在您的手上!
展逸风挣扎着向穆渊伸出手去,看到穆渊慌张的后退躲避,他终于支撑不住,跌跪在地上,一口鲜血随之喷出,染红了穆渊脚前的一小片地面。展逸风手撑在地上,抬起头一声“父皇”冲口欲出,又被他生生的咽了回去!
不能说!若是要杀他的人是朔月,那他所中之毒想必父皇也无力可解,他是那样的思念着母后,若是让他知道,他亲手毒杀了母后为他所生的儿子……
可是,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吗?好不甘心!还没有好好的孝敬将自己抚养长大的爹娘!他们一定还在盼着他能够早日与父皇相认,能够娶妻生子,平安顺遂……
眼中的泪与口中的血一同止不住的往外流,展逸风死命的咬住下唇,那一声“父皇”终究没有叫出口,却是颤抖的问出一句“为什么?”
即使自己不是他的儿子,可还是他得力重臣的儿子啊?百官皆知自己陪同他一起进入皇陵祭拜,他将自己毒杀在此,又如何去向百官说明,如何给父亲展鹏一个交代?
“为什么?”穆渊怔忡的望着展逸风,那苍白的脸色衬的唇上的血迹分外凄艳,心头一团乱麻,又似一片空白,仿佛身陷于浓雾之中,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说不出,又什么也想不了!可是,却又有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惧在他心头漫延,渐渐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