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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风沙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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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昭锦只觉得喉头一阵收紧,还记得幼年初学骑射时,一时不慎摔伤了手臂,面对父皇时是那样的忐忑,即希望得到父皇的安慰,又怕自己的失误让父皇失望。可是父皇只是淡漠的看了一眼,便吩咐太医为自己医治,转过身去,便因为蹒跚学步的华容摔倒而责备看护的宫女!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那是因为华容是女孩儿,女孩儿理应被宠爱,而自己是将继承皇位的储君,又是男儿,便应当被严厉的教养!可是此时,父皇对眼前这个与他同龄男子的态度,却分明在证实,他以前的想法的可笑!
这才是,一个父亲对儿子,应当有的态度!
不久之前,他才庆幸朔月并没有被这个人吸引,可转眼间,他便得到了,一直奢想却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得到的……父亲的关怀!
为什么?朔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在脑中浮现,他狠狠甩了甩头将那话甩出头脑,那是不可能的,这个展逸风,也许也是一个修行的妖怪,因为有着比朔月更高的修为,所以才会迷惑了朔月,所以,也会迷惑了父皇……
占星台上的朔月感应到了穆昭锦此时纷乱的心绪,心中隐隐浮现一丝疼惜,看来,自己的做法没有错,那个展逸风,就是穆昭锦帝王之路上的变数,只有除掉了他,才能让穆昭锦安心!
几粒突破了结界砸在朔月脸上的沙砾,提醒了他自己已经走神了!这等改变天象的法术原本便是逆天之举,如此紧要关头,怎容得他有丝毫分心!
结界外的风沙有突破他控制的趋势,朔月赶紧收敛了心神,手中不断变幻着指决,将风沙重新归入他的控制,若真的使生灵涂炭,那莫说修仙,他只怕是要万劫不复了!
待风势渐减,朔月的脸色已是惨白一片,调息了片刻,才站起身走下占星台。纪福一直在问星阁等着,知道此时穆渊定是等他等的心焦,立刻便催着他赶去甘露殿。
甘露殿中,已经为展逸风裹好伤的穆渊坐在软榻上手支着头垂眸不语,穆谦关切的看着他,却不知该如何劝慰,也只能跟着干着急。穆昭锦站在一边低垂的视线不知盯在何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展逸风亦是满脸忧色,静静的听着窗外的风沙声,突然微微一愣,凝了神仔细听了听,惊喜的叫道:“皇上,风声、风声小了!”
穆渊猛的起身,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子。果然,呼啸的狂风几乎是在目力所及之下迅速的减弱,漫天的沙尘也将被它遮蔽了半日的蓝天释放出来,院子里遍布着花草的残枝败叶,已铺了厚厚一层尘土。
正自看着,身后传来陆禧的声音道:“皇上,朔月天师到了。”
穆渊回到座位,摆手示意让他进来。
“月……”朔月一进门,便听到太子穆昭锦一声轻唤,抬眸安抚的看他一眼,上前向穆渊见礼。
穆渊看向朔月的眼神中也透出一丝关切,那失了血色的一张脸,在火红衣袍的映衬下越发显的青白,显然,这刚刚停止的风沙是让他颇费了一番心力。挥了挥手,穆渊道:“月天师辛苦了,赐座。天师,这风沙……”
朔月揖了一揖,道了谢后并未坐下,只环视了一眼众人,道:“皇上,朔月在占星台上占了一卦,卦象显示,这风沙乃是上天的一个警示……”顿了一顿,又道:“这警示,在下只能说与皇上一人听。”
穆渊诧异的看着朔月问道:“太子也不能听吗?”他到来时曾说他是得上天启示,来此守卫辅佐未来的君主穆昭锦,可为何现在要说的,又要连穆昭锦都背着?
朔月双眸低垂,并不看急切的穆昭锦,冷静的道:“神喻只是一个提示,在下得到的提示是将之禀告给皇上,至于是否要让太子殿下知晓,那得由皇上来决定。”
穆渊想了一想,抬手示意众人先出去,待殿中只剩下他与朔月,才道:“月天师可以说了。”
朔月点头间定了定神,方才看到清雅从容的展逸风,让他为即将要做的事有了几分犹豫,可是箭已在弦上,为了穆昭锦,也不得不发。轻吁口气道:“数月干旱,和今日天气异状,是圣上先祖的示警,有人图谋皇位,企图改天换日!”
穆渊并无意外,凝了眉微微思索,道:“苏氏祖孙?他们能翻起多大风浪?”
“未必是苏氏祖孙。”朔月摇头,道:“苏氏异心,皇上已有防范,自不必历代先祖如此大动干戈予以警示,图谋之人,应是皇上并不设防之人。”
穆渊又想了想,并没有什么头绪,心念一动,又问道:“你对太子也心存怀疑吗?”
朔月又再摇头,道:“殿下原本就是储君,并无篡位的理由。而且,他是皇上之子,即便篡位,这天下仍是姓穆,并无改天换日之说。”
穆渊皱眉问道:“如此说来,月天师也不知图谋者是谁?”
朔月点头之后再次摇头,道:“皇上,在下虽然不知,但,先祖也有提示,请皇上给在下几天时间,让在下去寻找一物。”
穆渊眉头未见舒展,并不问他去寻找何物,反而问道:“那找出图谋者之后,又该当如何处理?”
“以谋逆者为牲,祭祀历代先祖,届时,便会天降甘霖,尽解天下旱情。”
朔月说的波澜不惊,仿佛那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祭祀。闻者穆渊,却已经是变了颜色,惊声道:“以人为牲!我大乾历来以仁义治国,无此先例!只要找出此人,以律法处置便罢了。”
朔月轻叹一声,道:“皇上,当务之急是先找出谋逆之人,至于如何处置,可以到时再视情况而定。”
穆渊又再沉吟半晌,才终于点头道:“好吧,那就先依月天师之见,找出谋逆之人再做打算。”
朔月后退一步躬身一揖道:“如此,在下便去寻找先祖提示之物,事关重大,在下即刻出宫。”
穆渊点头应道:“那便有劳月天师了,著事小心。”
看着朔月恭敬退出,穆渊独自思索:以人为牲,先祖怎会有这般残忍的提示?谋逆者,自然有相应的律法处置,若是做为人牲,又置律法于何地?何况,若是由皇家开此先例,届时上行下效,又会造成何种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