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劫》青铜水月

64、苏玉

　　皇宫问星阁前，穆昭锦让跟随的内侍远远候着，独自在此徘徊，展逸风已离宫多日，可是朔月似乎仍在生气，始终对自己不冷不热。这些年来他对自己称得上有求必应，也是为了自己才去接近试探展逸风，自己却误会他对展逸风产生了兴趣，换做自己只怕会更加生气吧！说到底还是怪展逸风，朔月说他跟自己有血缘之亲，谁知道他是打哪里冒出来的，顶着展家次子的名头，也不知是抱着什么目的！
　　抬头再看一眼问星阁，朔月应该早就感应到他在这里了吧，若是以前，也许早就出来假作巧遇，邀他进问星阁小坐了！罢了，终归是自己错了，向他低头认错也没什么，大不了，任他折腾一次便是。
　　穆昭锦脸上浮现一抹薄红，咬了咬牙正待要抬脚往问星阁里走，忽见自己的内侍小太监常平急匆匆往这边过来，只得暂停下脚步，回头等着常平近了前，才问道“什么事这样急？”
　　常平躬身向穆昭锦见礼，急急回道：“回禀殿下，适才青莺姑姑过来，说皇后娘娘凤体抱恙，请殿下过去一趟。”
　　“母后病了！”穆昭锦哪里还顾得上去问星阁道歉，急匆匆与常平赶往玉芙宫去，也就没有注意，问星阁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叹息的朔月。
　　玉芙宫内，苏玉只着了一件家常的蜜色织锦缎衣，一头不输与身上锦缎色泽的青丝松松的绾在脑后，未点脂粉的面容略有几分憔悴，穆昭锦赶到时，她正斜靠在极尽奢华的凤榻上，蹙着秀眉挥开捧着药碗的青鸢。
　　一见穆昭锦，青鸢顿时松了口气，连药碗也顾不得放下，疾步上前幅了幅身道：“殿下，您可来了。”捧了捧手上药碗道：“你看，这……”
　　穆昭锦进来前已问过御医，知道苏玉并无大碍已放下心来，接过药碗道：“给我吧。”过来唤了声“母后”，坐在凤榻前搅动着白玉药碗中的药汤。
　　苏玉手支着额头，抬眼看了看穆昭锦，无奈的道：“这些嘴快的奴才，这么快就通知你了。”
　　穆昭锦笑道：“父皇病着，母后凤体不适，他们当然要尽快禀报孩儿，若是耽误了母后的病，他们可吃罪不起。母后，药要凉了，先服了吧。”
　　苏玉撇开头，蹙眉道：“本宫没病，只是这些日子担心你父皇没有休息好，有些头痛罢了。”
　　“嗯，所以太医给母后开了一些调理滋补的药，”穆昭锦理所当然的点头，又道：“母后，父皇已经病成这样，若您再病了，可让儿臣如何是好。”
　　苏玉抬眸看着穆昭锦，眼中突然盈起水雾，猛的别开头去。穆昭锦吓了一跳，急忙将药碗递给一旁的青鸢，拉着苏玉的手道：“母后，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苏玉以丝帕掩面，却是越发的止不住抽噎声，直急得穆昭锦手足无措，连声哄劝。半晌，苏玉终于渐渐止住抽泣，用丝帕拭着眼角残泪，幽幽一声叹，又再平息了片刻才道：“锦儿，有件事，母后想与你商议。”
　　穆昭锦只恐再惹母亲不愉，急忙道：“母后有事但说无妨。”
　　苏玉挥了挥手，摒退了寝宫中的侍女，揉着手中丝帕哀凄的道：“锦儿，你父皇病了这么久还是不见起色，也许……唉！若是、若是真到了那一天，等你登基之后，就送我回北疆镇北王府吧。”
　　“什、什么？”穆昭锦愣了一愣，勉强一笑道：“母后莫要胡说，真到了那一天，母后也是要主持后宫的太后，怎能再回北疆。”
　　苏玉眼圈又泛起湿意，垂下眼眸道：“锦儿，有些事想必你也清楚，我虽是这乾国皇后，却也只是徒有虚名，你父皇心中眼里，并无我半分地位，若不是有你，二十年前我便已被遣送回北疆了。当年入宫年方十六，能留在宫中并封后，也曾沾沾自喜，可在这深宫中虚度了二十年，如今想来，还不如当初便被遣送出宫。”
　　微微一叹，又道：“当年你父皇将满宫妃嫔遣送出宫，也是前所未有之事，怎我就不能在你登基之后返回北疆。”
　　穆昭锦无奈苦笑，道：“母后，当年父皇之举引起朝中多大风波你又不是不知，经过这么多年才渐渐平息。若母后执意要回去，儿臣也只能冒险为之，可是，母后不顾惜儿臣将要面对的众臣反对，难道也不心疼儿臣要承受思母之苦吗？”
　　苏玉神色黯然，道：“锦儿，母后知道你孝顺。你能够在父母跟前尽孝，可是我连十年前母亲去世，都未能回去送她一程，而我的父王，上次相见，也是五年前他进宫述职之时了。”
　　穆昭锦眼前一亮，道：“是了，外公上次进宫已有五年了。母后，儿臣这便去向父皇请旨，让外公进宫述职，这样，母后就可以见到外公了。”
　　说完之后，见母亲仍然未曾展颜，又如儿时撒娇一般摇晃着她的手道：“母后，儿臣知道您想念故土，可如今儿臣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这样，乾国皇帝每隔三年便出巡一次，儿臣答应您，日后儿臣出巡时便多去北疆，带着您一起！”
　　苏玉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反握住穆昭锦的手轻轻拍着道：“好孩子，母后真庆幸有了你。”
　　趁着苏玉心情好转，穆昭锦赶紧拿过药碗哄她服下，吩咐紫鸢拿来早已备好的蜜饯，服侍着她食了几颗，又陪着说了会儿话，方才告退离去。
　　看着穆昭锦出了玉芙宫，青莺才来到苏玉身前，幅了幅身道：“娘娘，奴婢已经接到密使消息，王爷这两天便要到京都了。”
　　苏玉点了点头，脸上却并不见将要见到亲人的欣喜，只应声道：“先让父王不要暴露行藏，锦儿应该能请来旨意，到时他便可以正大光明的露面了。”
　　转头看向送穆昭锦出门回来的青鸢，问道：“锦儿往哪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