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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夜游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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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逸风笑了笑,似乎想到父母便是一件温馨的事,他将手枕在头下,也仰头看着夜空,闲话家常般的道:“我父母对我很好,我的兄长自小身体强壮,我母亲都没怎么费心他就长大了,但是我早产出世,周岁前吃的药比吃的奶都多,乳母说那个时候我经常好好的睡着就开始高热难退,母亲担心乳母不能及时发现,经常整夜抱着我睡,费了比养育兄长十倍百倍的心思,才让我能活下来,三岁之前,我是被母亲捧在手心里的,路都没自己走过几步,三岁之后……父亲有次出征回来,觉得我太过娇弱,一面延请西席给我启蒙,一面寻了武学名师助我调养筋骨,习文练武,也比对兄长更加上心。如果没有他们,莫说我有现在的身手,只怕活到成年都难。”
洛白衣点了点头,似乎是松了口气,又问道:“我曾经听到过一些流言,说你父亲让你随军,却从不让你出战,是因为你只是一个庶子,随便养养就行,免的你风头太盛,将来抢了你兄长的地位。”
展逸风谈然一笑,并不以为意,道:“若是父兄带我上战场,又会有人说是他们是想让我名正言顺的回不来了。我曾经也因为这些流言气恼过,后来还是兄长开导我,说越在意越正中那些人下怀,只要自己和身边重视的人心里清楚就行。而且,父亲只是不让我上战场而已,排兵布阵都会让我参与,该学习的,一样也没少让我学。”对于对他和兄长父亲区别对待,他曾经也是满心疑惑,直到入宫供职之前,他才明白原委,他是皇子,父亲既要保证他的安全,又要尽可能的教导他文治武功,这些年来为他花费了多少心思可想而知。
从得知真相,这件事就一直沉甸甸的压在他心里,一时间,他有些忍不住想说出来,多一个人帮他分担一下,可话到了嘴边,还是被他硬咽了回去,此事太过重大了,虽然洛白衣莫名的让他感觉到可以信任,但毕竟有可能牵联整个展家,就算不顾及自己,也不能连累了真心爱护他的父母兄长。
他这边心里纠结难安,身旁洛白衣却是在心中暗自叹息“看来他是不会说出实情了,算了,再找机会吧!”突然一个翻身坐起来,耸了耸鼻子道:“什么味道?很香!”展逸风也跟着起身细细嗅闻,果然,空气中,丝丝缕缕的淡淡幽香慢慢在身边弥漫开来,洛白衣站起身,顺势也将展逸风拉了起来,顺着香味传来的方向找了过去。
绕过一块挂满藤蔓的巨石,石壁的另一则,一丛茂密的植物半依附在石壁上,一朵一朵碗口大,形状宛如莲花的花朵随着夜风微微摇曳,雪白的颜色在月光的映照下,似乎都蒙上了层淡淡的光晕。离的近了,香味更加馥郁,沁人心脾让人不禁心旷神怡。
“好美!”两个人站在花前都忍不住深深吸气,静默半晌,洛白衣忍不住向着开的正盛的一朵花伸出手去,手指还未接触到花茎,便被展逸风一把拦住,回头看过去,月光下,展逸风看着花朵的目光带着怜惜,喟叹似的道:“这么美,留着吧,摘下来很快就枯萎了。”
洛白衣手停在半空,眼梢挑起一抹笑意斜睨着展逸风,半晌,手腕一翻反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近,看着那双因为错愕而微微张大的眼睛,连嘴角也挑了起来。展逸风茫然的感觉头脑又混沌起来,靠的太近,温热的气息都几乎扑在了脸上,洛白衣的声音在耳边低沉的响起:“是啊,这么美,我想要,不让摘的话,你拿什么赔我?”
刻意压低的声音却像闷雷穿过耳朵直接滚入心间,震的他一阵心悸,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被洛白衣一只手就拉住不能移动分毫,靠的太近了,近到要屏住呼吸,才能避免气息交融,银白的面具映入眼瞳中,随着洛白衣缓缓的靠近,银白反射着明月的光晕,映的展逸风视野中白芒芒一片……
“展大人,您起了吗?”
轻喊声伴着敲门声一起响起,展逸风一惊而起,恍惚的看着四周,他在客房的木床上,晨曦已透过窗纸照了进来。“是梦吗?”鼻端似乎还有淡淡的花香,踩进水里的那只脚还有些湿冷的感觉,目光滑过去,原来那只脚不知何时伸到了被子外面,冷的感觉还在,但脚却分明是干的。
“展大人?”
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展逸风急忙收敛了心神回了句“来了”,披衣下床。
洗漱之后与众人一同用过早餐,将不便登山的马匹寄存在客栈里,又同老掌柜买了些方便携带的肉干面饼,众人便离开了小镇,顺着老掌柜指引的方向,踏着晨露出发了。
原本是想让老掌柜帮忙雇一个向导,但是知道了他们要去的地方后,老掌柜不仅不同意帮忙雇向导,还极力劝说他们也不要去,好在之前已经说过了方向,听起来路也不难找,索性自己去寻了。二百多年前碧川河自此断流,哪怕后面的行程都取消,此行也得先探探断流的原因,才好确认这碧川河是否还有复通的可能。
出了小镇不远,一条小路蜿蜒着向山上延伸,展逸风不禁微微失神,昨夜梦中一闪而过的景物似乎就是眼前的模样,不是梦吗?还是这样上山的小路都是大同小异?如果现在顺着小路上去,是否还能寻到那条溪谷,那块开满花的石壁。
醒来前的所见似乎又在眼前闪过,那是因为洛白衣靠近而在眼前放大的面具,隐约还有面具后那双深邃的瞳眸,展逸风的面颊不禁泛起热意。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他真的对洛白衣抱有不同的心思?细想来,从见的第一面,他就对洛白衣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他是皇家的侍卫统领,却隐瞒甚至纵容洛白衣在皇宫中的行踪,这已不是简单的失职,而是严重的渎职,他以前,竟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展逸风深深蹙眉,就算他真的对洛白衣抱有别样的心思也不该如此,无论如何,回去后都不能让洛白衣再滞留宫中。
“展大人,您是发现了什么吗?”一名下属发现展逸风望着上山的小路停下了脚步,也跟着往山上望去,却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展逸风猛的回神,赶紧收敛了心神,敷衍了几句加紧赶路。
展逸风身手出众,李丰钦虽是文官,但出身武术之乡,自然也比一般人强健,两个下属也是预知了要翻山越岭而精挑细选出来的,四个人脚程很快,老掌柜说的小半天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找到了碧川河的旧址。将近二百年的时光,树木野草早已将河谷填满,只有明显的地势落差,能看出来当年碧川河的一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