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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对弈 ...

  •   蓦然回神的穆渊对上展逸风眼中的小小欢欣,低头看向棋盘,这才发现自己大片的白子已被黑子包围。微微一笑,穆渊抬手边拣拾棋子边道:“这段日子,展统领棋艺精进不少。”
      展逸风垂眸,拱手道:“是皇上尚在病中,精神不济才让属下钻了空子。”话是如此,唇角还是微微上扬,为这极为难得的小小胜利。
      穆渊轻哼一声道:“病了又如何,只不过一时走了神而已,再来,看朕如何赢你。”
      清理了棋盘,又再重新来过,穆渊并未如他所言多些用心,目光还是时不时的扫过展逸风,随手落下一子,穆渊状似无意的问道:“听说朕昏迷的时候,展统领日夜守护,怎朕醒来后,反而这三四天都不见人影?”
      展逸风拈着墨黑棋子的修长手指在棋盘上方僵住,良久才轻轻放下棋子,垂首道:“皇上……属下想,皇上也许需要静养,属下、属下怕打扰了皇上。”
      穆渊不置可否,许久,见展逸风微微吁了口气,突然又问道:“展统领觉得太子如何?”
      “啊?”展逸风惊讶抬头,一时有些反应不及,不明白穆渊为何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同时,心中也闪过一丝不安,难道,是他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
      这几天,他其实也一直在想,自己该如何自处。与穆渊相认吗?认了自己就是确定了母亲当年蒙冤受了委屈,可母亲现在又下落不明,这其中的著多牵连……就算能够让穆渊承认了他,到时,将自己养育成人的展鹏夫妇又将置于何地?
      对于穆渊,他是无比崇敬的。这崇敬,当然也得益于父亲展鹏平时灌输与自己的忠君思想。初时只想着,若是有这样一个父亲会是何等骄傲,可这几日细细想来,相较于展鹏夫妇对自己的疼爱,只将穆渊当做君王来尽忠,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也许,他该找机会再与父亲深谈一次,听听父亲的看法。
      恍然抬头,对上穆渊探究的视线,才想起穆渊还在等着他的回答,定了定神,他小心翼翼的道:“属下愚钝,不明白皇上的意思,还请皇上明示。”
      展逸风的迟疑不定,穆渊都尽收眼底,心中却是逾加疑惑,这个年轻人,他竟是看之不透!心中轻叹一声,道:“这些日子朕病着,朝政之事都交由太子处理,朕也不知详情,所以想让展统领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来告诉朕,太子如何?”
      展逸风微微松了口气,道:“太子勤政爱民,处事有度,又心系天下苍生,皇上尽可以放下心来。当务之急,皇上还是不要操心太多,快快养好龙体才是。”
      穆渊微微点头,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已是百转千回。他应该是明白自己的意思吧,为何还是这样回答?难道,穆昭锦并不是他怀疑的对象?可是,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比太子更有害他的理由!
      诚然,他只有穆昭锦一子,待他百年之后,太子继承皇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可他目前尚值壮年,业已成年的太子便失去了耐性……
      若不是他,那便是皇后苏玉?这些年受他冷落,想除掉他扶持太子道也说的过去。至于燕婉母女……他相信不是她们,即便她们真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扶持华容做一位女帝,先下手的,也该是太子才对,何况她们也该明白,便是没有了他们父子,也还有逍遥在封地芮城的康乐王穆谦,朝臣们是定不会拥立一位女帝的。
      想到穆谦,已是有五年未见了吧。乾国自开国以来,只有开国功臣苏氏赐了疆北封地,世袭镇北王的爵位。想想当年他将富饶的芮城赐与穆谦做封地时,是顶着朝臣们多么激烈的反对,如今这小子道是逍遥自在,五年来他未召,他便也不来朝见。反观自己如今的处境,也许,该是让那个家伙来帮自己分担一些了吧!
      “皇上?皇上……”原本看着穆渊神思不定,展逸风还当他只是病体初愈精神不济,可现在居然完全陷入失神状态,不禁让他担忧起来,试探着轻声呼唤。
      “嗯?”穆渊猛的回神,低头看到被自己无意识的手指搅乱了的棋局,不由的皱起眉来,原本是希望展逸风能像以往一样来排解他的烦闷的,结果,却更是迷乱,罢了,这棋,是下不下去了。随手将已然乱了的棋子拂到了一处,摆了摆手道:“罢了,看来是展统领棋艺精进了,朕认输了。”
      展逸风取胜后的那一点小小喜悦早无无影无踪,他只道是穆渊病中烦闷,原来日日为国事操劳的人,突然闲下来困在这小小一方床榻上,就是好好的人,也要闷出病来了!起身拱手道:“皇上病着原便不该劳神,是属下钻了空子。”
      穆渊摇了摇头,抬手揉着眉心,似乎倦怠的话都不想再说一句。展逸风原是该识趣的告退的,心里却有一股担忧翻搅着,让他放之不下,稍做思量,他又道:“皇上,属下斗胆,皇上病着不能上朝,也可以召了大臣来进谏,只在寝宫里闷着,也不利于龙体恢复。”
      “不可不可!展统领方才也说皇上不该劳神。”陆禧急忙摆手,他并不知穆渊是如何醒来,因此也不知展逸风知道多少,只是想到穆渊见的人多了,装病也装的辛苦,下意识的便拒绝。
      展逸风只是看出穆渊烦闷才提出建议,见陆禧反对,穆渊也不置可否,当下也不再多言,只默默垂手侍立一边。
      良久,穆渊摆了摆手,展逸风明白他的意思,见他面有疲色,只当他是累了,也未做他想,便躬身告退。
      穆渊凝眉看着展逸风背影,思量着他的提议。他是在向自己暗示什么吗?这个年轻人的心里,到底是打着什么样的主意?是真的对他忠心,还是另有所图?
      心中突然一动,自己是在怀疑他吗?如此一想,不由苦笑,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怀疑,还有谁是不能怀疑的呢?
      三日之后,穆渊还是在御书房召见了几位重臣。当然,这也并非全因展逸风的提议,而是太子穆昭锦于朝政之事上遇上了难题,他才不得不拖着“病体”,来帮他的继承人做出决断。
      细想起来,上一次降雨还是在一个月之前,展逸风在御花园为华容画蝴蝶的那一次,之后,就再未见一滴雨丝!这还只是京中,乾国原本就缺少雨水的西北地区,已近两月无雨。
      这种事,自然少不了天师朔月,如以往一样,听穆昭锦说过详情后,他便淡然告退。这是被封为天师时便协定好的,如何施法那是朔月自己的事,别人既是不懂也就无须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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