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劫》青铜水月

43、你方唱罢我登场 一

　　此言一出，连一向不喜苏玉的陆禧也紧张起来，这些年来，先皇后洛湘瑶已成了穆渊心中的一根刺，不触不动都是鲜血淋漓无法愈合，又有谁敢去剥开伤口！
　　苏玉紧紧闭眼，咬牙忍下心中愤恨，当年若不是她怀着昭锦被太后强行保下，便是镇北王之女又能如何，怕也早就被穆渊驱逐出宫了吧！而那个女人，都死了二十年了，还死死占据着穆渊的心，这让她如何能够不恨！
　　冒险提起洛湘瑶，苏玉的心中也是捏着一把冷汗，停顿半晌见穆渊转过头后再无反应，才缓缓吐了口气，只将满腔怨怼化成一幅悲怆模样，颤着声音道：“臣妾每每想起洛姐姐，总是唏嘘不已，可是现在，臣妾又有些恨她！便是皇上误解了她，她又怎能以那样决绝的方式离开皇上！若她还活着，哪怕皇上眼中心中只她一人，至少不必让臣妾看着这样的皇上只能、只能心痛却无能为力……”
　　“别说了！”穆渊蓦的出声。明明是他逼的湘湘以死明志，又怎忍心让别人来责怪她！胸口骤然一阵剧痛，促不及防的让他闷哼出声。
　　“皇上！”数声惊叫一同响起，片刻后待那剧痛稍缓，穆渊才无力的摆了摆手，道：“朕累了，皇后、先下去吧。”
　　“皇上！”苏玉叫了一声，欲言又止，终于应了声是，又再担忧的看了一眼穆渊，让两名贴身侍女搀扶着，起身退了出去。
　　出了穆渊寝殿一路回了玉芙宫，苏玉挥退了宫人只留下青莺青鸢，轻按着尚未平静的胸口道：“青莺，你说他怎会醒来，莫不是……”
　　“娘娘别慌！”青莺端上一杯香茗，安抚道：“奴婢瞧着，皇上应该并未察觉。噬心散是侵蚀心脉，中者如患心疾，那帮太医们当心疾来医也勉强对症，只不过噬心散非一般治疗心疾的药物可解。也许，只是那秦澜开出的药方里洽巧有一味是能克制噬心散的，所以才让皇上醒了过来，这也不是不可能！”
　　苏玉喝了口茶定了定神，听青莺如是说，不禁又提起心来，道：“那若被他解了毒性，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
　　青莺嘴角浮起一抹阴狠的笑意，道：“娘娘放心，这噬心散岂是那般容易便能解去，你看皇上不也只是醒了，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要我们继续下药……如果不行奴婢再加些药量，也不过比我们原计划的时间多出几天罢了。”
　　苏玉拧眉沉思，良久方摇头道：“此事不妥，我总觉得有些不对，这些天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且看看情况再说。”
　　青莺张口想要反驳，想了一想，转道：“可是王爷那里还等着我们的消息，不如，先传信给王爷让他先过来？”
　　苏玉这一次只稍做思索，便应道：“也好，你去传信给父王。只是，他贸然出现名不正言不顺……让他先暗中赶来，待我找个机会让皇上召他入京，到时再在明里现身不迟。”
　　“是”青莺领命而去，苏玉低头抿着香茗想着心事，全然不觉一直未曾出声的青鸢正满目担忧的在望着她！
　　送走了苏玉，陆禧返回龙榻边，看着已坐起身来，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穆渊，拭探着叫了声“皇上”。
　　穆渊并未抬头，摆了摆手道：“朕没事。”
　　陆禧担忧的望着穆渊，稍顷，又道：“皇上，不然老奴先侍候您盥洗吧，早膳老奴也备好了。”
　　穆渊未置可否，抬起头来幽幽一声叹，哀凄的道：“陆禧，你说，朕当年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怎就能狠下心来那样对她？”
　　陆禧上前跪地劝道：“皇上就不要再自责，当年是奸人有心陷害，着意蒙蔽皇上才至如此。想来娘娘也只是一时冲动才做下傻事，若是知道皇上为她伤心至今，想必娘娘也会后悔，也会心疼皇上！”
　　穆渊摇了摇头，又再叹息一声，扬手示意他伺候盥洗。陆禧拍手唤进一众捧着洗漱用具的宫女，挽了衣袖亲自上前侍候。梳洗停当，缠绵病榻多日的穆渊已恢复了精神，其实他已是无碍，只是当着一众宫女内侍，恐走漏了风声，还是刻意做出虚弱的样子。
　　吩咐摆了早膳，陆禧便借口皇上嫌烦挥退了宫女，好在平日里穆渊也确实只在寝殿里留一两个伺候，道也不会引人起疑。虽是穆渊病着吃不多，那精致餐点还是摆了满满一桌。
　　陆禧稍稍挪了挪，拿过一个食盒打开，捧出一碗白粥并两三样清淡的小菜，与那只看颜色便让人食指大动的餐点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陆禧来回看了两眼，很是愧疚的道：“皇上，老奴无能，只弄了这些，委曲皇上了。”
　　穆渊这时休息足了，腹中也早已饥饿，他坐在桌前端起碗来喝了口白粥，入口道是软糯清香，也不问来自何处，只淡淡一笑道：“非常时期，朕只要不走漏风声便是。”说罢，优雅的举箸，却只在片刻之间，便将粥菜打扫的一干二净。
　　漱过口满意的抚着肚腹，穆渊起身道：“如此便很好，朕原本便是喜欢清淡的饮食。”
　　看穆渊吃的高兴，陆禧才算是松了口气。往桌上扫了一眼，将那喷香诱人的芙蓉鸡片粥舀了几勺在空碗里，又拣了两三样比较合穆渊口味的菜色也各夹了一两筷子，打算就当是被穆渊吃掉的，带出去处理掉。穆渊明白他的用意，也不过问，只趁着他收拾碗碟，在龙榻前踱着步子，舒展着躺的酸痛的筋骨。
　　陆禧刚将碗碟装回食盒，便听到殿外有太监通传道：“启禀皇上，淑妃娘娘和公主殿下求见。”
　　陆禧飞快的收好食盒，回头去看穆渊，正见他躺倒在龙榻上，一伸手将锦被拉过盖好。看他如此利落，心中才终于暗暗吁了口气，安稳下来，得到穆渊示意，他亲自迎出殿去。
　　见过礼，陆禧便引着燕婉与华容入内，燕婉走的甚急，略带着急切问道：“陆公公，皇上可有好些了？”
　　陆禧脚下不停，躬着身道：“回娘娘，皇上今早醒来道是又精神了些，只是还是胃口不佳，适才只略进了些粥。”
　　燕婉微微蹙眉，道：“不吃东西怎能快快痊愈，宝儿，你父皇平日里最是疼你，不如你多劝劝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