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劫》青铜水月

41、太子探病 二

　　“殿下？”看穆昭锦望着穆渊发怔，纪福疑惑的轻唤。
　　穆昭锦醒过神来，匆忙垂下头去掩饰泛红的双眼，心中晕开一波一波的喜悦！父皇叫他“傻孩子”！像叫华容一样叫他“傻孩子”！看吧，父皇对他是与华容一样的，对他严厉也不过是为了让他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收了收神，穆昭锦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替穆渊掖了掖被角，道：“父皇，那儿臣就不打搅您了，您好好休养，很快便会康复。”
　　穆渊微微点头，稍稍抬手示意纪福送穆昭锦出去。
　　纪福目送太子走远，刚一回身，便见一人跌跌撞撞从侧门奔来，招呼也不打一声，也不待宫侍通报，便直奔穆渊寝宫。纪福定睛看清了那背影，也不惊慌，随后跟了进去。
　　那人却是陆禧，一路奔到了龙榻前已是气喘吁吁，又惊又喜的盯着已被随后进来的纪福扶起的穆渊看了半晌，才猛的“扑通”跪倒，喜极而泣道：“皇上、皇上真的醒了！皇上！老奴参见皇上！”
　　穆渊略有些好笑的望着他，“嗯”了一声道：“朕是醒了，陆禧，你也不必跑的这般狼狈吧！”
　　纪福拿过靠枕来让穆渊靠的舒服了，插言道：“皇上，您昏睡多日，陆公公不眠不休的侍奉左右，昨日里累的晕了，才被展统领硬劝了去休息。”
　　“你呀！”穆渊一声轻叹，抬手道：“起身吧。”谴退众人只留下陆禧与纪福，沉吟片刻才道：“陆禧，纪福，朕有件事要你们去做。”
　　陆禧与纪福一齐躬身道：“请皇上吩咐！”
　　穆渊闭了闭眼，压下心中那一缕悲哀，再睁眼，已是理智的精芒，淡淡的道：“即日起，朕的饮食由你二人亲自料理，不得经第三人之手。”
　　纪福疑惑的抬起眼，道：“皇上，可是御膳房有什么……”
　　“皇上！是谁？”陆禧惊呼一声，已然反应过来，穆渊此病，怕是与日常的饮食有关！可是竟是谁，敢如此大胆毒害皇上？
　　穆渊摇了摇头，不论是谁，怕都是会令他伤心的人！话音越发低沉的道：“御膳房的饮食照旧，你们照朕平常的食量处理掉。并每样留取一点给秦太医检验。”
　　陆禧压下心中惊怒，应声道：“是，请皇上放心，老奴定会处理妥当。只是，老奴和纪福都不擅厨艺，怕是要委曲了皇上。”
　　穆渊摇头道：“无妨，朕也不是贪图口腹之欲的人……这些日子，他们都在做些什么？”
　　陆禧自然知道穆渊问的是谁，一一回道：“这些日子，太子殿下忙于处理朝政，不论多晚，都会来看望皇上。皇后娘娘来的最是频繁，便是她不来，也会打发身边的青鸢或青莺过来询问消息。淑妃娘娘……听说大前日探望皇上回去的路上，被皇后娘娘训斥了几句，便只每日在九华宫里的小佛堂为皇上颂经祈福。华容公主，这几日都在文溯阁里。”
　　说到华容，陆禧自己都不曾发现，他的声音已变的柔和，眼底漾起一抹笑意道：“公主殿下说太医无能，她亲自去翻查医书呢。”
　　穆渊也不自觉的微笑，原来在思虑谁比谁更可疑的心莫名的平静下来，摇头笑道：“朕的宝儿，这是要取太医而代之吗？”
　　纪福上前一躬身道：“回皇上，今儿上午，文溯阁管事的陈公公还过来请示过，他说昨夜里公主殿下在书堆里睡着了，他怕公主着了凉，便让服侍公主的宫女们请公主回去，结果公主殿下醒来大发雷霆，说谁再妨碍她找医治皇上的方子，就罚他……罚他数清楚文溯阁里的藏书共有多少字！陈公公可为难坏了，既不敢违逆公主，又恐她累伤了千金之躯。”
　　“哈哈，这孩子！”穆渊笑的一个劲儿摇头，原本在这二人面前也不再刻意隐藏，这会儿一笑，面色也红润了许多。片刻才止住了笑，扬了扬手道：“打发个人过去瞧瞧，公主若睡了就不要惊动，若还在折腾，就带她过来。”
　　纪福立刻照办，吩咐妥了人，回来道：“这个时辰了，想来公主该是睡了吧。”
　　陆禧摇头笑道：“那可未必，道是文溯阁，想来已是人仰马翻了！”心中一动，似想起了什么，抬头道：“咦，展统领回去了吗？他可知道皇上醒了？”
　　“展统领？”穆渊想起那梦一般的所见，不禁留了心思。
　　陆禧早就看出了展逸风对穆渊的尽心尽责，只此一点，便让他对这个年轻人颇为常识，当下便道：“皇上不知，这几日来展统领衣不解带的服侍在皇上身边，心思又细，便是父子之间，怕也不过是如此了！”
　　“哦？是吗？”穆渊微微失神，这些年来，他只一心将昭锦训练成一个合格的君王，于父子亲情上，确实是太过淡漠，原也不觉得怎样，这一场大病，他道是真的希望能有个亲侍床前的儿子了！展逸风，他对自己尽心也是展鹏吩咐的吧，不由的，他竟有些羡慕起展鹏来！
　　纪福看看陆禧又看看穆渊，他也如陆禧一样，只要是对穆渊忠心的，便会生出些亲近之意，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平，他忐忑的道：“展统领他，他早上的时候，被太子殿下赶出去了！”
　　“嗯？”穆渊眉头一敛，看了过来。
　　纪福期期艾艾的道：“殿下说，说展统领是侍卫不是内侍，他、他……”越说越是不安起来，他这算是什么，背后打太子的小报告吗？那可是太子，皇上唯一的儿子！
　　穆渊抬了抬手打断了纪福的话，无奈的叹息一声，太子，他的儿子，看来并不看重展逸风！当年，展鹏之父是为国捐躯，展鹏半生为他征战沙场，如今，昭锦对展逸风……可惜了这样出色的栋梁！
　　陆禧看出穆渊不愉，上前劝道：“皇上龙体刚有起色，还是不要思虑太过，时辰也不早了，皇上……”
　　话音未落，忽闻有嘈杂声从院外传来，纪福道：“是公主来了。”得到穆渊示下，快步迎了出去。这一边，陆禧上前拿掉靠枕，扶着穆渊躺回枕上。
　　刚刚躺好，便见一抹俏丽的身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一头扑倒在床前，珠泪盈盈在睫，撅着小嘴儿将穆渊打量了一番，才满含着委曲嗔道：“父皇，您可醒了！可吓死宝儿了！”话音儿落下，一滴滴泪珠儿也簌簌的滚落下了，瞬间流了满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