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通风报信 ...
-
树林中,一道纤瘦的身影若隐若现,听到展鹏的话,却并没有依言现身,半晌,一个尚带着几分稚嫩的少年声音道:“就不出来,你、你见了本王,还不过来参拜!”
展鹏再次无奈而笑,摇了摇头,踱步走入林中,略带着几分戏谑的看着眼前十五六岁,身量尚未长成的锦衣少年,直看的少年不自在起来,才敷衍的一抱拳,笑道:“末将拜见康乐王爷。”
眼前少年正是乾国皇帝穆渊的幼弟康乐王穆谦,与穆渊同是当今文太后所出。展鹏幼时是穆渊的伴读,后一路扶持他登上皇位,如今,又是穆渊最为重视的左膀右臂,抛开君臣之礼,私下里也是感情深厚,自然,这位小王爷也是展鹏自小看着长大,大多时候,待他也是如自己的幼弟一般。
穆谦轻咳一声,背着手想要摆出王爷的架子,却终是绷不住,丢开手一扑上前,猴儿似的挂在展鹏高大的身躯上,撒着娇道:“展大哥,你这一走一年多,可想死我了!”
展鹏笑着将他摘巴下来,上下打量着道:“一年多未见,你又长高了,不在宫里陪着太后,跑来这里做什么?”
穆谦邀功似的一脸谗媚的笑,挤眉弄眼的说道:“还不是为你,我可是给你通风报信来的。有人,可在皇兄面前进你的谗言诬陷于你呢!”
“你呀!”展鹏伸手在他挺翘的鼻梁上轻刮一下,笑说:“睢你这小样,莫不是,进谗言的便是你吧。”
穆谦大眼一瞪,嘴巴撅了起来,不依不饶的跺着脚道:“看你,人家好话说尽,才说通林江雄偷偷带了我来,又在这荒林子里等了你一夜,你却这样说人家!”
展鹏赶忙赔笑,却是如哄小孩子一般说道:“好好,咱们康乐王爷最是深明大义,你且说说,是何人进我谗言,又是如何诬陷于我?末将洗耳恭听。”
穆谦自然看出他是在取笑自己,哼了一声,却也不与他计较,只往林外扫了一眼,见无人近前,才压低了声音正经道:“前些日子,我无意中听到卫贤向皇兄密报,说你军中藏有待产妇人,是你在外时纳的姬妾,让皇兄惩办你!哼!若说的是别人,尚有几分可信,可谁不知你神武大将军向来洁身自好,从不贪恋女色,又与夫人感情……”
穆谦越说越是激昂的声音又很快的低落下去,惊诧的看着脸色骤变的展鹏,讷讷的问道:“展大哥,你、你怎么了?难道,难道你……”
展鹏蓦的回神,若是普通女子,藏身在他军中自然容易,可洛湘瑶身怀六甲,身体又如此潺弱,纵使他军纪严明,毕竟十万大军人多口杂,即便随行监军知道他与当今皇上情谊深厚对他网开一面,若有人有心打探,还是难保不会走露风声!如此一想,便急忙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穆谦瞪大了眼睛,急道:“这还不够?!我大乾军律最忌征战在外的将士携带家眷,更严令不准在外娶妻纳妾,展大哥,若你真的如此,即便你是神武大将军,只怕皇兄也护你不得!”
展鹏暗暗松了口气,军中有待产女子不易隐藏,好在洛湘瑶的身份也只有他与几个亲信知道!定了定神,他又问道:“那皇上怎么说?”
穆谦对他此时的镇定无可奈何,撇了撇嘴说道:“皇兄说他要亲自听你的解释。看来,我和皇兄都信错了你了!”看展鹏并不答话,不禁又气恼起来,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忿忿说道:“你呀你!那个女人有多好,让你一刻也舍不得放下,你就不能先将她藏在外面,日后再偷偷接回来,或者另派了人护着她,莫跟着大军同返。”
看着穆谦稚嫩的脸上做出一幅老成的样子来为他出谋画策,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中暗想,他就是不放心让洛湘瑶离了他的视线,才冒险将她带在军中!
展鹏这一笑,穆谦更是急的变了脸色,抬起手来指着他道:“你!你!你还笑得出来,还不快点想想怎么向皇兄解释!”
展鹏知他一番好意,不忍再让他心急,想到此时境地,也不由得敛了笑认真思量起来。他原本之意,是希望将洛湘瑶带出宫外,等生下孩子后,再想办法证明孩子是穆渊亲生骨肉,自然便能洗清她所受冤屈。可事情,从带洛湘瑶的出宫方式就偏离了他的掌控,如今,穆皇已召告天下洛后殁,而此时,他又带回一个尚不知是否能保住性命的早产婴儿!还有不知是否能被老军医救活的洛湘瑶,看穆谦的意思,似乎所有人都认为他藏在军中的,是他的女人,不如……
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却是将他自己也吓的一个激灵,穆谦一见,急忙问道:“展大哥,怎么了?”
展鹏摆了摆手,拧眉思索着,目前最紧要的,是要保住那个婴儿,原本洛湘瑶让他认下这个孩子,他并未往心里去,但是现在的情形……若是那母子都能平安还好,只要有一个有点意外,他所做的一切都将无法解释,一旦让人认定是他与洛湘瑶有染,只怕整个展家都将因此而倾覆!若认了那是他的孩子,依照穆渊与他多年相交的感情,道是值得冒险一试!可若是如此,洛湘瑶势必要被人发现,那就只能……
想到带洛湘瑶出宫时的情景,展鹏忍不住问道:“殿下,皇上可安好?”
穆谦脸上闪过一丝忧伤,眼圈瞬间泛红,微垂下头咬着唇,良久才道:“展大哥,皇嫂嫂……殁了!连同我那未出世的小侄儿!说是、说是生了急病!”
展鹏明知内情,心中有鬼,急忙又再追问道:“那皇上……”
穆谦只当他是担心穆渊,毕竟帝后情深,人尽皆知,又赶忙回道:“皇兄大病了一场,这几日才刚痊愈,已经无碍了。”
轻叹了一声,又道:“螭国使臣来时,皇嫂嫂已经入殓了,螭国的碧霞九公主,是与皇嫂嫂同母所生的,非吵着要开棺见皇嫂嫂最后一面……”
展鹏心中一紧,自然知道穆皇是决计不会同意开棺的,只不知当时是如何推脱过去。洛后曾是最受螭国帝后宠爱的四公主,如此突然离世,只怕开棺,也不是九公主一个人的意思。
穆谦不知他心中所想,继续说道:“莫太师执意不让,说开棺是对皇嫂嫂不敬,皇兄却说,日后,他也再见不到皇嫂嫂了,就当是,也让他见皇嫂嫂最后一面,然后,便要亲自开棺,可是他忧伤过度,已是几日粒米未进,一到灵柩前,便撑不住晕了过去,碧霞公主也哭的背过气去,见他们如此,就再没有人敢提开棺之事了。”
展鹏微松口气,若是螭国对洛湘瑶之死起了疑心,即便不挑起两国战事,也势必影响以往的友好邦交,此次乾国大军虽打败了来犯的尚日国,可还有西方墨国虎视眈眈,实在是不能再与螭国反目。
说完此事,穆谦抹了抹泪,看天已大亮,又再催道:“展大哥,此事以后再细说,眼下先解决你的事要紧。你可想好主意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