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劫》青铜水月

161、真相一

　　好象从黑沉的梦中徐徐醒转，在听到身边一声声惊喜的叫声时，穆渊才猛然想起之前在麟德殿发生的一切——他居然还能醒来！
　　“皇上？”看着穆渊睁着双眼木然的向上看着，展鹏担忧的低唤。在发现洛白衣失去踪影后，他好半天才算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清理了地上的血污，又为穆渊包扎了腕上的伤口，然后，就坐在那里看着旁边那些宫女内侍在同一时间醒来，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继续着各自手中的工作。
　　从洛白衣离开到穆渊醒来，其实也并没有过去多久。看着穆渊眼中恢复了些神采，移动视线向自己看了过来，展鹏惊喜的挥了挥手，叫道：“快，快去请秦太医过来。”
　　穆渊还是有些迷惑，中毒时的感觉，比之前被当做心疾时要猛烈数倍，在那一刻，他是真的认为他的生命就要到此终结，可是现在，他居然又醒了，不仅醒了，除了胸口还有那么一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隐痛，竟也与平时没什么两样……等等，手腕上，这是什么？
　　“逸风来过？”穆渊下意识的问了出来，却见展鹏“啊？”了一声，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
　　“等一下。”穆渊突然喝住往外跑着要去请秦澜的宫女，双目紧紧锁住展鹏，对着陆禧扬了扬手。陆禧立即会意，赶紧清退了所有人，自己过去守在门口，只留下展鹏在穆渊身边。
　　等到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他们二人，穆渊不需要扶持，自己坐了起来，这个时候，他反而不再着急，只低着头，拨弄着腕上伤口处包扎的纱布。道是展鹏心里乱的利害，强装着镇静道：“皇上，还是先让秦老太医来看一看……”
　　“逸风不是已经来过了吗？朕不会有事的。”穆渊扬了扬受伤的手，果然看到展鹏无措的躲开了视线。
　　似乎是想明白了，事情在今日就得有个交代，所以在沉默半晌之后，展鹏毅然的抬起头来，问道：“皇上怎就如此确定，是逸风来过？”
　　穆渊看着手腕微微一笑，道：“朕上次所谓的心疾，其实也是被人下毒，而为朕解毒的人就是逸风。”转了转手腕又道：“手法是一样的，不过上次是在手指上，看来此次朕中毒更深。”
　　上次？那个洛白衣，究竟冒充了逸风多少次？展鹏怔怔的看着穆渊的手腕，不断的回想着这半年与展逸风的每一次会面。是那时不曾留意？还是除了那一次看到的，都是展逸风？他竟分辨不出来！
　　穆渊看展鹏只是发怔，对于自己所说的中毒之事反而没什么反应，心中便是了然，却还是问了一句：“朕之前中毒之事，你知道？”
　　展鹏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是，上次皇上带着公主驾临寒舍后，逸风已经对臣说过了。”如果，那是逸风！展鹏在心中苦笑。
　　“哦。”穆渊自嘲的笑道：“他一定也告诉了你该让朕防着谁了吧？还是朕大意了，朕还以为那次之后，短期内他们一定不敢再轻举妄动。”想到昏迷前的所见，应当还有许多事需要他去处理，留给他与展鹏在此“聊天”的时间着实不多。当下敛了神色，又道：“云飞，你还要等着朕来问吗？”
　　展鹏长吸口气，退开一步一撩衣摆双膝跪地，叩首道：“皇上，臣死罪！臣不敢奢求皇上宽恕，只肯请皇上，所有的事情内人和振宇都不知情，请皇上只惩罚臣一人。”
　　穆渊皱了皱眉，道：“我大乾律法向来是赏罚分明，但不许株连无辜。别人不明白，你护国公还不明白吗？”心念一动，又问道：“逸风……知情？你就不担心牵连他？”
　　展鹏抬起头来，尽管心中已经有了要坦白的觉悟，事到临头，还是几乎咬破了嘴唇，才艰难的开口道：“逸风并非臣的儿子，而是，静娴皇后所出，皇上的儿子！”
　　穆渊正在摆弄着腕上纱布的手猛的收紧，骤然受力的伤口又再流出血来，很快便渗透了纱布，穆渊却似觉不出疼来一般，只瞪大了眼睛盯紧了展鹏，轻声的问道：“你说什么？逸风是、是谁生的？”就仿佛正置身于一个梦境之中，生怕声音稍大，便会将梦境震碎。
　　已经起了头，后面的，好似也就没有那么难了，在展逸风入宫供职之前已经说过一次的，当年洛湘瑶如何求助，如何离宫，如何在山洞产子，又是如何托付，展鹏一五一十，细细说了一遍。
　　言必，见穆渊怔怔的回不过神来，展鹏又道：“皇上，非是臣为自己开脱，原本臣是想先悄悄延医为小皇子调理，待接回皇后娘娘之后一同送回宫中，可是当时情形……臣未得娘娘明确示下，只好斗胆，冒认小皇子为子。”
　　穆渊勾起嘴角，笑的凄惨无比，道：“朕伤了湘湘，她怪罪朕，那是朕咎由自取。可是，连你也不信朕吗？还是你认为，当时朕依然会怀疑湘湘，以致牵连孩子？”
　　展鹏赶紧摇头道：“不，不是的！皇上，臣当然不会怀疑您，只是怀疑，怀疑当年沾污娘娘清名的人依然在宫中。而且当时小皇子早产而生，危在旦夕，臣不敢让任何事，耽误了为小皇子延医诊治。”
　　穆渊不敢去细想当时情形，当时那个早产的孩子情况有多么凶险他也不是没听派去的太医说过，展家几乎是倾全府之力救治他！只是脑中闪过展逸风清俊的身手，心痛中也有一点安慰，叹息着道：“就凭你为朕救活并养大了逸风，对与错，朕都不会计较了，起来吧。”下意识的扣紧了腕上的伤口，穆渊又道：“你方才说，待日后接回湘湘后将如何，可是后来，展府中并未再多一人，是不是，湘湘已经……”
　　明明二十年前就已经接受了洛湘瑶的“死亡”，明明他现在还有了逸风……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痛的让他快要无法呼吸？为什么？比当年得知洛湘瑶殒于火中还要痛！
　　看到穆渊腕上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的纱布，展鹏忍不住上前一步。心里也明白他是在借身体的痛压制心里的痛，只得硬生生别开目光不去看。听出他话中的绝望，赶紧回道：“不！娘娘没有死！只是、只是失踪了！”
　　“失踪？”穆渊猛的一震，抬起头目光中透出一丝惊喜，转身往展鹏处扑去，紧紧抓着迎上来扶住他的展鹏问道：“她是不是还在怪我？所以躲起来了，是不是？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