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劫》青铜水月

137、谣言二

　　他能开得玩笑，那三人却是不敢，诚惶诚恐的解释道：“小的们不敢偷懒，是天师大人说过，雨雪风霜，皆是自然之物，只要没有造成困扰，还是顺其自然为好。正是因为大人迟迟未归，问星阁来往的人少，路径上的雪踩踏的也少，所以才多保留了几天它的自然之态。”
　　苏睿清点头赞道：“如此说来，天师大人还是个高雅之人，真希望他能早些回来。不过……若要休养，宫中什么灵丹妙药没有，天师大人何必还要出宫去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又岂是几个洒扫太监所能回答的，问星阁楼上，不知何时站在一扇窗子后面的洛白衣不屑的冷笑。他并未化成展逸风的模样，那日穆渊都说了，可以让他多休养几日，他又何必那么急切的让展逸风的职务扰了他的自由。
　　楼下的的苏睿清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不过……眉梢一挑，计上心来。洛白衣默念咒语，抬手捏个指决，指向那名年长的洒扫太监。那太监微微一个恍惚，便顺着苏睿清的问话道：“此事说起来，还真有些奇怪，天师大人在宫中五年多了，甚少离宫，即便出宫，也是有事去办，还从来没有因为自己要休养身体而出宫。”
　　见苏睿清眼睛亮了起来，洛白衣又将手指向另一名太监，那人立即道：“还有还有，那日天师大人是与太子殿下一同回来的，可是后来却只有太子殿下一人出来。是殿下说天师大人出宫休养了，但我们没有一个人看到过天师大人离开问星阁。”
　　话音一落，先前年长那位紧接着又道：“那日太子殿下可不是一个人走的，他走时还抱了只火红的狐狸，说是天师大人送与他玩的，可是，我们都不知那狐狸是天师大人何时抓回来的。”
　　“哦！”苏睿清几乎压抑不住心头的狂喜，事情，竟是比他想像中的还要顺利，难道真的是连老天都想帮他！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几名探头探脑的宫女，剩下的事，想来会由她们替自己做好！此行的任务几乎算是超额完成，也不必再多留。随意点了点头，便由那带路的小太监引着，潇洒离开。
　　待他走远，墙角后那几名宫女也不再隐藏，急切的冲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向那三个洒扫的小太监印证他们方才的话。适才被洛白衣操控着说话的那两名太监还有一些茫然，显然并不明白自己怎会说出那样的话。只是细细一想，所说的似乎也是实情。
　　他们在宫中的地位低下，眼前这几名宫女都是平时极力讨好，也不会多看他们几眼的人，此时却是围着他们问长问短，一时也有些飘飘然，嘴上哪里还有把门的，不仅将太子抱着狐狸离开时的情形说的添油加醋，平日里一些以往从来不曾在意的细枝末节，也在他们的嘴里变成了神乎其神的可疑之处！
　　洛白衣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笑的又鄙夷，又无奈，摇了摇头，撇下这一切飘身离去。
　　被传唤到甘露殿的穆昭锦心惊胆战的跪在殿中，连头也不敢抬。父皇召见的原因他也能猜到，这些天，关于朔月乃狐妖所化的流言蜚语已传遍了皇宫，让他不禁有些后悔，那日将现出原形的朔月抱出问星阁的举动还是太过鲁莽了。只是，将无法维持人形的朔月留在问星阁，他也是放心不下。为今之计，也只能咬死了一个不认，父皇手里没有证据，只要能拖到朔月法力恢复，他会有办法解决这些。
　　穆渊坐在龙案后皱眉看着穆昭锦，没有人提的话，也许他永远也想不到世上会有这样的事。可现在有了这些流言，还真让人无法相信这是空穴来风！细想想从朔月来到宫中，一桩桩，一件件，他总是能预先知道一些事，如果他不是修行的世外高人，那么也就只有他是非人类这一个说法可以解释。
　　如果他真是狐妖，那他有什么目的？祸国殃民？可似乎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保护太子、有利百姓，只除了，这次祭祀皇陵他对展逸风的迫害！
　　心中突然一凛，不管朔月是高人还是狐妖，以现在的情势看来，他似乎真的有过人之处，那么他所说的关于展逸风的话，又有几分真假？
　　跪的太久，穆昭锦的双腿已是麻痒难耐，再怎么咬牙坚持，也忍不住轻微晃了一晃。身形一动，立刻将穆渊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是啊，眼前要解决的是朔月的事，至于展逸风，等朔月的目的明了了，想来他的事也就清晰了。
　　重咳了一声，穆渊沉声道：“朕再问一遍，太子确定没有什么可说的吗？”
　　穆昭锦不敢抬头，唯恐眼神泄漏了他的怯意，强自定了定神，压下声音中的颤抖道：“回禀父皇，其实宫中传言，儿臣也有听闻，只是儿臣并不相信。朔月天师为了求雨大伤了元气，所以才需要出宫闭关休养。虽然现在这天气是变的突然了点，可雪下了，旱情解了，气候也恢复了这个季节该有的样子，就算不感激他，也实在不该有这种传言中伤他呀！”
　　话虽在理，穆渊却不为所动，近来的事太过蹊跷，让他如何敢有丝毫大意。穆昭锦一说完，他立即又追问道：“那只狐狸又是怎么回事？”
　　果然如朔月所料，父皇问到了狐狸，如果他说狐狸是朔月所赠的玩物，那他一定会让他抱来看看！轻吁了口气，穆昭锦按来之前朔月所嘱答道：“父皇，那只狐狸，是儿臣代父皇出巡时所遇，朔月天师将我们剩下的食物喂他，他便跟了我们一路。其实在我们回宫时，它已经跟了来，只是怕见生人，一直昼伏夜出，隐匿了行踪。”
　　偷眼瞧了瞧穆渊，见他面色没有变化，又继续道：“儿臣也是在朔月天师离宫之前，才刚刚知道它跟到了宫里来。只是一只小兽，与寻常猫狗也无多大差别，因此天师才没怎么在意，只是不时的拿点剩饭喂它。那日也是无意中在天师那里遇见，天师才想起它来，担心他不在时小东西找不到食物挨了饿，才嘱托儿臣帮着喂上一喂。”
　　“那这只狐狸现在在毓庆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