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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宫中任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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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展逸风在宫中任职已有半月,聪慧如他,日常事务上手极快,都熟悉了之后,比起以往在边疆时,现在的日子轻松了太多!身为侍卫统领,自然不必他亲自去巡逻守卫,一般琐事也有副统领易凡处理,每日里处理罢自己的公务,便是在侍卫处听候皇上差遣。
只要皇上不出宫去,也就没有什么可以让展逸风忙碌的事,只是,穆渊却似乎不肯放他闲着,这些日子以来,总是时不时的便传了他去,或品茗对弈,或评诗赏画,俨然成了皇上眼前的红人儿。
这一日,午后一场疾雨,冲刷掉了连日的闷热,听着屋外檐下的水滴声渐渐疏落,穆渊手中翻阅着奏折,头也不抬的问道:“外面雨停了吗?”
旁边伺候的陆禧往外看了一眼,上前道:“回皇上,已经停了。这会儿,太阳都出来了。”
穆渊手上动作一停,丢下了朱笔道:“传展统领过来,陪朕去御花园走走。”
不多时,一行宫女内侍便簇拥着穆渊来到御花园,穆渊嫌烦,皱眉挥退了众人,只带了陆禧和展逸风漫步而行。
雨是停了,路边树叶上犹自滴着水珠,重新放射出光芒的艳阳照耀着花草上的残留的水珠,越发的晶莹剔透。生怕雨后路滑,展逸风亦步亦趋的跟在穆渊身侧,侍卫统领的官袍融合了劲装武服式样,利落干练又不失儒雅,一身的朱红衬的他越发气宇不凡。
穆渊舒展着手臂,深吸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似乎心情颇好,展逸风看在眼里,不自觉的,眼中便带上了几分舒畅。原不知他与穆渊的关系时,便对穆渊很是崇敬,如今知道了,虽说依然认展鹏为父,却也无法克制的,对穆渊更为关切。
环顾着眼前的景色,穆渊的眼中光芒却一分分黯了下来,二十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午后,螭宫御花园的姹紫嫣红也是这般带着未干的雨露,他与螭皇一同漫步其中,恍然间抬头,正看到同样漫步花间的四公主湘瑶……
这些日子以来,展逸风已数次看到谈笑间的穆渊忽然失神,本是四十余岁的壮年,看上去却似已年过半百,让展逸风的目光中不自觉的透出丝丝疼惜。
穆渊的目光已是虚空,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如当年一般,望着记忆中那抹娴雅温柔又略带着羞涩的微笑。
“公主……公主小心点!公主……”
不远处突然传来的叫声让穆渊蓦的一省,眼中骤然亮起的惊喜光芒又在瞬间黯淡,却又在看到不远处花间奔跑的少女时升起宠溺的笑容。
那少女自然便是华容公主穆宝儿,一身藕荷色烟罗纱衣裙,手中挥舞着一个纱网正追赶着一只色彩斑斓的硕大彩蝶,转身间,望见了正向她走来的穆渊,不由欢叫一声,将手中纱网随手扔给了宫女,迎着穆渊跑了过来。
目光滑过了向她见礼的展逸风,一抹红霞飞上了面颊,一扭身腻在穆渊怀中,撒着娇道:“父皇,母妃在前面凉亭里呢,您也过去坐坐吧。”
穆渊向来对华容公主最是依顺,连声称好,一同往前走去,前方凉亭外,淑妃燕婉已携了宫女内监候驾,见到穆渊恭敬有加,却不见多少亲热。
展逸风不禁想到父母间恩爱,心中微有些诧异,又想到进宫这半月来,穆渊尚还时常去燕淑妃的九华宫中走走,那苏皇后的玉芙宫,却只去过两次,且都只是小坐片刻。不禁悄悄打量了燕婉两眼。
目光抬起,却不料正迎上燕婉的视线,目光相对,燕淑妃怔了一怔,正要开口,便听华容公主一声欢唤“蝴蝶!”转眸看去,果然那只斑斓彩蝶又再飞了回来,绕着牡丹花丛打转儿。
华容抢过了宫女手中的纱网,迎着彩蝶便罩了下去,那彩蝶巴掌大的彩翼扇动着,堪堪的从纱网的边缘处擦了过去,却并不飞远,似故意逗引华容一般,忽高忽低,忽左忽右的就绕在那一丛牡丹周围。
穆渊笑吟吟的,索性就站在亭外瞧着。华容左堵右截,却每次都擦着蝴蝶翅膀扑空,一场雨虽是让这午后凉爽了些,却也毕竟已是入夏,几次三番,华容光洁的额头已然见汗,终于跺了跺脚撇下了纱网,嘟着绫唇奔过来晃着穆渊的臂膀道:“父皇,那蝶儿欺负儿臣,您快让人将它拿下!”
穆渊哈哈一笑,向展逸风使个眼色,展逸风微一点头,抬头看了一眼翩翩舞动的彩蝶,脚下一点,腾身跃起,直向那彩蝶而去。
看着展逸风清俊的身手,华容不禁吸了口气,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追上一步道:“小心些,别伤到了它!”
话音尚未满下,眼前一花,展逸风已稳稳的落在她的面前,举起的手指虚握着,正将那彩蝶困在指间。
华容欣喜的抬手欲接,却又怕伤到了那蝶儿,正举棋不定,旁边机灵的贴身宫女弄影已捧了一个晶莹透明的水晶盒儿过来,华容一喜,接了过来让展逸风将蝶儿放了进去,眸光羞怯的扫过展逸风,晕红着双颊道:“你又帮了我一次。”
“又?”展逸风一怔,抬头看去,她已抱了盒儿返身跑进亭子里。亭中的石桌上,早已备好了笔墨纸砚并各色颜料。见穆渊与燕婉都已进入亭中在石桌旁坐定,便按下心中疑惑跟了进去。
华容已在桌前站定,正手捧着水晶盒儿细细的观察彩蝶,盒中事先放入了一朵刚刚盛开的牡丹,彩蝶停在牡丹上,轻轻开合着彩翼。华容观察了许久,放下盒子闭目稍做思索,执起一只小衣纹笔开始勾勒,不多时,一只彩蝶的轮廓便在纸上显现出来。
放下衣纹笔换了一只小白云,对着勾画的轮廓却皱起眉来,似乎并不满意。细看了片刻,丢下了小白云,扯住那宣纸随手一扬,重又拿起衣纹笔勾画起来,这一次似是满意了,可蘸了颜料只晕染了半只翅膀便皱起眉来,一把又扯掉了宣纸。
几次三番,亭中的地面上已铺满了雪白的宣纸,也不知是颜料颜色不足,还是这只彩蝶的花纹太过绚烂,着色时,无论如何也晕染不出那斑斓的色彩。正待要再扯了重画,忽听弄影叫道:“公主,您快看这蝶儿它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