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劫》青铜水月

10、揭密身世 一

　　“父亲，您这是做什么？折煞孩儿……”展逸风大惊失色，起身便去拉他，见拉他不起，又慌忙跪在他的面前，正要一个头磕下去，又猛然顿住，难以置信的盯紧了展鹏，颤声问道：“父亲，您、您方才叫孩儿什么？您、您……”
　　展鹏扶着他一同起身，让他在石桌前坐定，看着他一幅六神无主的样子，不禁一声长叹，只是跪也跪了，那话也已经说出去了，这时再要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继续说道：“皇子殿下，臣不是你的父亲，你是当今圣上的亲生骨肉！”
　　“怎么……可能！”展逸风满面震惊的看着展鹏。无数次猜测面具背后的秘密，却从来不曾想过会是如此，当今圣上穆渊只一后一妃，太子穆昭锦是苏皇后所出，比他晚出生了一天，他自然便不是苏皇后所生，而燕淑妃，是十七年前才被穆渊所纳，也不可能是他的生母，那么，他又是谁生的？又为何是长在展家？被当做展家次子抚养？
　　太多的疑问让他不知该从何问起，只能瞪着一双幽深大眼迷茫的望着展鹏，展鹏斟酌了一番，问道：“殿下……”
　　“父亲！”展逸风低叫一声，连眼圈都泛起红来，带着委曲道：“是您养大孩儿，请您不要叫孩儿殿下！”
　　展鹏愣了一愣，想到目前终究不是揭开逸风身份的时机，私下里还好，若在人前，确实也不能露出破绽，也就不再坚持，微点了点头重又道：“风儿，你可听说过，二十年前曾有一位病逝的娴静洛皇后？”
　　展逸风凝眉思索，仿佛年幼时，确曾听说过这个名号，只是当时尚小，长大后又对这些事不曾上心，也就从未在意过，难道，他的身世与这位洛皇后有关？
　　展鹏看他神色，就知他心中所想，轻叹一声道：“你其实是洛皇后所出，若无当年之事，也许，你便是当今太子！”
　　已有乍知身份时的震惊，听展鹏提到洛皇后时心中也有了猜想，因此再听到展鹏此言时，展逸风反而渐渐平静下来，只疑惑的问道：“当年何事？”
　　展鹏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踱步到亭边，长吁了口气开始了诉说：
　　“二十年前，西邻尚日国大举来犯，我奉皇命出征驱逐他们，你也知道，尚日国人虽善战，却并不甚团结，大多只看重个人得失，因此那一战也并无多少困难，便令他们节节败退。就在将要将他们驱逐出境时，有一日，我突然接到宫中洛皇后的飞鹰传书。书信上只四个字‘后危，速援’。”
　　“洛皇后原是螭国最受国君宠爱的四公主，嫁到乾国时，为避干涉他国内政之嫌，她只带了四名贴身侍女和一小队的护卫，那飞鹰，还是皇上怕她思念家人特意训养来为她传递书信的。“
　　“她来到乾国后，那一小队护卫也另派他职，并未留在身边，只因皇上对她是倍加宠爱，从不曾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如此，又怎会有危急之事发生？那只飞鹰外界并不知晓，因此也不可能是敌方之计，难道，是皇上同样陷入危难？思虑之后，我便带了柱子李江他们几名亲信，连夜潜回京师。”
　　看了一眼展逸风担忧的面容，展鹏不禁一声苦笑，摇了摇头接道：“回到京师，并未见异样，我又潜入宫中打探，却听说……洛皇后犯了错，被打入冷宫！”
　　“啊？！”展逸风一声轻呼，原还在为帝后担心，却突然听到这样的结果，一时便有些转不过弯来，展鹏说穆渊宠爱洛皇后，那又是怎样的错处，才能让穆渊忍心将心爱的人投入冷宫？
　　展鹏自然看出展逸风的心思，紧接着道：“当年我也是疑惑，皇上与洛皇后相识，是螭国太后寿辰，当时尚是太子的皇上做为使者前往祝寿，我做为太子的护卫一同前往，就是在螭国宫中，皇上与当时的螭国四公主相识，并一见钟情，之后，墨国使臣欲挑起两国战事，数次挑起事端，幸亏有四公主暗中相助，才化险为夷。四公主身份高贵，不可能为妃，娶别国公主为后又牵涉朝政，皇上后来为迎娶她，还颇费了一番周折。”
　　“他们的相识相知，我都是亲眼所见，所以，我比你现在还要惊异，于是，我决定，不惊动皇上，而是潜入冷宫之中去问洛皇后。”展鹏转头看了一眼展逸风，稍做迟疑才又道：“见到洛皇后，我才发现她已是身怀六甲，这让我更是惊奇，到底是什么事，让皇上做出这样的举动，之后，洛皇后告诉我，她被人诬陷，说她腹中所怀并非龙裔，皇上气急之下，才将她打入冷宫。”
　　看着展逸风瞪圆的眼睛，展鹏苦笑道：“不要责怪皇上，因为当时确有蹊跷之处，当时宫中有孕的还有苏皇后，当时的玉妃。她是早了洛皇后一个月有孕，可是洛皇后的肚子却比她的还要大，若是以此推算，洛皇后受孕时应在皇上北巡未归之时。”
　　“那、那我……”展逸风惊慌起来，若他不是皇上穆渊之子，那他又是哪里来的？
　　展鹏赶紧摆了摆手，道：“不必担心，你若不是皇上的骨肉，我又何须在你幼年时，便将你的真实面貌藏起来。”叹息一声，又再道：“只是当年却无法用你来作证，我却也不相信洛皇后能做出不贞之事，便劝她安心留在冷宫，只要生下孩子，迟早有真象大白之日。”
　　“洛皇后却说，怕是等不到那一日了，宫中有人欲害她性命，而皇上也不信任于她，已传令太医院为她落胎！唯有保住腹中孩子，才能有证明她清白之日，而要保住孩子，她只有离开皇宫这一条路！”
　　“我说若还在凤仪宫中怕是不易，可在这冷清的冷宫中，以我的身手，要带她出宫也并非难事，她却又说，出宫不难，怕的是出宫后再被皇上追捕，她这有孕的身子赶不得路，只怕到时成了我的累赘拖累了我。若是要避免被追捕，道是有一个法子，便是伪造她已死之象，一切待她生下了孩子再另做打算。”
　　“要带她出宫容易，可这伪造她已死之象，却着实难倒了我！为免被人发现，我就先出了宫，也是极巧之事，出宫后，我便遇上一户送殡的人家，那死者，正是一名身怀六甲却不幸得了急病的妇人。我便……趁夜盗出了那妇人的尸身，所幸，那妇人身形与洛皇后也有几分相似，肚子也是差不多大！”
　　“我便将这尸身送入冷宫，将洛皇后换了出来，只是，那毕竟是不同的两个人，所以，临走时我放火烧了冷宫，做成洛皇后以死明志的样子。之后，我也是心中不安，西疆战事不能久离，也不放心将洛皇后孤身一人留下，便带着她连夜离开京师，赶回西疆。”
　　展逸风极力消化着这些信息，良久才又道：“那……是谁要害她？皇上……”
　　展鹏摇了摇头，道：“皇上虽后宫妃嫔不多，可其中有勾心斗角，也不过如百姓家妻妾争宠，那是皇上的家事，又岂是我等臣子可以猜度议论……只是，听说当年曾有位林美人，在洛皇后和玉妃有孕时被晋为林嫔，洛皇后假死离宫之后，皇上伤心之下大病一场，病势未稳时便将这位林嫔赐死，被处置的还有当时看顾洛皇后的一位姓梁的太医，皇上自继位以来从不喜株连，那位梁太医，是唯一的直系处斩，旁系发配，之后，更是不顾太后反对，除了有孕的玉妃，其他妃嫔皆被遣散出宫。”
　　展逸风脸上依然带着为洛皇后不平的神色，微露一丝不屑的苦笑，又道：“若如此，他对洛皇后也算有情，既若真有情，又怎会有后来的燕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