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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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的气氛因为纪北辰的受伤而变得格外“凝重”——主要是林如雪几乎时刻眼眶泛红，端茶送水时带着十二万分的愧疚与柔情，而纪北辰则充分发挥了“伤病中的霸总”这一角色，时而脆弱地靠在床头，用深邃（自认为）的目光凝视着林如雪，时而因为一点小事（比如汤不够热，或者窗外鸟叫打扰了他“思念阿雪”）就烦躁地发脾气。
闻书白作为管家，工作量无形中增加了不少。他需要协调厨房准备既符合医嘱（清淡）又符合霸总身份（奢华）的病号餐；需要安抚其他被纪北辰迁怒的佣人；需要提醒纪北辰按时吃药（并忍受他“本少爷才不吃这种苦东西”的抱怨）；还需要在林如雪因为自责过度而试图“亲自做点什么弥补”时，及时、委婉且坚定地阻止另一场厨房灾难或意外伤害的发生。
系统013发布的任务也开始围绕着伤患转：“确保纪北辰的冰敷袋每两小时更换一次（并避免被用来敷他‘为阿雪而痛的心口’）”、“阻止林如雪试图用‘爱的亲吻’为纪北辰‘止痛’（物理隔离法：巧妙安排其他工作支开她）”、“在纪北辰要求看公司文件时，提供经过筛选的、无关紧要的报表（并附上林如雪亲手折的千纸鹤以转移注意力）”……
闻书白像个精密运转的陀螺，在别墅各个角落打转，脸上永远挂着无可挑剔的恭敬与平静，内心却像一片被反复碾压过的荒原，麻木中带着一丝越来越清晰的疲惫。他甚至开始怀念最初只是迷路和应对“总裁の命令”的日子。至少那时候，癫狂还是间歇性的。
周三上午，天空阴沉，似乎要下雨。闻书白刚监督完厨房准备好午餐（一道需要雕刻成凤凰形状的冬瓜盅，因为纪北辰昨晚梦见了“浴火重生的爱情”），正准备去检查花园里那些娇贵的、因为“阿雪落泪时雨水不够纯净”而有些蔫头耷脑的名贵花卉，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013急促尖锐的警报声：
“红色警报！突发恶性事件！男主纪北辰因不满‘被困在床榻’，试图拄着单拐下楼‘寻找阿雪的气息’，在楼梯转角与正端着‘爱心水果盘’上来的女主林如雪相撞！两人滚落楼梯！重复，两人滚落楼梯！现场情况不明，但根据本世界逻辑，此事件极可能触发‘重伤失忆’、‘误会分离’、‘带球跑’等关键剧情点！宿主紧急任务：立即前往事发地点，控制局面，进行初步急救，并呼叫专业医疗人员！首要目标：尽最大可能避免剧情走向不可控的虐恋深渊！任务奖励：高级急救技能（永久），剧情偏移度+5%。失败惩罚：被强制卷入后续‘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的误会循环，持续时间至少一个月！”
闻书白脑子里“嗡”的一声。滚落楼梯？这可不是拉伤扭伤那么简单了！还有那可怕的失败惩罚……他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主楼梯，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因为对纪北辰或林如雪的担忧，而是纯粹对即将面临的混乱场面以及可怕惩罚的应激反应。
当他赶到时，楼梯转角处已是一片狼藉。雕刻精美的水果盘翻倒在地，各色水果滚得到处都是。纪北辰歪倒在几级台阶下，单拐甩在一边，他一手捂着额头，指缝间有血迹渗出，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似乎撞到了头，另一条伤腿姿势别扭，看起来情况不妙。林如雪则倒在更下面几级台阶上，似乎晕了过去，额角也有擦伤，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几个闻讯赶来的佣人吓得手足无措，围在旁边不敢乱动。空气里弥漫着水果的甜香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闻书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先迅速扫视环境，排除继续坍塌或滑倒的风险，然后对最近的、看起来还算镇定的两个男佣厉声道：“你，立刻去打电话叫救护车，说清楚地址，两人摔落楼梯，一人头部受伤出血，一人昏迷疑似骨折！你，去拿干净的毛巾、纱布和冰袋过来！其他人退开，保持空气流通，别围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瞬间镇住了慌乱的场面。佣人们下意识地按照他的指令行动起来。
闻书白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先检查离他更近的纪北辰。他轻轻挪开纪北辰捂住额头的手，发现伤口在发际线位置，长约两三厘米，出血不算汹涌但持续。他接过佣人递来的干净毛巾（无菌纱布一时找不到），用力按住伤口止血。“总裁，能听到我说话吗？纪北辰？”他呼唤着，观察纪北辰的瞳孔反应。
纪北辰眼神有些涣散，喃喃道：“阿雪……阿雪呢……”试图扭头寻找。
“别动！”闻书白按住他的肩膀，防止他因动作造成颈部二次伤害，“林小姐在那边，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您现在感觉怎么样？除了头痛，还有哪里不舒服？脖子疼吗？手脚能动吗？”他一边询问，一边快速而谨慎地检查纪北辰的颈部和四肢。
“头……晕……想吐……”纪北辰回答，倒是配合，没再乱动。
疑似脑震荡，加上旧伤可能加重。闻书白心里一沉。他又快速挪到林如雪身边。她仍然昏迷，呼吸略显急促。闻书白小心地检查了她的颈动脉和呼吸，然后快速评估了她的伤势：额角擦伤，左前臂明显变形，应该是骨折，其他部位暂时未见明显外伤，但昏迷原因需警惕颅内问题。
“毛巾，压住她这里的伤口，轻轻按住就行。”闻书白指导一个稍微胆大点的女佣帮忙处理林如雪额头的擦伤。对于骨折的手臂，他不敢贸然移动，只是让人找来几本硬壳厚书和软布，小心翼翼地将手臂连同骨折处大致固定支撑起来，避免移动造成进一步损伤。
整个过程中，闻书白的手很稳，指令清晰，尽管他从未经历过如此真实紧急的救护场面，但系统先前奖励的“基础医疗常识”和刚刚触发的“应急处置经验包”仿佛融入了他的本能，让他不至于手足无措。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伤者身上，周围佣人的低声议论、窗外的闷雷声，似乎都被隔绝在外。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闻书白一直保持着按压止血的姿势，直到医护人员带着担架冲进来。
“一男一女，摔落楼梯。男性约半小时前，头部外伤出血，自诉头晕恶心，有脑震荡可能，原有肩部和脚踝伤史；女性昏迷约二十分钟，左前臂疑似骨折，额部擦伤。”闻书白言简意赅地向急救人员说明情况，语气平稳，信息准确。
急救人员有些意外地看了这个年轻镇定的管家一眼，迅速接手。初步检查后，他们给纪北辰做了颈托固定和头部包扎，将林如雪骨折的手臂用夹板临时固定，然后将两人分别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
“哪位家属陪同？”急救医生问。
闻书白立刻道：“我跟车。其他人留守别墅，保持电话畅通。”他看了一眼混乱的现场和惊魂未定的佣人们，补充道，“清理现场，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打我电话。”
坐上救护车，闻书白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手指也因为长时间用力按压而微微发抖。车厢里充斥着消毒水和血腥味，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纪北辰已经半昏半醒，林如雪依旧昏迷。两名急救员在忙碌地进行着生命体征监测和初步处理。
闻书白靠坐在角落，闭上眼，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和紧绷的神经。系统013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宿主……你刚才……超厉害的！临危不乱，处置得当，初步判断剧情大规模偏移风险已降低至30%！高级急救技能奖励提前预支生效啦！不过……”它顿了顿，“不过，救护车去的医院，好像……是温别绪医生所在的私立医院。”
闻书白猛地睁开眼。
果然，当救护车抵达那家以昂贵和隐私性著称的私立医院时，闻书白刚协助将纪北辰和林如雪分别送入急诊室，就在走廊尽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温别绪似乎刚从某个病房出来，正边走边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上的病历。他依旧穿着白大褂，身形颀长，步履从容。似乎是感应到视线，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忙碌的医护人员，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闻书白身上。
看到闻书白略显苍白疲惫的脸色，以及衣服上不慎沾染的点点血迹和水果渍，温别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收起平板，快步走了过来。
“闻管家？”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比平时快了一丝，“怎么回事？你受伤了？”他的目光迅速在闻书白身上扫过，确认血迹并非来自他本人。
“我没事。”闻书白摇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是纪总和林小姐。他们在楼梯上摔倒了。”
温别绪瞬间了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果然如此”的无奈，又夹杂着对伤者的职业性关切。“具体情况？”
闻书白尽量简洁地复述了经过和自己所做的初步处理。温别绪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看向闻书白的眼神里，赞赏和某种更深的东西越来越清晰。
“处理得非常专业，及时。”温别绪肯定道，随即眉头又皱起，“纪总头部撞击，加上原有伤势，需要详细检查。林小姐的骨折和昏迷原因也要尽快查明。我现在就去急诊室看看。”他顿了顿，看向闻书白，“你……需要去处理一下，休息一会儿吗？脸色不太好。”
“不用，我在这里等消息。”闻书白坚持道。作为管家，他必须在这里。
温别绪看着他，没再劝说，只是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闻书白的肩膀。那是一个很轻、很快的动作，带着医生式的安抚，又似乎超越了单纯的职业范畴。“别太紧张，交给我。去那边椅子上坐一下，喝点水。”他指了指走廊边的休息区，“有结果我会立刻告诉你。”
他的手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闻书白紧绷的神经，因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和话语，奇异般地松懈了一点点。他点了点头，看着温别绪转身匆匆走向急诊室的背影，白大褂的衣角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闻书白走到休息区坐下，接过护士好心递来的一次性水杯。温水入喉，他才感觉到喉咙的干渴和浑身的乏力。
他看着急诊室亮起的红灯，听着雨声，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温别绪刚才那个短暂却有力的拍肩，和他眼中那份清晰的关切。
在这个因为主角们“滚落楼梯”而可能再次天翻地覆的癫狂世界里，那一点点来自“正常人”的温度，此刻显得如此真实，又如此……让人心绪难平。
他不知道接下来剧情会如何发展，纪北辰和林如雪的伤势究竟如何，系统所谓的“剧情偏移度”又会带来什么变化。
但他知道，周三下午，或许他需要去名片背面的那个地址，真的“喘口气”了。不仅仅是因为疲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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