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岛》矜辽

2、第 2 章 一岁

　　一岁

　　时光慢悠悠淌过四季，转眼，华青满了一岁。

　　初夏的风依旧温柔，院里的石榴树长得愈发繁茂，枝叶舒展，投下一大片清凉的树荫。这一年里，华青在父母无微不至的疼爱里，一点点长开了眉眼，褪去了初生时的皱巴巴，皮肤白皙软糯，眼瞳乌溜溜又亮又干净，长睫毛又密又弯，安安静静躺着的时候，像个精致可爱的瓷娃娃。

　　他开始学着翻身、学着坐起，再慢慢扶着摇篮栏杆，试探着一点点站稳。每一个小小的成长瞬间，都被父母小心翼翼记在心里，成了家里最珍贵的欢喜。

　　父亲依旧常年驻守边境，能回家的日子寥寥无几，但只要一休假，便会马不停蹄赶回家里，把所有时间都留给华青。他不再是那个一身凛然、气场冷硬的军人，只是一个满心宠溺孩子的父亲。

　　他会弯腰蹲在地上，伸出宽厚的手掌，耐心逗着刚学会坐立的华青，轻声哄着他往前爬。华青手脚软软的，爬得歪歪扭扭，爬两步就晃一晃，时不时还坐倒在地上，懵懂地眨着眼睛，不哭也不闹，反倒咯咯地笑起来。父亲看着他笨拙可爱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伸手稳稳托住他，护着他，生怕他磕碰到半点。

　　等华青稍稍大些，能勉强扶着东西站稳时，父亲便弯下身子，让小手紧紧抓住自己的两根手指，一点点牵着他学走路。步子迈得缓之又缓，配合着华青小小的步伐，不敢快一分，也不敢重一分。华青走得摇摇晃晃，像棵随风摇摆的小幼苗，走不稳就往父亲怀里扑，每次都能被稳稳接住，落在温暖宽厚的怀抱里，立刻就安心地依偎着，眉眼弯弯，满是依赖。

　　母亲更是日夜不离地守在他身边，把日子过得细致又温柔。

　　每天清晨天刚亮，她就轻轻起身，小心翼翼收拾好衣物，再给华青换上柔软干净的小衣裳。温热的毛巾轻轻擦过他的小脸、小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喂养、哄睡、穿衣、洗澡，每一件琐碎的小事，她都做得细致入微，从不让华青受一点凉，添半点委屈。

　　午后阳光正好，她会把华青抱到院子里的树荫下，铺一块柔软的小毯子，让他躺在上面玩耍。手里拿着小巧的拨浪鼓，轻轻摇晃，咚咚的声响温柔又轻快。华青会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循着声音转头，小手兴奋地挥舞，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软糯声响，像是在跟着回应。

　　有时候他会调皮，不肯乖乖坐着，扭动着身子想要到处摸索，小手乱抓地上的花草叶片。母亲也不约束，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时刻护在他身侧，怕他摔着、怕他被小石子硌到，眼里始终盛着化不开的宠溺。

　　傍晚时分，霞光染红半边天，院子里安安静静，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母亲抱着华青坐在门槛上，指着天边的晚霞，指着归巢的小鸟，温柔地跟他说话，一字一句，语速轻轻慢慢。哪怕华青根本听不懂话语里的意思，也会乖乖靠在她怀里，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眨眨眼，小手揪着母亲的衣襟，安安稳稳，满心踏实。

　　夜里的小屋总是暖意融融。

　　华青偶尔会半夜惊醒，小声哼哼着哭闹。母亲立刻就会醒过来，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低哼着摇篮曲。父亲若是在家，便会坐在床边，借着昏黄的床头灯，静静看着怀里的小人，眼神柔软而牵挂。看着孩子渐渐闭上眼睛，重新安稳睡熟，两人才敢放轻动作，小心翼翼替他掖好被角，生怕夜风着凉了他。

　　一岁的华青，还不懂人间世事，不知道离别将至，不明白命运无常。

　　他只知道，饿了有母亲温热的怀抱，怕了有父亲安稳的守护，睁眼是温柔的眉眼，闭眼是安心的歌谣。小院岁岁安然，父母爱意绵长，把他护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无风无雨，无忧无愁，只在纯粹的温暖与宠爱里，安稳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