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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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翊把自己的祁烬带回了家中。
回来之前，他特地载着祁烬绕了一趟超市。他平日里都是住在特调处的宿舍，方便有任务的时候，能快速集结，自己买的房子空置了许久，缺了很多东西。李翊自己可以凑合，但他不太舍得让祁烬跟着一起凑合。
祁翊尚且能把最初野人一样的祁烬养得好好的，他总不能把祁烬养回野人吧？
李翊进了超市，祁烬被独自留在跑起来很快的大铁块里，一动也不敢动，明亮的双眼里有警惕，有戒备，还有眼底深处已经学会并且藏得很好的一点点的野性。
没关系的，承之回来的，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隔着名为车窗的东西，他看见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有好几对手挽着手，男女，女女，男男。
从这一刻开始，他觉得自己有点喜欢这个所谓的现代社会了。
而李翊再次出现在人群中时，祁烬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身影，藏在背后的手无意识绞起，又松开。
他有点想牵承之的手。
当李翊拎着两大袋东西拉开车门时，看见的就是那双望过来的眼睛里满满的信任和一点没有褪去的失落与焦虑。
“抱歉，”李翊坐上车，把两袋子日用品随意抛到后座，一手抚在祁烬头顶，“等你的身份证明办下来了，我去哪里都会带着你的。”
在李翊还是祁翊的时候，面上就不会露出很大的表情，更是只有在对着祁烬的时候，才会不吝啬地露出笑。李翊则是连笑都不怎么有，对着家人也只是眼底冰霜消融，好在家人不会误解他。
但祁烬看懂了李翊古井无波的脸上的愧疚，他伸出自己脏兮兮的手指，以李翊的嘴角为起点，在他毫无躲避的侧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灰痕，“笑一笑。”
只要祁翊出现在他眼前，祁烬的心就定了。
哦不，现在是李翊了。
但无论如何，祁烬一眼就认出，这就是他的承之。
李翊觉得祁烬不是故意的，但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被蜂妖蛰过一样，又酸又麻。
祁翊不要脸地对着祁烬哭诉时，祁烬也会这样牵着祁翊的嘴角，对他说：“笑一笑。”
于是，李翊学着记忆中祁翊的样子，生疏地对着祁烬露出了一个笑。
那笑其实不能称作是笑，充其量只是面部肌肉轻轻抽动了一下，但祁烬的脸上一下浮现出了满足的表情。
李翊觉得，这样就够了。
“好了，”李翊替祁烬拉下遮光板，不让灼热的阳光继续欺负祁烬的双眼，“我带你回家。”
大铁块再次动了起来，祁烬还在品味着“家”这个字眼，还没品够，李翊就把车停下，替他解开了名为“安全带”的东西。
出了大铁块，祁烬跟在李翊身后，进了另一个大铁盒子。
轻微的眩晕感浮上头时，祁烬猛地把李翊扑倒在地，面上露出戒备的神情。
李翊克制住自己还手的本能，安抚地摸摸身上人的后背，“不要害怕，我在。”
他拥着人坐了起来，在电梯“叮”的一声停住后，他索性把袋子扣在臂弯处，把身上的人打横抱了起来。
祁烬条件反射勾住了李翊的脖子。
他很熟悉这个姿势。思考了一下，他毫不犹豫地把头靠在了李翊的肩上。
他喜欢和承之贴着。
李翊托在祁烬背上的手，悄悄紧了三分。
“到了，”他有点不想放祁烬下来，干脆临时教起祁烬数字，“这是密码锁，我教你怎么开。”
祁烬从来不是个笨蛋，但他许久没有待在承之的怀里了，有点不舍得离开，心心念念的全是承之，区区几个数字在他的脑海中滚来滚去，好不容易留下一点印记。
于是，一向讲究效率，手下的队员一磨叽就跟不上他的李队长，在自己的家门口，做了半小时的举重训练。
祁烬有点心疼了，他一下学会了。
“是这样吗？”他的手指没有一点滞涩，敲下对应的键位。
“对。”李翊学着前世祁烬学会一个字时的反应，夸奖道：“阿烬真聪明。”
他抱着祁烬进门，几乎与门锁里的语音同时，他低头贴着祁烬，轻声道：“欢迎回家。”
祁烬认真地点点头，承之回到了他身边。
李翊依旧没有把祁烬放下，而是直接抱着人进了浴室。
火烧不到祁烬，但衣服却是实打实地被烈焰吞噬过。
祁翊的后宫空无一人，用度全用在了祁烬身上，蚕丝轻薄，其中捻了金线进去，所以祁烬被发现时，勉强能算是半裸，而不是同出生时一样光溜溜的。
但是，即便如此，烧了大半的衣服残烬贴在祁烬身上，给他裹上了厚厚一层灰。
太脏了。
从清晰得不可思议的镜子中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祁烬默默地把头埋回了李翊怀里。
“呵呵，”李翊得承认自己被可爱到了，冷峻的眉眼很轻微地舒展了一下，“阿烬害羞什么？我记得我昏迷醒过来时，你也是一副掉了泥潭的样子。”
当时祁翊分明记得想要拿石头打自己的是一个大美人，结果惊醒时，看见的却是一个满脸泥巴，趴在地上的奇行种。
往日种种，犹在昨日。
祁烬回忆起，遇见承之前，自己行动如同野兽，摘草药时，比起用手，他更习惯用鼻子和嘴巴去拱，直到泥巴糊住口鼻，不能呼吸了，才会妥协。
与承之在林原待的那一年，祁烬也记不清自己闹了多少笑话了。
后来在床上占不到便宜时，承之总是会拿这些事情打趣他。
“承之坏！”
“对，我坏！”
大坏蛋李翊直接抱着祁烬进了淋浴间，把裹在祁烬身上的外套甩掉，打开花洒，温热的水从他们头顶淋下。
泥水流在地上，被排水系统带走，隔着水帘，祁烬毫无瑕疵的美人面朦胧地出现在他面前。
李翊定定地望着祁烬。
祁烬有些不解：“承之在看什么。”
李翊喉结滚动：“看——阿烬。”
祁烬撩起湿透了贴在颊边的发：“好看吗？”
李翊没有机会回答。
祁烬一把压下李翊的头，李翊顺从地把自己送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贴在一起，二人的身躯皆是一震。
祁烬有点分不清自己脸上的是否只是单纯的水渍，在急促交错的喘息之中，他不再满足于单纯地厮磨，开始朝着猎物进攻，纠缠，啃咬。
李翊完全放弃了抵抗，他甚至在享受这种被掠夺的快感。
多一点，再多一点。
他伸出手狠狠地搂住祁烬的腰身，两人中间再也没有丝毫缝隙，紧密地贴在一起，血肉几乎要融到彼此的身体里。
这个澡洗得很漫长。
等二人相拥着倒在床上时，窗外已是一片深沉的夜色。
最后是祁烬先打破了沉默。
“会害怕吗？”他抓过李翊的手，搭在自己脸上，“我大概真的不是人。”
“不会，”李翊抚过祁烬有些红肿的眼角，目光柔和得不可思议，“我很高兴。”
祁烬是不是人，无论对祁翊还是李翊，从来就不重要。
“你是奇迹，”李翊在祁烬额头上落下一吻，“上天给我的奇迹。”
李翊拥着他的奇迹，陷入了久违的安眠。
“阿烬！”前世的记忆再次出现，这次李翊没有再抗拒，顺从地被牵引着，意识藏在祁翊的身体里，“此去千万小心！朕，在京中等你！”
披着重甲的祁烬单膝落下，“我会为陛下守住边疆！”
李翊看着远去的军队，同祁翊一道，把担忧藏在心中。
梦中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大军出征已有三月，好在祁烬的捷报总是不断地被传到御前，李翊跟着祁翊一起松口气，又同时有些怨愤：“朕就知道！一放他出去，就变野了！也不知道给朕写几封平安书！”
祁烬不写，皇帝陛下只能自己写了。
“阿烬，朕今日用膳，有一炙鱼味甚美。朕忽忆昔日，于水中亲捕一鱼，火烹之，鳞未去，入口极腥，汝却道：‘天赐食’......”
李翊看着，默默地把学习厨艺这件事情，提上日程。
祁翊写的书信太多，有一些堆积在案上，没敢全发往边疆，怕祁烬分心。却被有心的宗室子偷去了几封。
宗室子有亲父母在，觉得来日有一对断袖的皇父同他一起记录在史册，是屈辱，竟选择起兵造反。
祁翊很轻易地镇压了蠢货。
祁烬在外，皇帝陛下本不想造太多杀孽，可这蠢货对外大肆散播有关祁烬的谣言，实在可恨。
祁翊杀了一大批本来打算等祁烬回来再收拾的贪官污吏，杀鸡儆猴。
宗室子走得很不体面。
祁翊找画师把他最丑陋的样子画下来，让史官临摹，“嗣子不悌，下犯圣天，口污相将......帝亲杀之。”
捅刀子的时候，李翊尝试意念发力，希望刀尖能进得更深。
祁烬大胜归来时，帝王压他于榻，“我做了暴君，累你也成了奸相。”
祁烬把帝王反抱在身前，李翊听见他说：“民间皆知，我是妖妃。”
此后数年，暴君妖妃安定了天下。
李翊提前看见了自己年老时的模样，他在祁翊的身体里，被停留在青年模样的祁烬揽在怀里，“朕，要留你一人在世间了。阿烬，朕死后，你回林原吧。”
“好。”祁烬回答得干脆，但李翊知道，这是谎言。
火起之时，李翊看见被火舌舔舐却毫发无伤的祁烬崩溃了。
祁翊留给他的，只一捧风一吹就要散的灰了。
祁烬抱着那捧骨灰，陷入了长眠。
李翊被爱人抱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再次飘起，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恭喜李夫人！”
“砰——”
李翊睁开眼，无奈地把打在脸上的手抓下，“怎么睡相还是这么差。”
倒难为祁烬抓他的骨灰抓这么紧，让他挑了个好时机才转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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