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情人双尸案 对抗组死对 ...
-
肖槿凑近,在左荇耳语道:“以我对这小子的了解,他会刨根问底儿。不过,这人可信。”
左荇思索片刻点点头。
肖槿扬头,脸朝秦溯洄身边坐着的小警员一抬,说:“麻烦回避一下,我跟你们秦副谈点事儿。”
小警员指着自己:“?”
肖槿点头道:“就你。”
秦溯洄轻瞥一眼说:“去吧。”
小警员默默收起笔记本站起来往门口走。
“哎,本子笔借我用用。”肖槿从他手里抢来笔记本和笔。
秦溯洄眸光微闪,又瞧了瞧对面安静坐着的左荇。
肖槿撕下一张纸,垫在桌子上龙飞凤舞的写出一串鸡爬鬼画符。
秦溯洄拎着那张纸辨认了好半天,才勉强认出他写的什么玩意儿——他,可探亡者记忆。
“你……办完精神病的案子,也被传染了臆想症?”秦溯洄一言难尽的看着肖槿。
“……你才是精神病。”肖槿夺过纸条,塞嘴里嚼吧嚼吧。
秦溯洄的脸上瞬间浮现几分慈爱:“儿子,抽空爹带你去医院做个智力测试吧。”然后他指了指桌上放着的半杯水,又说:“毁灭纸条的方式不只有一种,放水杯里泡一会儿字迹就会溶解。”
“……”肖槿拿起水杯,把嚼烂的碎纸吐进去,双手撑着桌面,脸上挂着少有的严肃:“我没跟你闹着玩儿,老秦,咱俩认识十多年了,你应该了解我不会在案子上犯浑。”
秦溯洄那句‘你犯的还少吗’被哽住。
肖槿:“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多说,这件事仅限我们三个人知道,如果传出去……”
这个超人的能力是警局之福,罪犯之毒。如果传出去,左荇就会处于众矢之的,犯罪团伙首要攻击对象,更有甚者……
秦溯洄不敢细想。
左荇从审讯室出来时,太阳已掩埋在西边的天际线下。
成山分局刑侦支队办公室此时空了一半。
根据肖槿提供的名单,那些人分散在嵘州市的东南西北,每个人离得远不说,人与人之间也没有任何交集。需要同时撒出去大量警员去排查。
办公室老钟上的指针一圈圈转动,出外勤的人还没回来,在办公室里的人面前都堆放着厚厚的案卷。
当天色彻底陷入黑暗之际,办公室门被推开,苏盈夹着一本案卷匆匆而入,“啪!”她把文件拍到肖槿面前,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气干了,喘了口舒畅气息,“找到了,张文建杀朱妃妃的动机。”
秦溯洄从对面一堆案卷后猛的抬头,伸手刚按住案卷。肖槿劈手把案卷夺了回去,哗啦啦的翻开,“朱妃妃的手机里被删除的聊天记录。威胁勒索……个十百千万……五百万。这女人胃口不小啊,张文建之后转了五次账,最少的一次是两万,最多的一次二十五万,五次加一起一共四十万。就只是怕朱妃妃闹到他老婆面前,腥都偷了,还怕猫。”
左荇从沙发椅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然后在桌上的零食堆里挑挑拣拣一颗心形巧克力,缓缓剥开包装锡纸,咬一小口:“张文建拿不出五百万,他年薪四十万,不吃不喝十年也攒不到五百万。更何况他还养了个情人。”
秦溯洄:“这么看,张文建确实有很大的动机。”
苏盈直勾勾盯着左荇吃巧克力,瞧得眼馋。
左荇从零食堆里又扒拉一颗,递给她:“吃吗?”
大馋丫头点头如捣蒜,双手捧着虔诚地接过来,撕开包装锡纸塞进嘴里:“嗯~好吃。”
“还有呢,都给你。”左荇把剩下的都拿给苏盈。
“你不吃啊……那……我都吃了。”苏盈咧嘴笑着都抓进手心。
“吃吧,还有很多零食,喜欢就拿。”左荇双手优雅柔和地交叠在大腿上,在堆成小山堆的零食前微抬了抬脸。
苏盈一遍边往嘴里塞巧克力,一边说:“你也太好了……我好喜欢……”
“你应该夸肖队,他买的。”左荇微微一笑道。
“……老大买零食?是月亮出了轨,还是太阳离了婚?”苏盈狐疑的看了一眼肖槿。
“是你老大开了窍,”肖槿从案卷中抬起头,指关节敲着案卷,语气不善:“你们摸排走访了一整天,就得到这点线索?”
苏盈啃着无骨鸡爪,囫囵地说:“不止,那不还有热心的人民群众提供的……张文建从公司后门打车的照片吗?”
肖槿翻着眼皮,“核实了吗?”
苏盈感觉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油乎的手指,从口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扔到肖槿面前,“这不来了,交管局刚传回消息,确定了张文建坐的那辆车的车牌号和司机。”
肖槿抬手随意指了几个精壮小伙儿:“你们几个跑一趟,把司机叫来问话。”
“肖队,这里是成山分局刑侦支队,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秦溯洄说。
“行……那劳烦秦副支队安排一下,好好调查。”肖槿伸了个懒腰,“我们先出去吃个饭。”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白昼落幕,霓虹乍起,城市的夜生活即将开始。
秦溯洄安排了两个人去带回司机。
今天从飞机落地到回分局汇报工作,紧接着就是去医院,等等一些列的事情下来,他早已疲惫不堪,全靠一口气撑着。
一天没摸着正餐的秦溯洄,被肖槿这么一提,肚子先抗议了起来。
“网上虽然澄清了现场指纹的事,但有关左荇父亲的流言还没停歇。案子没有彻底结案之前,为了安全起见,他还不能露面,我给你们点外卖吧。”
肖槿翻开手机,白天关于左荇的热搜已经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关于这件案子的谈论。他想起白天在医院乌泱泱的人群,赞同地拍拍秦溯洄的肩,语重心长道:“儿砸,有心了,看你这么上道的份上,这一个月爹都不骂你了。”
“……”秦溯洄额间的青筋蹦起。
一个小时后。
安静的办公室里,左荇把筷子放到一次性餐盘上,抽出一张纸巾,缓慢优雅地擦了擦嘴。耳边是早已狼吞虎咽完成光盘行动的肖槿,喋喋不休地声音,堪比创意餐厅的脱口秀节目。
“想当年我俩都是全校第一的风云人物……学校的各项活动比赛我都霸守第一……姓秦个万年老二,激动的晕倒在领奖台。我好心给他送到校医处,他倒好,中伤造谣我,以至于学校的论坛上对我长达四年的谩骂。”
左荇转头看向秦溯洄。
看不出来啊,果然人不可貌相。
“他硬塞我嘴里的猪肉蒲含有芝麻,我对芝麻严重过敏,所以才会晕倒……”秦溯洄对上左荇怀疑的目光,咬着后槽牙解释说。
“就一点点,谁知道他那么水……”肖槿掐着小指甲盖比划。
“芝麻严重过敏,会导致肌肤灼热瘙痒,喉咙肿胀呼吸困难可导致气道阻塞,有些会腹痛呕吐,血压极速下降。如果剧烈运动会导致心率更快,丧失意识。”左荇解释道。“你们关系不好就是因为这个?”
“不止,也怪我我太热情。事后,我带着鲜花水果去道歉,好死不死的那花太鲜艳,引得蜜蜂为此折腰,姓秦的眼皮上被蜜蜂蛰了。偏那只蜜蜂是个端水大师,两只眼一边一个。”肖槿说。
左荇想象了一下,再看看秦溯洄俊朗的脸,用尽他二十五年的毅力压住嘴角没笑。
“然后……第二天的射击比赛,我跟他又是对手,比赛结果不言而喻。”秦溯洄冷笑道。
肖槿:“我不是弃权了吗?”
“秦队遇见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左荇忍不住感叹。
“你说这事儿赶事儿的,他能全赖我吗?”肖槿双手一摊,无赖上线。
“从此,但凡有我比赛的地方,准有他姓秦的。甭管是射击场上、单杠底下,连战术演练他都要凑过来横插一腿。我要是赢了,第二天准能听见风言风语:“瞧见没,那小子又玩阴的!”得,我赢就是奸诈狡猾,他输倒是虽败犹荣。我要是手滑输了呢?好嘛,立马传成“平时吹得多猛,原来也就这点斤两”。我这暴脾气哪受得了这个?行,你不是爱较劲吗,小爷我奉陪到底。从那以后,我俩就跟两台人形胜负欲发动机似的,从训练场杠到食堂打饭窗口,从射击环数比到俯卧撑个数,连谁先跑到教室都能憋着气冲刺。 ”
左荇失笑:“看不出来秦副队也有幼稚的一面。”
“……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秦溯洄无法否认,这些他确实都干过,包括但不限于任由室友散播谣言。
去找司机的那两位精壮小伙儿回来了,同时带来的还有司机的笔录。
“肖队,秦副支队。”两人进来打声招呼,双手握着笔录递给秦溯洄。
“怎么说?”肖槿长腿一迈,凑上去。
“司机指认了当时的乘车人就是张文建。”秦溯洄翻了两页,“司机能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张文建付的现金。”
肖槿摸着下巴上冒头的胡茬说:“这年头都是手机碰一碰,刷脸支付,我都两年没见过纸币了。这老小子用现金是怕留下付款记录,暴露自己的行程。”
秦溯洄:“他在为自己做不在场证明,他戴口罩上车,专挑没有监控的路线走。因为绕路时间太久,在张文建下车后,司机去绿化带解救膀胱时,停在路边的车子没熄火,行车记录仪刚好拍到张文建取下口罩的一幕,恐怕也没办法认出他来。”
肖槿:“怪不得……学校的监控视频里没找到这货的身影,还以为是因为学校的监控摄像头太少了,有很多死角导致的。没想到是故意避开了监控……那这么说,凶手对学校也很熟悉,才能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进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线索还不够,这些并不能证明是张文建杀了朱妃妃。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群众会以为警方在拿死人顶罪。”
“现在就只剩下那支毒剂了。”秦溯洄拇指重重的按在眉心处,“可熵增集团提供的研究生室的监控里,没有拍到张文建偷取甲氟膦酸异丙酯。”
“如果一直找不到直接证据,这件案子就难办了。现场的物证少的可怜,凶手的反侦查意识也很高,除非凶手自己跳出来自首,否则……”肖槿剩下的话没说,但其他人都明白。
“监控确定真实完整吗?”左荇躺在周副局那张五位数的沙发椅上,昏昏欲睡之际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
“你是说视频被剪过?”肖槿一回头,左荇已经睡了过去。
肖槿朝秦溯洄使了个眼色,意思让他把视频调出来,再仔细过一遍。然后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悄声走到左荇身边,把衣服盖在他身上,顺手又调高了空调的温度;低头研究了会沙发椅,点开加热睡眠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