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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二十九章:病情的伪装 那晚之后, ...

  •   那晚之后,陆星辰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他查过那个药瓶上的英文单词。

      止痛药。

      强效止痛药。

      他查了十几种可能的病症,每一种都让他心惊肉跳。但他不敢往深里想。他告诉自己,也许是沈砚秋背疼的老毛病,也许是拍戏留下的旧伤,也许——

      也许什么都说明不了。

      可那些“也许”,骗不了他自己。

      因为他看见了。

      看见沈砚秋越来越瘦的身体,看见他越来越差的脸色,看见他每次吃饭时那微微皱起的眉头。

      看见他在卫生间里呕吐后,出来时那张惨白的脸。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

      他不敢问。

      因为他知道,问也问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陪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

      十二月二十号,《逆风局》的宣传期接近尾声。

      这天有个杂志拍摄,两人一起到摄影棚。

      沈砚秋穿着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衣服是品牌方提供的,版型修身,把他的身形勾勒得很清楚。

      陆星辰站在旁边,看着他换好衣服走出来。

      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好看。

      是因为太瘦了。

      那件毛衣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领口处露出的锁骨,比以前更突出。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被袖口遮住一半,还是能看见。

      “怎么了?”沈砚秋察觉到他的目光。

      陆星辰回过神。

      “没事。”他说,“就是觉得,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沈砚秋的睫毛颤了颤。

      “有吗?”他说,“没感觉。”

      陆星辰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抬起手,想碰碰他的脸。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太瘦了。”他说,“你看你这手腕。”

      沈砚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还好。”他说。

      又是这两个字。

      陆星辰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还好还好,”他忍不住说,“你什么都说还好。你看看你自己,瘦成什么样了?每天让你多吃点,你吃了吗?吃了吐,吐了还说没事。沈砚秋,你到底——”

      他顿住了。

      因为沈砚秋看着他的眼神,让他说不下去了。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疲惫,无奈,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

      他说不清。

      他只知道,那眼神让他心软。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吼你。”

      沈砚秋摇摇头。

      “没事。”他说,“我知道你担心。”

      他顿了顿。

      “真的没事。”他说,“就是最近有点累,等忙完这阵就好了。”

      陆星辰看着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出破绽。

      可他什么都找不到。

      那张脸上只有平静。

      平静得像一堵墙。

      “好。”他最后说,“那你答应我,好好吃饭。”

      沈砚秋点头。

      “好。”

      ---

      拍摄开始了。

      第一组镜头是双人硬照,主题是“对立与共生”。两人站在纯黑背景前,穿着黑白两色的衣服,一个张扬,一个内敛。

      摄影师是个很有经验的中年男人,姓陈,在业内很有名。

      “好,两位靠近一点。”陈老师指挥着,“星辰往左半步,砚秋往前一点——对,就这样。”

      陆星辰和沈砚秋按照指令调整位置。

      “现在看着对方。”陈老师说,“眼神里要有东西——星辰,你看着他,想象他是你最重要的人。”

      陆星辰看向沈砚秋。

      最重要的人。

      他不需要想象。

      因为他本来就是。

      他看着沈砚秋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亮。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嘴唇微微抿着,像在想着什么。

      他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涌起一阵很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

      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着。

      “好,砚秋,轮到你看他。”陈老师说。

      沈砚秋抬起眼,看向陆星辰。

      他看着陆星辰的眼睛,看着那张他看了十二年的脸。

      瘦了。

      最近通告太多,他也瘦了。

      眼下的青黑,和他一样深。

      他看着那张脸,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他想,还能看他多久?

      还能这样看着他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看一眼,就少一眼。

      快门声继续响着。

      没有人知道,那几秒钟里,他在想什么。

      ---

      一组拍完,休息十分钟。

      沈砚秋走到休息区,拿起水瓶喝水。

      陆星辰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累吗?”他问。

      沈砚秋摇头。

      陆星辰看着他。

      休息区的灯光有点暗,把他的轮廓照得更柔和。可那柔和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阿砚。”陆星辰忽然开口。

      沈砚秋转头看他。

      “你最近,”陆星辰斟酌着词句,“有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沈砚秋的睫毛颤了颤。

      “什么事?”

      “任何事。”陆星辰说,“你的事。”

      沈砚秋沉默了几秒。

      “没有。”他说。

      陆星辰盯着他。

      那两个字,像一扇门,在他面前关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点点头。

      “好。”他说。

      ---

      第二组镜头是动态抓拍。

      摄影师要求两人边走边聊,抓拍自然的瞬间。

      陆星辰和沈砚秋在摄影棚里慢慢走着,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昨天那家店的外卖好吃吗?”

      “还行。”

      “明天通告几点?”

      “上午十点。”

      “收工后一起吃饭?”

      “……看情况。”

      陆星辰脚步顿了顿。

      看情况。

      以前他问这个问题,沈砚秋从来不会说“看情况”。

      他会说“好”。

      或者直接问“吃什么”。

      可现在——

      “阿砚。”他叫他。

      沈砚秋转头看他。

      “你是不是,”陆星辰说,“不想和我一起吃饭了?”

      沈砚秋愣了一下。

      “不是。”他说。

      “那为什么每次都说‘看情况’?”

      沈砚秋沉默了几秒。

      “因为不知道收工几点。”他说,“怕耽误你时间。”

      陆星辰看着他。

      “我不怕耽误。”他说,“我就想和你一起。”

      沈砚秋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有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摄影棚里的灯光很亮,照在他们身上。

      可陆星辰觉得,有什么东西,暗下去了。

      ---

      拍摄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

      两人一起走出摄影棚。

      外面风很大,冷得刺骨。

      沈砚秋把大衣裹紧,低着头快步走。

      陆星辰跟在他旁边,忽然开口:

      “阿砚,等等。”

      沈砚秋停下脚步。

      陆星辰走过去,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给沈砚秋围上。

      那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

      “你脸色太差了。”他说,“别冻着。”

      沈砚秋低头,看着那条围巾。

      灰色的,羊绒的,是陆星辰最喜欢的一条。

      他抬起眼,看着陆星辰。

      那张脸被冻得有点红,鼻尖也是红的。他站在寒风里,搓着手,看着他的眼神——

      那眼神,沈砚秋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十二年。

      每次他需要的时候,这双眼睛都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点点头。

      然后转身,继续走。

      陆星辰跟上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

      那晚,沈砚秋回到公寓,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闭着眼睛。

      陆星辰的围巾还围在他脖子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他抬起手,摸了摸那条围巾。

      柔软的,温暖的。

      像那个人。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酸意压回去。

      不能哭。

      哭了就停不下来了。

      他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个人,瘦得脱了形。

      眼下的青黑,嘴唇的苍白,脸上的疲惫——那些他拼命想藏起来的东西,全写在脸上。

      他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冷水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擦干脸,走出去。

      客厅里很安静。

      他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点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

      那是今天拍摄间隙,他偷偷拍的。

      陆星辰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他眯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

      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药效快过了。

      他知道。

      疼痛会来。

      像每个夜晚一样。

      他等着。

      等着那个熟悉的、撕扯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

      十二月二十二号,《逆风局》最后一期宣传通告结束。

      剧组办了小小的庆功宴,只有主创几个人。

      张导举起酒杯,感慨万千。

      “这几个月,辛苦大家了。”他说,“尤其是两位主演。星辰,砚秋,你们是我合作过最认真的年轻演员。”

      陆星辰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沈砚秋也举杯,只是抿了一小口。

      酒过三巡,气氛轻松起来。

      有人开始说笑话,有人开始爆料拍摄时的糗事。

      陆星辰笑得很开心。

      可他的余光,一直落在沈砚秋身上。

      他注意到,沈砚秋吃得很少。

      面前那盘菜,几乎没动。

      他只是在喝水,偶尔夹一筷子青菜,小口小口嚼着。

      他的脸色,在包间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白了。

      陆星辰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想说什么,但旁边的人一直在和他说话。

      他只能一边应付,一边看着沈砚秋。

      九点多,沈砚秋站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他说。

      陆星辰想跟着去,但被副导演拉住了。

      “星辰,来,再喝一个!”

      他只好坐下。

      沈砚秋走出包间,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

      他扶着墙,慢慢往前走。

      脚步有点虚浮。

      胸口闷得发慌。

      他推开洗手间的门,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惨白。

      比之前更惨白。

      他低下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推开门,走出去。

      刚走两步,胃里一阵翻涌。

      他捂住嘴,快步回到洗手间。

      趴在洗手台上,吐了。

      晚上吃的那几口菜,全吐了出来。

      吐完,他撑着洗手台,喘着粗气。

      镜子里那张脸,惨白得像纸。

      他打开水龙头,把那些东西冲走。

      又洗了把脸。

      然后他直起身,深吸几口气。

      转身,走出去。

      走廊里,一个人站在不远处。

      陆星辰。

      他站在那儿,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心痛,还有一种沈砚秋读不懂的东西。

      “阿砚。”陆星辰走过来,“你——”

      “肠胃炎。”沈砚秋打断他,“老毛病。”

      陆星辰盯着他。

      “真的?”

      “真的。”

      两人对视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包间里隐约的笑闹声。

      过了很久,陆星辰开口。

      “好。”他说,“回去休息吧。”

      他伸出手,扶住沈砚秋的胳膊。

      那手很暖。

      沈砚秋没有拒绝。

      两人慢慢走回包间。

      推开门,笑闹声涌出来。

      像另一个世界。

      ---

      那天晚上,陆星辰坚持要送沈砚秋回家。

      沈砚秋拒绝了几次,没拒绝掉。

      车上,两人并排坐着。

      沈砚秋靠着窗,闭着眼睛。

      陆星辰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流过,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的脸那么白,白得像纸。

      他的呼吸那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星辰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

      凉得像冬天的风。

      他没有松开。

      就这么握着,一直握着。

      沈砚秋没有睁眼。

      但他知道。

      知道那只手,一直在他手边。

      ---

      到了公寓楼下,沈砚秋睁开眼。

      “到了。”他说。

      陆星辰点点头。

      两人下车。

      沈砚秋往楼门口走,陆星辰跟在他后面。

      走到门口,沈砚秋停下脚步。

      “我到了。”他说,“你回去吧。”

      陆星辰看着他。

      “我看着你上去。”他说。

      沈砚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推开门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

      陆星辰站在楼下,看着那扇门。

      看了很久。

      久到保安走过来,问他找谁。

      他才回过神,转身离开。

      ---

      那晚,陆星辰没有回家。

      他把车停在沈砚秋公寓楼下,坐在车里。

      熄了火,关了灯。

      就那么坐着。

      看着那栋楼,看着那扇窗户。

      窗户里亮着灯,然后暗了。

      又亮了。

      又暗了。

      他数着那些灯光,数着时间。

      凌晨一点。

      凌晨两点。

      凌晨三点。

      三点十五分,他的手机亮了。

      是沈砚秋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他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然后他打字:

      【到了。你呢?】

      沈砚秋回:

      【准备睡了。】

      陆星辰看着那行字。

      他看着那扇窗户,此刻是暗的。

      他回:

      【好。晚安。】

      沈砚秋回了一个【嗯】。

      对话结束。

      陆星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车里坐了一整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直到新的一天开始。

      ---

      第二天,陆星辰做了一个决定。

      他去找了杨静。

      “杨姐,”他说,“我想知道砚秋最近的通告安排。”

      杨静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陆星辰说,“就是想多陪陪他。”

      杨静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

      “星辰,”她说,“砚秋是不是有什么事?”

      陆星辰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他不说。”

      杨静叹了口气。

      “这孩子,”她说,“从小就什么事都自己扛。”

      陆星辰点头。

      “所以我想多陪陪他。”他说,“至少让他知道,不是一个人。”

      杨静看着他,眼里有一丝欣慰。

      “好。”她说,“我给你安排。”

      ---

      从那天起,陆星辰开始出现在沈砚秋的每一个通告现场。

      不管多远,不管多早。

      他都在。

      沈砚秋每次看见他,都会愣一下。

      “你怎么来了?”

      “顺路。”陆星辰说。

      可沈砚秋知道,不是顺路。

      他住的城东,通告在城西,怎么顺路?

      但他没有戳穿。

      他只是点点头。

      然后继续工作。

      可每次,他都知道,那个人在。

      在某个角落,看着他。

      ---

      十二月二十五号,圣诞夜。

      通告结束得早,陆星辰又来了。

      “今天收工早,”他说,“一起吃个饭?”

      沈砚秋看着他。

      这些天,陆星辰一直陪着他。

      不管他愿不愿意。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心里的累。

      累到不想再躲了。

      “好。”他说。

      陆星辰愣了一下。

      这些天,他问了很多次,每次沈砚秋都说“看情况”或者“累了”。

      今天居然说好。

      他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像小孩子得到了糖果。

      “走,”他说,“我知道一家特别好的店。”

      ---

      那家店在胡同深处,不大,但很温暖。

      炭火烤得屋里暖烘烘的,玻璃窗上结了一层水雾。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桌子菜。

      “多吃点。”陆星辰往他碗里夹菜,“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沈砚秋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嘴角弯了弯。

      “够了。”他说,“吃不完。”

      “吃不完慢慢吃。”陆星辰说,“反正今晚没事。”

      沈砚秋看着他。

      陆星辰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氤氲的热气里相遇。

      那一刻,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

      “阿砚。”陆星辰忽然开口。

      沈砚秋等着他说下去。

      陆星辰看着他,想说的话很多。

      想问他身体到底怎么了。

      想问他那些药是什么。

      想问他为什么躲他。

      可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说了一句:

      “圣诞快乐。”

      沈砚秋的睫毛颤了颤。

      “圣诞快乐。”他说。

      两人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飘起了小雪。

      ---

      吃完饭,两人在胡同里慢慢走着。

      雪越下越大,落在头发上,肩膀上。

      沈砚秋走得很慢。

      陆星辰走在他旁边,也没有催。

      “阿砚。”陆星辰忽然说。

      沈砚秋转头看他。

      陆星辰停下脚步。

      雪花落在他头发上,落在他睫毛上。

      他看着沈砚秋,那双眼睛在雪夜里很亮。

      “不管你有什么事,”他说,“我都在这儿。”

      沈砚秋看着他。

      雪落在两人之间。

      一片,两片,无数片。

      “我知道。”他说。

      那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

      但陆星辰听见了。

      他笑了。

      那笑容,比雪还干净。

      两人继续往前走。

      并肩走着。

      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像永远都不会分开。

      ---

      那晚,回到公寓,沈砚秋站在窗前。

      看着外面的雪。

      看着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

      他想起今晚陆星辰说的话。

      “不管你有什么事,我都在这儿。”

      他闭上眼睛。

      雪还在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二十九章:病情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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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不下去了,感觉刚刚开始的那种冲动没有了,而且看的也少,先放着吧,之后看看再再说《终慕之后,世界只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