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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不舍长夜 我真的很想 ...

  •   即便白璎婪在心底预演了无数次重逢的画面,预想过赵玄章所有冰冷苛责的模样。

      可真被他拥入怀中时,鼻尖还是猛地一酸,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氤氲了眼眶。

      她怔怔靠在他怀里,心头翻涌着巨大的茫然。

      这真的是赵玄章吗?

      “我真的很想你……”
      低沉缱绻的呢喃落于耳畔,带着辗转多日的思念。

      赵玄章宽大的掌心轻轻覆在她单薄的背脊上,缓缓摩挲安抚,收紧的臂膀牢牢箍着她不肯松懈。

      这一切超出了白璎婪的预料。
      她早已做好了准备,等着他的冷言责怪,等着他一如从前,用强势霸道的姿态将她禁锢带回承光殿,勒令她不得私自离开。

      可预想里的束缚,他一样都没有。

      白璎婪视线死死落在他衣襟胸口那片被自己泪水濡湿的浅痕,慌忙垂眸敛神,生怕他窥见自己眼底的狼狈。

      就在这份温柔让她心神微颤之际,苏禄阴冷的蛊惑声骤然席卷脑海。

      “他只想利用你的性命,来弥补他闯下的大祸!”
      “愚蠢至极!”
      “自欺欺人!”
      “这只貔貅从头至尾,都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

      白璎婪的唇瓣微微轻颤,指尖发凉。
      若苏禄所言皆为真相,那赵玄章的演技,未免也太过天衣无缝。

      耳畔是赵玄章略显急促的心跳,隔着衣料清晰传来。

      他是不是心虚了?
      不然这心跳为何如此剧烈……

      理智终究占上风,白璎婪咬紧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出他温暖的怀抱,猛地后退半步,拉开咫尺距离。

      “赵玄章,你别再骗我了。”

      “璎婪,我没有骗你。”

      白璎婪虽挣开了他的怀抱,但没能甩开赵玄章的手,赵玄章依然拽着自己的手腕,不肯撒手。

      “那你爱我吗?”

      她努力绷起神情,想像从前的他一般,摆出冷漠疏离的模样,可撞进他眼底的瞬间,所有的伪装悄然松动。

      那双想要掌控一切的眸子里,此刻竟显露出慌乱与忧伤。

      白璎婪飞快偏头移开视线,强行隔绝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不敢再深究半分。

      “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爱你。”赵玄章的嗓音微微发颤。

      这个答案理应让人心安,可白璎婪心底一片沉寂,无半分欣喜。

      她目光直白:“若抛去妻子的身份呢?”

      “我心悦的,从来都是你这个人。”

      “倘若我不是貔貅呢?”

      赵玄章眸光微变,“璎婪,是苏禄在刻意离间我们。”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明知他在回避,白璎婪自讨没趣,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便往屋外走去。

      方才缠斗余威未散,整座染坊狼藉一片,梁柱微损,碎石木屑散落满地。

      楼下的康黎正默默收拾残局,余光瞥见栏杆旁对峙的两道身影,忍不住暗自感慨,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夫妻俩吵架还往外跑,生怕旁人不知道闹了别扭……”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少女清亮倔强的声音:“我不跟你回去,我要留在这里,跟着康黎。”

      康黎闻言瞬间哭笑不得,立马抬头朝着楼上扬声辩解:“怎么吵架还强行捎上我?白璎婪你可别乱说话!我跟你清清白白,半点干系都没有!”

      他定睛细看楼上情形,夜色沉沉衬得赵玄章面色阴沉如水,又连忙补了一句:“我要是知道你是赵玄章的老婆,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收留你!”

      赵玄章眉头紧蹙,俊美无俦的面容覆上一层浓重阴霾。

      “璎婪,别闹脾气,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可白璎婪全然无视,语气坚定:“我不想听你说话,我下去帮康黎收拾。”

      “不准去。”
      赵玄章再度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前带。

      “你跟苏禄毁了人家的染坊,就这样置之不理,不会良心不安吗?”白璎婪微微挣动,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康黎于她而言,是落难时的庇护之处,她理应知恩回报。

      “你在心疼他?”赵玄章语气有些委屈。

      白璎婪无奈道:“只是举手之劳帮忙收拾,仅此而已。”

      “你不许去……”赵玄章不肯松手,放低了姿态,近乎哀求般低声呢喃,“我不准你靠近他。”

      白璎婪一时失语,不知该如何回应。

      僵持片刻,赵玄章微微松口:“我可以下去帮忙,但你要答应我,安分待着别乱跑。”

      她明明已“嗯”了一声,可赵玄章依旧不依不饶,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固执地索要一句承诺。

      “你亲口答应我。”

      白璎婪不愿纵容他,索性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着楼梯走去:“还是我下去帮忙。”

      “白璎婪!”
      赵玄章又气又急,低声喝住她,“你在这里等我。”

      白璎婪驻足,默然不语。

      下楼之前,赵玄章回头凝望她,张了张嘴,又很快合上,像是有些话已经在嘴边往返过很多次。

      他开口时,声音轻得像易碎的泡影。

      “璎婪,无论你是不是貔貅,无论你是什么模样,我爱的,从来都是你。”

      白璎婪鼻尖又是一阵酸涩翻涌。
      可惜啊。
      她如今,不敢再全然信他了。

      再多的甜言蜜语都浮于表面,不堪一击。

      仙力流转间,赵玄章抬手施术,欲将满地碎石木屑归位。

      换作从前,他从不会将情爱挂在嘴边,更不会低头示弱。

      可自白璎婪不告而别那日起,他的世界便空了一角。

      这些日夜,他夜夜难眠,梦里全是她温柔含笑的模样,她软糯地跟他许诺,永远不会离开,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可每一次梦醒,枕边冰凉,床铺空旷,只剩无尽的孤寂。

      他日日寻她,又不敢大肆声张,不敢惊动各方势力,生怕她行踪暴露。若她被心怀不轨之人早一步寻到,从而落入险境,后果不堪设想。

      今日重逢他固然欣喜若狂,可同时也明白到,是白璎婪自己不愿意回来。

      她甚至想要抛下一切,跟他人远走高飞。

      一念至此,酸涩彻骨。

      赵玄章怔怔垂眸,才惊觉自己眼眶早已泛红,湿意攀上眼睫。

      不远处,白璎婪不知何时下了楼,正与康黎轻声答话,眉眼平和。

      仅仅看着这一幕,他的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堵住,几乎窒息。

      她怎么可以全然不顾自己的心情,也不关心自己,在那里跟别的男人聊天,还笑得这么开心?

      心绪大乱之下,掌心仙力骤然溃散。

      满地收拾至半途的碎石残木骤然失去托力,纷纷重重砸落地面,发出一连串巨大的声响。

      闲谈的二人皆是一怔,几乎同时望向赵玄章。

      康黎错愕之余,无奈朝白璎婪递了个眼神:“你俩的事,压根没解决好啊?”

      不等白璎婪回应,赵玄章已然抬步,高大挺拔的身躯横亘在两人之间,彻底隔开他们的视线与距离。

      “白璎婪,我们好好谈谈。”

      “我现在没什么想说的。”
      白璎婪心情本来好了些,这会被赵玄章一打扰,笑容当即敛了下来,她暂时没有心情处理自己对赵玄章的那点复杂感情。

      “可我有话要说。”

      白璎婪正要开口反驳,手腕猛地被赵玄章攥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直接将她拽着向内屋走去。

      任凭她挣扎推拒,赵玄章始终紧抿薄唇,一言不发,力道稳而强硬,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

      “赵玄章,你做什么?放开我!”白璎婪忍不住惊呼,“赵玄章!放手!”

      一声沉闷的笃响,她被人牢牢抵在冰凉的墙面,寒意透过衣衫贴着脊背蔓延开来。

      白璎婪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

      赵玄章双手扣住她双肩,指腹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愠怒,又藏着难以掩藏的落寞。

      “你怎能无视我?”

      “我已经说过我的想法,并没有无视你。”

      赵玄章俯身凑近,眉眼间锋芒丝毫不减,“哦?”

      白璎婪面上看着镇定,胸腔却起伏不停,心脏擂鼓似的狂跳。

      纵使现下气氛压迫紧绷,眼前这张俊美愠怒的脸庞,依旧让她心头一颤。可理智告诫她,自己不能再轻易被赵玄章牵动心绪。

      “你的想法,就是离开我?”

      一想起赵玄章诸多事情对自己讳莫如深,白璎婪鼓起胆子直言:“我不过是你名义上的妻子,私下本就算不上多亲近。”

      “你我早已行过夫妻之实,何来不熟一说?”赵玄章眉头越锁越紧,忽然眸色一沉,眼神间震惊与醋意间杂,“难不成,你和康黎,也有过逾矩行径?!”

      肩头骤然传来一阵挤压的痛感,赵玄章力道不自觉加重,白璎婪疼得下意识往后缩肩。

      “你胡说什么!”

      妒火几乎焚烧理智,赵玄章脖颈青筋微微凸起,心底已然起了动康黎的念头。

      “你可知,不守妇道,是什么下场?”

      白璎婪这才品出他话语里的揣测,当即又气又委屈,脸颊涨红:“赵玄章,你居然这般看轻我,胡乱揣测我!”

      怒火上头,赵玄章指尖凝起仙法,将屋外的康黎捆缚严实,下一秒直接瞬移拽到二人跟前。

      “唔!”康黎吐出堵在口中的布团,又惊又气,“虽说你们于我有恩,但也不能这般捉弄人!”

      “康黎,你打算带我夫人去何处?”

      赵玄章话里带刺,吓得康黎当场口舌打颤。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白璎婪只是朋友,是兄弟!白璎婪,你快解释两句!”

      赵玄章侧首看向身侧的姑娘,语气里满是酸涩:“这么说来,如今在你心里,我也只是兄弟?”

      “我待你是爱人,是相守一生的妻,你却只把我当成兄弟?”

      白璎婪怔怔望着他。
      那种无力憋屈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
      明明是他凡事隐瞒在先,明明心存芥蒂的人是自己,可偏偏赵玄章寥寥数语,就让她莫名心虚。

      赵玄章重重叹了一口气,周身戾气缓缓褪去大半。

      “你很喜欢和凡人一同度日?”

      白璎婪喉咙微微发紧,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抬眼恰好撞进他黯淡无光的眼眸。

      他看着她,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在了这句话上。

      “倘若离开我,能让你过得舒心快活,我可以……”
      “成全你。”

      白璎婪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万万没料到,他竟会这般轻易放手。

      积攒许久的委屈冲破防线,一滴泪珠倔强滚落脸颊,她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听见自己说“好”。
      却不知自己是在回答赵玄章,还是在试探他是否会真的离开。

      “叨扰了。”
      赵玄章说完便消失无影踪。

      “他就这么直接丢下你走了?”
      康黎不过是轻描淡写问一句,谁知最后扎进白璎婪心底的,只有“丢下你”三个字。

      白璎婪清楚知晓自己从未放下过赵玄章,可那人怎会这般干脆利落,说走就走。她遥遥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泪珠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康黎只当是寻常夫妻拌嘴闹脾气,无奈摇摇头,打了个哈欠便去歇息。

      长夜漫漫,距离天光破晓只剩寥寥数个时辰。

      四下万籁俱寂,白璎婪孤身坐在窗前,静静仰望沉沉夜空。

      片刻光景,心底最柔软脆弱的地方骤然被戳中,她再也撑不住,失声痛哭。

      泪水模糊视线,肩膀不住耸动,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低沉、自带磁性的嗓音,慢悠悠自身后响起。

      “哭得这般伤心舍不得,方才还说要跟着康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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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大家~~ 隔壁《待浮华尽》 《循环告白》 《锡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