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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温热唇瓣 很多心意, ...


  •   这是第一次,白璎婪在凡间陌生的地方醒来。

      早市人来人往,喧嚣不已,这么看来,承光殿确是稍显冷清。

      “好热闹啊……”
      不知道老大睡醒了没。

      白璎婪翻身下床,小跑着出去,正要推开旁边的房门,手在半空顿住,指节在木板上轻敲了两下。

      “进来。”

      门“轰”一声被推开,白璎婪双手打开撑着两头门板,“老大,你醒啦?”

      赵玄章眼皮轻抬了下,“没睡。”

      “为什么?”
      白璎婪轻轻把门带上,见端坐在桌前的赵玄章扶额,问道:“你一夜没睡?”

      “嗯。”

      白璎婪惊讶道:“你一整晚没睡,就坐在这里?!”

      赵玄章扶额的手没放下,抬眸看她:“怎么?”

      “那你在做什么?”

      “白璎婪。”
      “在。”

      赵玄章忽然唤了她全名,白璎婪倒有些不习惯了。

      “老大?”她歪起头来。

      “你呼噜声好大。”

      “啊?”

      “猪一样。”

      “……那你不来敲门,还听了一晚上猪打呼噜呢?”白璎婪脸颊微红,小声嘟囔,说完便不敢看他。

      赵玄章没接话,吩咐道:“你自己先下楼吃点东西,我稍后下来。”

      “好。”

      白璎婪讪讪退下,还没到楼下,一阵温润清甜的茶香先漫入鼻腔。

      老板娘正提着茶壶冲泡新茶,瞧见她下楼,笑着打趣:“醒啦?昨日看着还是束发少年,今日一看分明是娇俏小姑娘,快来尝尝我刚沏的新茶。”

      白璎婪抬手摸了摸松散垂落的长发,这才想起晨起忘了把发丝盘起。老板娘心思通透,想来昨日便看穿她女扮男装的模样,只是不曾点破。

      一旁的老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轻摇头:“味道太淡。”

      老板娘笑意不减:“茶水淡些,喝着不伤身,有什么不好。”

      老板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将杯中茶饮尽,转身去往灶房忙活。

      白璎婪凑上前,好奇发问:“老板娘,老板明明嫌弃茶味寡淡,你为何不泡浓一点?他瞧着好像不太开心。”

      “他年轻时候贪喝浓茶,伤了脾胃,常常胃疼。我刻意冲淡,他嘴上百般挑剔,心里清楚我是为他着想,从来不会真的动气。”

      “明知是好意,为何嘴上还要抱怨?”

      “心意从来不必句句挂在嘴上。”

      白璎婪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她忽然想起赵玄章,平日里总念叨她贪吃嘴馋,可只要她多看两眼的零嘴小吃,他总会尽数买下来送到她跟前。

      嘴上句句嫌弃,却从来不会让她满心期待落空。

      这算不算,也是独属于他的好意?

      她心里拿不准,转身取了干净瓷杯,满满斟上一杯热茶,捧着快步折回楼上。

      刚走到房门口,木门恰好从里面拉开,赵玄章正打算出门。

      白璎婪杵在门槛中间,扬起一脸软乎乎的笑,把茶杯递到他面前:“老大一夜没休息好,喝点热茶提提神。”

      “我无碍,你自己喝便好。”

      赵玄章侧身想要绕开她,少女却牢牢站定,半步不肯退让:“我已经喝过了,这一杯专门给你的。”

      “凡间茶水,我喝不惯。”

      白璎婪不服气地抬高一点声音:“这杯是我亲手倒的!”

      赵玄章定定看了她片刻,伸手接过茶杯,垂首浅啜一口。

      她满眼期待地追问:“好喝吗?”

      “尚可。”

      话音刚落,杯底已经空空如也,热茶尽数入喉。

      一饮而尽。

      *

      二人并肩穿行街巷,往城东而去。

      早市摊贩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街边一串通红的糖葫芦勾住了白璎婪的目光,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先办正事。”赵玄章的声音在前头传来,头也未回。

      白璎婪撇了撇嘴,快步追上:“我又没说要吃。”

      “目光都挪不开了。”
      “看看也不行呀?”

      晨光落于锦绣庄的牌匾之上,二人在巷口潜伏半个时辰,织坊内进出的伙计、车马皆循规蹈矩,毫无异样。

      直到一名身着青灰长袍的中年男子自侧门匆匆走出,朝着相反方向疾行而去。

      “老大?”

      “你嗅一嗅,此人身上可有异常财气?”赵玄章压低声线。

      白璎婪鼻尖微动,眉头轻拧:“有。”

      “能跟上?”
      “没问题。”

      两人一路尾随,穿过数条纵横街巷,最终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

      “气息到这里就消失了。”白璎婪打量着院墙,回头看向身侧之人。

      “此处便是了。”赵玄章缓缓合起折扇,“暂且回去,入夜再来探查。”

      “为什么?”白璎婪不解,“我们都找对地方了。”

      赵玄章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反问她:“金宝来了吗?”

      白璎婪摇头:“没有。”

      “我们要带上金宝。”
      “是因为金宝能保护我们?”
      “嗯。”

      忆起昔日在地府,白璎婪不慎走失的那刻,赵玄章至今仍心有余悸。

      那种骤然心慌不安的滋味,他不愿再经历第二次。

      有金宝相伴,至少能护她安危,这样他行动也更为心安。

      也不知金宝何时才到,白璎婪百无聊赖,趴在客栈二楼栏杆上张望。忽然想起一事,连忙跑回房间,取来一个油纸包下楼,轻轻放在柜台之上。

      “这是糖糕,送给你们吃的,很甜。”她笑得一脸纯粹。

      老板娘拿起油纸包,眉眼含笑道:“真是个贴心的小姑娘。”

      白璎婪目光定在她手里拿回来的空茶杯,问出心底的困惑:“老板娘,老板说茶淡,却都喝光。你说,他究竟是喜欢喝,还是不喜欢?”

      “他性子内敛,心里话从不会挂在嘴边。”老板娘莞尔,“很多心意,不说,不代表不欢喜。”

      白璎婪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身拾级而上。

      行至隔壁房外,她望着紧闭的房门,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不说,不代表不欢喜。

      抬手叩门。

      “进来。”

      赵玄章正静坐调息,闻声睁开眼眸,话语刚起,便见少女走到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静静望着自己。

      “老大。”
      “嗯。”

      她问他:“那杯茶,你喝完了对不对?”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的,赵玄章扫了她一眼,“喝完了。”

      “会不会觉得苦?”
      少女眼前一亮,眸子里藏着紧张与期待。

      赵玄章不明她的心思,如实回道:“不苦。”

      下一秒,明媚的笑容骤然绽在她脸上,鲜活又热烈,倒让赵玄章一时怔忡。

      “怎么了?”

      白璎婪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彼时一只金狻霎时出现于眼前,立在她和赵玄章之间。

      “少主。”

      “金宝,你来啦!”白璎婪兴奋不已,小跑上前想给他拥抱,不料扑了个空。

      金宝先是一愣,后不知怎么的,心虚感油然而生,眼神瞟到了赵玄章的脸上。

      见他黑着脸不作声,金宝顿感无奈:“招招,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摸不着东西?”

      “不好意思,看见你太高兴了,一时就忘了。”白璎婪笑道。

      金宝闻言,又瞥了瞥赵玄章道:“我一没供你吃喝,二没给你奖励,你该见到少主而高兴。”

      白璎婪下巴微扬,“我可是天天都高兴。”

      话虽如此,但白璎婪扪心自问,跟在赵玄章身边蛮开心的。

      *

      夜色四合,月色隐于云后。

      白璎婪换了一身深色短打,头发扎得利落,跟在赵玄章身后,而金宝早已回到玉牌之中。

      穿过寂静的街巷,他们来到锦绣庄后巷。

      暗红色的纹路在夜色中微微流动,像是还在呼吸。

      金宝自玉牌脱身落地,凝神探查片刻,抬首看向赵玄章:“是苏禄布下的双重阴财封印,破解不难。少主,现在动手破除禁制?”

      “动手。”

      话音落下,磅礴玄力如水波般渗入,束缚邪物的阴财锁链应声寸寸崩裂,萦绕不散的乌黑浊气随之消散。

      地窖深处传来一声沉闷低沉的嗡鸣,像是沉睡许久的东西被强行惊醒。

      赵玄章侧身,转头叮嘱身侧少女::“跟紧我。”

      “好。”

      地窖入口狭窄逼仄,石阶蜿蜒向下,阴冷的气息从深处漫上来。

      白璎婪鼻尖微动,小声说:“我闻到味道了。”

      “还有别的味道吗?”赵玄章问。

      白璎婪仔细嗅了嗅,摇头:“没有。”

      赵玄章没有放松警惕,只是将她的身形挡在身后,率先踏入地窖。

      地窖比想象中大得多。
      石壁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被火焰烧过的藤蔓。

      正中央,一颗灵核被数十层锁链缠得严严实实,黑气如活物般缠绕蠕动。

      白璎婪走近一步,“别怕,我们来接你了。”

      灵核微微一颤。

      黑气猛地翻涌,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金宝闪身上前,玄力凝成一道屏障,将黑气挡在外面。

      “它的灵核被污染太久,已经和锁链长在一起了。”金宝皱眉,“强行扯断锁链,会伤到它本身。”

      白璎婪心头一紧:“那怎么办?”

      赵玄章走到灵核前,指尖凝出一缕金光,探向锁链。金光触碰到黑气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微微一滞。

      “需要从内部净化。”他回头,看向白璎婪,“你的金气能净化锁链上的黑气,还记得吗?”

      白璎婪点头:“记得。”

      “这次你可能会更累。”

      “我不怕。”

      赵玄章侧身让开位置:“你试试。”

      白璎婪深吸一口气,走到灵核前,伸出双手,覆在锁链之上,金气自丹田而出,缓缓输送到灵核上。

      与此同时,腕间的金心莲微微发亮,淡青色的光芒顺着她的指尖渗入锁链。

      黑气像被烫到一样,发出细碎的“滋滋”声,开始退散。

      但退散的只是一小片。
      更多的黑气从灵核深处涌上来,像是被惊动的蛇群,疯狂地缠上她的手指。

      白璎婪闷哼一声,但没有松手。

      金宝急道:“少主,这样下去她会——”

      “我知道。”

      赵玄章没有打断她,只是站在她身侧,忽然伸手,覆在她手背上。

      他的掌心温热,财气从指尖渡入,与她的金气交融在一起。

      白璎婪微微一颤,偏头看他。

      “别分心。”他说。

      她回过神,闭上眼,继续催动金气。

      淡青与金色交织在一起,如两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湖。

      锁链上的黑气层层剥落,露出灵核本来的颜色。
      一种温润的、淡如月光的白。

      最后一层黑气消散的瞬间,灵核轻轻飘起,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缓缓落在白璎婪掌心。

      她低头看着那颗灵核,它在她掌心里微微发亮。

      她嘴角翘起来,刚要抬头跟赵玄章邀功,却忽觉眼前忽然一黑。

      “招招?”
      赵玄章一把接住她。
      她倒在他怀里,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只是浑身发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我、我没事。”
      语声含糊绵软,赵玄章半扶半抱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金宝上前一步,一道玄力裹住灵核,稳妥收进赵玄章袖袋:“少主,灵核已经净化稳定。但此处阴秽气息外泄,苏禄手下很快便会察觉异动,此地不宜久留。”

      赵玄章目光一刻未离开怀中昏沉的少女,淡淡应声:“嗯。”

      他低头,怀里半阖着眼的白璎婪睫毛微微颤着,额角渗出细汗。

      赵玄章收紧手臂,将她稳稳背了起来。白璎婪趴在他背上,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住,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什么?”

      “老大……你的背好暖。”

      声音越来越细,她没意识到心里的话已说出口了。

      下一刻,一阵温热湿润感覆在了她的唇瓣上。

      *

      回到客栈,老板娘正在柜台后面打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连忙上前关心:“这是怎么了?”

      “累着了。”赵玄章放轻声音,“有热汤吗?”

      “有有有,我去热一碗。”老板娘动身忙活起来。

      他把白璎婪放到榻上,替她盖好薄被。她半睡半醒地翻了个身,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袖。

      赵玄章看了一眼被她攥住的衣袖,愣了一会,在榻边坐了下来。

      老板娘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朝他点头示意,将汤碗放在桌上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白璎婪睡颜平和安心,赵玄章的眉头却久久未能舒展开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赵玄章还在:“老大……你不去休息吗?”

      赵玄章没有回答,只是抽出被她攥了很久的衣袖,站起身。

      “你睡吧。”
      走到门口,他停顿了一下。
      “下次,还是莫要逞强。”

      “老大……”白璎婪怔怔看着他离开。

      胸前的玉牌骤然颤了颤。

      赵玄章问:“金宝,你有话要说?”
      金宝:“……”

      少主一心盼着貔貅发挥本命之力吐金,如今反倒亲口叮嘱她不要再硬撑损耗自身。

      这番话究竟是随口客套,还是发自内心的担忧。

      金宝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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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大家~~ 隔壁《待浮华尽》 《循环告白》 《锡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