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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那你如今作何打算,就在度州定居了吗?”
      “兴许。”端木凛淡淡笑着。从前都是鲜衣怒马的少年,或温润或惊艳,如今师霖全然像披着人皮的老狐狸,求的是名利场中运筹帷幄来去自如;端木昀勉强立于东宫,眼中是无能为力的忍痛与战兢。端木凛却似乎完全逃脱出来,虽不是当初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但却满是轻松淡然。
      “你若是遇上什么事,可以寄信来,也可以来此处寻我。”而他总是能找到师冉月的。
      师冉月却觉得他这份所谓的决绝和自由有些虚无缥缈,可自己也说不上来“虚”在何处,便也暂且打岔,只推说自己有些饿了。
      端木凛于是亲自张罗着做饭,三菜一汤,菜都是山中的野味,汤是河里钓来的小鲫鱼熬的汤。
      师冉月给他打着下手烧柴,不免笑道:“竟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手艺,小时候你连饺子皮都捏不好。”她是从小喜欢在灶台旁打转的,总觉得厨房里的各种饭菜香无比美好,令人安心,像生火烧柴这样的事也不肯假手他人,唐烨都说她没托生在厨子家实在是可惜。
      “人在外漂泊,难免有吃不上饭的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得自己准备吃食,总不能只叫疾风自己一个人忙活,也就练出来了。”
      “那很辛苦吧?”师冉月有些想象不到记忆中的少年挽着本该刺绣熏香的袖子在灶台前笨手笨脚弄吃食的样子。
      端木凛顿了顿,道:“比起王府的生活,刚开始是不大适应,也对那些人有怨言,不过抵不住山川美景更让人向往。后来熟练了便也都不是问题了。我见了大千世界,便觉得自己的怨怼都是浮云,不如抛却过往,只往前看,过好自己的生活。”
      “你倒有些像个隐士了。”
      “隐士哪敢当,何况非要做隐士也无趣。”端木凛笑道,“我这一处宅子不比辋川,却也算是世外桃源了。”
      许疾风难得清闲,洗了两个果子,递给音儿一个,见音儿犹豫,道:“放心,这果子是昨天我新摘下来的,不酸。”音儿这才试探着啃了一口。
      许疾风坐在她身旁的小藤椅上,道:“你瞧我家公子和你家姑娘,多像是夫妻的样子——”
      “怎么可能,”音儿打断他道,“我家姑娘已经和楚王世子订婚了,她不可能因为在这儿遇见你家公子就悔婚的。”这话说起来倒叫音儿有些心虚,她忍不住开始想象倘若叫外人知道了她家姑娘订了婚还跑到这荒山野岭私会外男,尤其是楚王府的人,该是怎样的猜疑指责。更别提万一叫端木玄知道了,那情形她连想都不敢想。何况这些年来,虽说他们二人的书信音儿没有逐一看过,可个中秘辛她也算知道个七七八八。这般越想越后怕起来,捏着果子的手指都开始发白。
      “他俩互相喜欢,怎么不行。”许疾风却没看出来音儿的思绪,大大咧咧道。
      音儿被他一嗓子喊得回了神,撇嘴叹道:“你家公子是怎么样我不晓得,我家姑娘就算心里还惦记着你家公子,那也不过是这些年来一直有这么个人给她写信,讲五湖四海山川河流、玉佩挂在她腰间、秘密也只有她知道的,才有些许特殊罢了,说不清是年少的执念还是喜欢。就算是喜欢,也有可能是对兄长、对朋友的喜欢。退一万步说,哪怕我家姑娘真的倾慕你家公子,这世上的事又哪是凭‘喜欢’就能成的呢?”音儿一边说一边啃完了那个果子,“别说我家姑娘,便是公主、皇后,那也不是事事都能顺心的。”
      许疾风无话可说。说实在的,他也不晓得师冉月在端木凛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虽说这些年他唯一挂心的便只有这小丫头,但把她当妹妹也是有可能的。他闷闷地也啃了一口自己的果子,却一下子被酸的脸皱,再一看吃得手里只剩果核的音儿,只能自认倒霉。
      师冉月刚好走到外头来透气,听见音儿的话心里有些酸涩。在院子里小步来回走着磨蹭了一会儿,转身又进了厨房,一边帮端木凛拿碗筷,一边踌躇着试探道:“我......我现在是因为厝州戒严,才留在度州的。”
      “我晓得。”
      “我今日也是托云姝在我大嫂她们面前打马虎眼才出来的......云姝你还记得吗?”师冉月布着碗筷,想着端木萌一边与萧晨说她一大早便去了城隍庙,一边兴许要阻止婷姐儿她们真去城隍庙寻她,一边又要在心里翻着白眼盘算她到底去了哪里——端木萌最受师吟月和师冉月赞扬的点便是从不刨根问底,只要表示了是不方便透露的事,她宁可自己猜得头昏脑胀也不会再缠着人多问。
      端木凛笑道:“她也是我妹妹,我怎么会不记得。”
      师冉月也知道自己说了糊涂话,便只是沉默。好在许疾风闻着饭菜香便来了,顺便拉上了音儿,虽说不那么尴尬了,但却也更不好说话了。于是一方四四方方的小木桌,师冉月与端木凛、音儿与许疾风两两相对而坐。端木凛先给师冉月舀了碗鱼汤,师冉月道谢接过,也不再言语。音儿瞧出了些什么,便主动开口向师冉月道:“姑娘,城隍庙未时一刻落锁,我们几时下山回去?”
      师冉月顿了顿,道:“那便未时罢。”
      “下山和渡河都要费时间,不如再早些?”音儿一面说着,一面来回瞄着师冉月和端木凛的脸色。果然,端木凛开口道:“我已安排好渡船在原处等候,渡河不会太费时间。”
      师冉月却像是没有领会他的心意般,眼神只盯着饭菜,笑了笑说:“那也还是早些罢。不然我嫂子们起疑,也不好解释。云姝也是要生气的。”
      一时间气氛又僵下来,师冉月也只顾着低头吃饭。许疾风瞥了两眼端木凛,匆匆扒了几口饭,便叫了一声“我吃好了”带着自己的碗筷出去了。音儿见状,犹疑了一瞬,看了眼师冉月,便也迅速把碗里剩的饭都塞在嘴里,来不及说话就跟着溜了出去。
      师冉月也只沉默着吃净了碗里的米,才慢慢抬头问道:“我和云姝一样——对你来说都是妹妹吗?”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似乎自己真正想知道的根本不是此事,又或者她的确也纠结于此。而假使得到了也许会令她开心的那个答案,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可她还是打定主意般问出了口,似乎打着也许今日便是最后一日的决心。
      听了这话,端木凛放下碗筷,双手搭在桌边,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良久,直到手指在掌心留下青紫的印痕,却终于还是在她的注视下露出完美无瑕的微笑:“是。”
      他自认应该是这世上头几个了解眼前这姑娘的人,于是自负地以自己的了解为她做了选择。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样的他是否符合她今日这样决绝渡江赴约的心意,只是不符合今日,总好过不符合一生。
      她是不会为曾经停留的,一日的怀旧,应该已经足够了。
      “那为什么,那为什么要费心思叫疾风去装成驿卒,给我送玉佩,还把我约到这里来......难道只是想告诉我你在这儿买了田宅有了居所吗?”师冉月突然带了些许的哭腔,带了些莫名的执拗,问到最后垂下眉眼,自己努力掩盖哽咽的痕迹,不再去看端木凛越来越破裂开的瞳孔。
      端木凛没有再回答。他端坐了半晌,看着她低敛的眉眼,却还是揉平心中的不忍,面对着她仍旧半直白半试探的询问,把自己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良久,他起身,从柜子里取出来一个匣子递给师冉月,轻声道:“这些,还有那块玉佩,就当为你添妆罢。”
      师冉月强忍回泪水,只觉得方才的几个时辰自己像黄粱一梦一般荒唐。再抬头时鼻尖和眼眶都有些红,却笑得很好看:“谢谢你,常更哥哥。”
      “午时三刻了,下山罢。”
      “好。”

      回到驿馆也不过刚过未时一刻,进门前还有一个驿卒样子的人送来这日城隍庙前的摊位上卖的手串和香牌。萧晨等人都没什么反应,只端木萌打量着她的杏色衣裙面露狐疑。师冉月说笑了两句便钻回了自己的房间,看着音儿从斗篷下拿出的那个匣子神色落寞。她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匣子看了良久,又发了会儿呆,终还是起身将匣子塞在枕头下,自己出了房间照常用晚饭。
      直折腾到梳洗过后,才叫音儿把灯都熄了,自己端了一盏案上灯进了帐子里,这才打开了那匣子。匣子是樱桃木的,上面雕着鱼纹和栀子,不过两个巴掌大的匣子,却装进了五双金鱼锭、两只上好的翡翠镯子、几只西洋的各色宝石坠子,还有一个红纹玉镶的璎珞。另有一只白玉的簪子和一个青玉的观音坠子,看着倒像是老物件了。
      翻到最下面是一个信封。师冉月缓缓拆开来看,里面的信纸倒不像是新放进去的,边缘已经泛黄褶皱。她迟疑着将信纸抽出展开,看清了信的内容蓦然瞪大了双眼。
      良久,床帐内的灯影灭了。音儿守在门边轻轻松了口气,唤来啼樱守夜。啼樱看出来一二,悄声问师冉月的状况。音儿却已放下心来,轻声笑道:“咱们姑娘只会往前走,不会回头。”
      “那姑娘刚回来时怎么是那个样子,好像......受了情伤。”
      “姑娘大概,只是找不到她昨晚和今早所作所为的意义了。”
      情伤?音儿在心里暗叹,师冉月怎么会有情伤。她家姑娘比死去的大姑娘还要绝情,从来最爱的只有自己,只做合自己心意的事。在她心里,大概一切都比不过她的安逸。情都没有,又何来的伤?

      又过了两日,厝州戒严令解除,一行人便又上了马车西行往慕州去。师冉月果然情绪平静,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甚至连音儿都有些惊讶。照常师冉月虽从不肯让自己后悔,但总是会难过几天的,虽不会表现出来,但食欲不振、夜里辗转反侧不能安眠这些总是骗不了人的。
      师冉月却淡然道:“本也没什么实在确凿的心思,不过是突然有这么个机会......让我的日子起些波澜,而如今又回到正常的样子罢了。其实我虽然向往那些波澜带来的刺激,却还是更喜欢一切走在正轨上。我有我的事要做。”
      刚出了厝州,便见烟水带着一队楚王府的侍从迎接,再走两日的车程便到了慕州。
      进了慕州城,师家一行人便先去了端木玄帮忙找好的宅子,楚王府的人皆留下来帮忙收拾。晚间众人赴楚王府接风宴,林绵时隔多年与众人重聚,又闹到三更。
      “折腾了这么些天,实在是累得很——”端木萌长叹一声坐到妆台前,虽说物件还没收拢到位,但也已经打扫得整洁。行湘挂起她今晚去楚王府的鸭青镶金线的披风打理,却发现边缘不知何时被火烛燎了个小窟窿。
      “扔了罢。”端木萌卸着钗环不在意道,“明日去打听打听慕州的裁缝铺子,请人来再做几身衣裳。正好婷姐儿又长高了,该新裁几条夏天的裙子了。问问陈妈哥儿姐儿都睡下了吗?”
      “睡下了。大姑娘今日玩累了,睡得格外早。”
      那厢师冉月倦倦地靠在床上,看着音儿带着啼樱几个小丫鬟把东西都收拾齐整,问道:“隔壁院子是三嫂住吗?”
      “是四夫人住。”
      “哦,那便是五哥儿在哭了。四嫂不是会针灸,上次大嫂头疼睡不着便是四嫂治好的......兴许是五哥儿太小了,她也不好施针。”师冉月揉了揉眉自问自答,“我这一路上也算是领略过了,这小孩子就是不无理取闹也足够累人,再碰上这样不知事的年纪,真是还不如交给奶娘——”
      “交给奶娘?”端木萌斜了一眼绵儿,懒懒地道,“孙尚书的独子就是奶娘养大的,为了个伶人与孙夫人闹得天翻地覆,拿着刀威胁......”她顿了顿,伸手取下左耳的耳坠,“我也是奶娘养大的。绵儿,你也是宫里跟我出来的,可还记得余嬷嬷?”
      绵儿正帮她卸着头上的钗环,闻言吓得手一抖,立刻跪下,又慌慌忙忙捡起掉在地上的簪子,双手捧着举在头顶不敢言语。尧儿和行湘也默默立着,不敢为她求情。屋内不是原先在宫里就侍奉端木萌的,虽是疑惑,可也习惯了她这般突然发作,也都不敢言语。
      端木萌嗤笑一声:“怕什么,起来罢。”
      “只教奶娘看着吃饭睡觉总还是可以的。”师冉月困得哈欠不止,音儿见状,便叫啼樱等明日再仔细收拾,“也不是哪个奶娘都像那个余嬷嬷,为了不叫三嫂当年太过活泼难管,就给她闻叫人嗜睡痴傻的香。”
      萧晨院内已经安静下来。她亲自看着师焕睡着了,听着远处似是还有小孩子啼哭不止的声音:“听着不像是言哥儿了,倒像是琦哥儿。”
      “是,奴婢方从四夫人处经过,听见里面正骂着奶娘呢,好似是摔了东西把哥儿吓到了。”
      萧晨抚眉想了想:“琦哥儿那个奶娘沈氏是年纪轻些,不大稳重,不过是四夫人自己做主挑的卿州人,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正是。三公子与五公子是前后选的奶娘,三公子的奶娘李氏是您给二夫人介绍的,人就颇妥当。”
      “这倒也不算我的功劳。”萧晨笑道,“李氏是惠嫂的同乡,算起来是小六身边那个音儿的表嫂。惠嫂跟在太夫人身边管家多年,识人准。说来岳太夫人那边可打理好了?”
      “都妥当了,夫人放心。”
      萧晨长叹道:“她执意把年轻的丫鬟们都遣散了,只留锦姨一人,又带着那么些书,也不晓得又要整理到什么时候去。”

      前夜睡得不安稳,一大清早师冉月被音儿叫起来时迷糊了好久,被拖着坐到妆台前时还放空了好一会儿,然后一个机灵吓得音儿差点把她的眉描歪,“是大嫂叫我用早饭吗?”
      “不是大夫人,是楚王府的人来叫——不过不是世子爷,是沐安郡主。”音儿抢在师冉月皱眉前把后半句话说完,看着画好的远山眉长舒了一口气。
      “沐安郡主?昨日端木玄不是说她去别苑照顾养病的王爷和王妃了吗。”师冉月疑惑着挑选耳环,昨晚端木玄新送了她一对儿用粉冻石精心雕成桃子样的耳坠,的确精巧别致,不过她上耳试了试,还是觉得有些沉,便换了一对儿银掐丝的琉璃坠儿,配音儿挑的雀青裙子也很合适。
      一路到宅子正门,皆是丫鬟小厮们在来回搬着家具箱子与花草一类。只碰上端木萌的小丫鬟妍娘去厨房取了一碟霜糖米糕来,便被师冉月顺手牵羊拿走一块垫肚子。到了门前却只是几个楚王府的下人,为首的侍女身姿利落,头上插着与烟水相似的双头银簪,见了师冉月后行礼道:“师二姑娘,奴婢名合月,日后在王府听由姑娘差遣。”
      师冉月点点头,笑道:“巧了,我名字中也有个‘月’字,倒是你我的缘分了。”她倒不大忌讳这个,只又问道:“沐安郡主在何处?”
      合月答道:“在城中银朱楼,请姑娘一叙。”
      扶着楚王府侍卫的手臂上了马车,放下帘子,师冉月左右打量一番,忍不住与音儿吐槽:“总觉得像上了贼船。”音儿还看着在马车一侧走着的合月发愣,总结过往所见所闻,忍不住悄悄得出一个悲痛的结论:楚王府的侍女也都是跟在马车外随行的,没有与主子共乘一车的道理。
      她纠结着开口:“姑娘,我就这么上了马车......会不会显得没规矩啊。”
      师冉月奇怪道:“怎么了,这不是惯例么?”她看了看合月,明白了什么,拍拍她的手道:“没关系,大不了就说是跟在车内方便侍奉。师家就是这个规矩,你跟着我嫁了人也是这个规矩。”
      正说着,合月在外面道:“姑娘,银朱楼到了。”
      师冉月应声下了马车,见眼前这小楼总不过三层,尽漆绯红漆,配着黑瓦,用银漆描边作壁画,倒是与众不同,却也尽显豪奢。昨夜便听林绵讲过,此处不但是慕州城最大的酒楼,也可以说是整个荆楚七州最大的酒楼。其“大”处不在于面积,而是生意大、客源广、暗场深,不但方圆几百里的世族显贵多多少少都有关系在里面,甚至京城要员也有参股。
      不晓得端木玄在此中掺了多少。师冉月想着,随着合月进了这楼,只见一层与寻常酒家无异,也有不少平民百姓打扮的人在此处,只不过一大清早客人并没有很多。上了二楼,布置的明显雅致,不见此楼外表颜色给人的压抑糜烂之感,反倒清新通畅,更像是茶座。合月却像守在楼梯口的似是跑堂装扮的人出示了一块银腰牌,几人便被请到了三楼。三楼窗户紧闭,室内一片幽暗,竹栅隔开一个个小包间,云白的绢布窗纸透光而不见影。
      合月领着师冉月到最里面的包间门口止步,师冉月见状示意音儿在外等待,推开门往里望去,却不见端木缡的影子,唯有端木玄端然坐在小桌后。
      合月在她身后轻关上门,带着音儿到了一楼去请她吃饭:“这里的肉粽不止端午才有,你可以尝尝。拌面也很好吃。”音儿原先瞧着她的样子还有点不太敢搭话,这般也放松下来,看着眼前女孩鱼一般的眼睛笑道:“我还以为你们戴这个簪子的都像烟水姑娘一样。”
      “烟水姐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合月笑道:“莫不是冷漠、生人勿进、不好接触?”
      音儿猛猛点头。
      “其实她也挺温柔的,就是跟在世子身边时间长——我们都是给主子办事的,不得闲的时候哪里能笑的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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