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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那句“该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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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该轮到我亲自导演了”,并非一时兴起的疯话。
神策将军的疯狂,从来都藏在最缜密的推演之下。
自葬星之峡的星焰熄灭那日起,景元便以“例行安防复核”为名,将罗浮乃至周边星域近两年内所有的空间跃迁记录,尽数调入了神策府最高机密档案室。旁人只当将军是借繁重公务麻痹伤痛,唯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这浩如烟海的数据里,打捞一个近乎亵渎的念头——
卡芙卡,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重华以自己的“消亡”为筹码,换星核猎手布局收网。可猎手们真正的收益是什么?搅动的混乱?渔翁之利?以卡芙卡的行事风格,一个“被记忆星神亲手重塑过的灵魂”,会被她眼睁睁看着湮灭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一丝不留?
“……有时候,最彻底的消失,才是最深情的告白。只是,能读懂的人,注定要背负更多。”
那句辗转传来的话,他反复咀嚼了不知多少遍。起初,他以为那是对重华的评语。直到某个深夜,他忽然惊觉——那句话的后半段,说的或许根本不是重华。
能读懂的人。背负更多。
是在说他。
是留给他的……谜面。
真正的转机,出现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雨夜。景元批阅公文至三更,忽觉心口一烫。他怔住,缓缓抬手,探入衣襟——那枚以星绶丝缠绕、贴身佩戴了近两年的玉坠,那枚自葬星之峡后便彻底黯淡、冰冷得如同宇宙尽头碎屑的玉坠,此刻,竟透出一丝微弱得近乎错觉的……温热。
朱笔坠地,墨渍在军情要报上洇开一大片,他浑然不觉。
七百岁的神策将军,握着那枚玉坠,指尖抖得像个初经风雨的少年。
翌日,符玄被密召入府。她凝视穷观阵良久,久到景元几乎以为连她也要斥自己癔症发作,才听她以一种近乎失态的、极轻极缓的声音道:“将军……那道被斩断的命轨断口处,有一缕新生的丝线。细若游尘,却在生长。卦象为‘归妹’,有客自远方来——不,是有故人,待人自远方去迎。”
线索在同一夜被彻底串起。跃迁记录中,一艘注册于偏远星域的民用医疗船“白鹭号”,曾在爆炸后第四十七日,以一条毫无商业价值的诡异航线,掠过葬星之峡的残骸带边缘。层层追查其资金来源,穿过三家空壳商会,最终指向的不是任何敌对势力,而是一笔至今“未结清”的旧账——当日星核猎手交易账目的末尾,赫然多出一行无人认领的小字:
“尾款未结。凭据自取。坐标即密钥。”
三日后,一艘不载任何标识的小型星槎,悄然离开罗浮。舵前之人一袭玄色斗篷,只有符玄知道他去了哪里,也只有符玄,以太卜之名为他掩下了这三日的行踪。
坐标尽头,是一颗荒僻牧羊小卫星的阴影面。一艘沉默的船,泊在永夜里。
舱门开启的刹那,一段预录的讯息被激活,卡芙卡慵懒的嗓音在寂静的船舱内响起:
“将军,别来无恙。既然你站在这里,说明你终究读懂了。”
“她向我买的商品,是‘彻底的消亡’——我如约交付了。全宇宙都亲眼见证了那场湮灭,药王秘传、公司、步离人,连同‘将军夫人重华’这个名字,都在葬星之峡烧成了灰。空间扰动装置确实引爆了一切……只是在最后千分之一秒,它还折叠出了一道缝隙。”
“有趣的是,她体内那枚浮黎的造物核心,在自爆中燃烧殆尽了。神性的火焰烧尽之后,那些破碎的魂魄残片,反而在灰烬里熔铸成了完整的一块。如今躺在这里的,不再是什么‘特殊样本’、‘绝佳祭品’、‘珍贵素材’——只是一个魂魄完整、再普通不过的女人。任何仪器再也探测不出她与星神的一丝关联。你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至于这具余烬里剩下的人——抱歉,不在她与我们的契约之内。无主之物,我便自作主张,替她标了个价。”
“赎金是:你找到这里所耗费的每一个不肯死心的日夜。看来,已经付清了。”
讯息终止。船舱深处,培育舱的雾气缓缓散去。
榻上的女子睫毛轻颤,仿佛只是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午觉。她睁开眼,视线由涣散而渐渐凝聚,最终定格在榻边那个身影上——那人未着戎装,玄袍上落满星尘,一贯从容的神策将军,此刻眼眶通红,嘴唇翕动了几次,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景元……?”她的声音喑哑生涩,像久未开启的门轴,“我不是……已经……”
“你竟敢……”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可怕,一字一顿,是蓄了两年的怒意,也是碎了两年的心,“你竟敢替我做那样的决定。你竟敢……让我亲耳听你说‘此别无憾’。”
重华怔怔望着他,望着这个她以性命相护、以永诀相渡的男人,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下。
下一瞬,她被一个近乎失控的力道拥进怀中。他收得那样紧,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嵌入魂魄,再不容许任何人、任何命运,从他怀里将她夺走分毫。
“上一次,你导演了你的死。”良久,他埋首在她颈间,闷声道,嗓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破碎又滚烫的东西,“这一次——”
“换我来导演你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