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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任由他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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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冰冷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庞，每分每寸尽收眼底。
他无疑是俊美的。
黑发的少年半蹲下与我对视，黑眸中翻涌的是我看不懂的混沌。
那双眼是黑洞，拥有将一切情感吞噬殆尽的本能。
他眼中情愫混成污浊的色泽，没有光芒能从这片漆黑中渗出。
“你在恨我吗，汤姆·里德尔。”
我轻声打破死寂，语调上扬，挑衅的意味根本没打算掩藏。
“恨你？”
他笑着，恨意却将他的面容扭曲，说出口的话阴冷而黏腻，如同一条从下水道里爬出的蛇，带着冰冷的污水从蔽体的布料下钻入，紧贴着肌肤缠绕我的咽喉。
“我在爱你啊，亲爱的。”
他的目光黏在我脸上，晦涩的、凌厉的，带着深刻的怀念与恶意，试图将这样浓烈的情感镌刻进我的灵魂。
我冷笑出声。
“骗人。”
没有解释更多，也没必要解释过多。
他安静下来，伸出那只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腹几乎要贴上我的脸颊。
在接触的前一秒，我猛地别过头去，躲开了他的手。
“呵。”
他带着讽意笑了，放下手，嘴里吐出蛇一般的“嘶嘶”声。
寒意如附骨之疽，穿过皮肉抚摸我的内脏，然后攥紧了它们。
我抬起头，看到他正将目光投向我的背后。
一阵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皮肉与金属的摩擦声中，我僵硬地回头。
刚才来不及注意的巨大石雕张开了嘴，那黑暗的甬道中，有什么滑腻的东西窸窸窣窣地蠕动着。
对危险的感知让我下意识转回头，但那冰冷的掌心终究抚上了我的脸颊。
汤姆·里德尔捏着我的下把，不容置疑地将我的脸一寸寸扳回刚才的角度。
一缕凉意在我的左耳吹拂，我惊恐地看着那漆黑的鳞片正缓缓探出洞穴，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正在我耳畔轻柔言语。
“本来还打算好好叙叙旧的，现在看来，我们没什么可聊的了。”
“看着它的眼睛，亲爱的......我会将你送回我们的初遇。”
“......你的‘初遇’。”
与那双巨大的黄色蛇目对视前一秒，脑海里最后索绕的是他的一声轻笑。
我的意识在一片漆黑的混沌中陷落，落地时灵魂几乎砸出闷响。
大口呼吸着睁开眼时，我正站在校长办公室前。
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对死亡的恐惧后知后觉涌上心头，过于剧烈的情绪又化作对胃部的猛烈挤压，迫使我无力蹲下，努力遏制呕吐欲和恶心感。
......我死了吗？没死吗？我不能死，爸爸妈妈还在等我回家！
这是哪......校长办公室、我为什么在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低着头，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一阵闷痛。
思绪还未理清，面前的门却发出了声响。
几声脚步声后，我被黑暗笼罩，有人为我遮挡了过于耀眼的顶光。
忍着难受抬头时，面前是被黑袍完全包裹的身影。
他很高，我仰视着他，阴影中看不清面容，只看到他的脸很白。
他向我伸出手，我的目光长久地落在那只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上......我又开始想吐了。
他很有耐心地等待，并不言语，只是安静地注视我。
不知过了多久，几秒钟或几分钟，我还是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那只手很冷。
他紧紧攥住了我的手，我有些吃痛，在一片寂静中几乎听见了指节错位的声音。
我完全是被拽起来的，然后被拽着大步往外走。
那一瞬间，我呼吸一滞，似乎看到了他的脸——一张被火烧过的、融化的蜡一样的、五官扭曲的脸。
眼前的光影不断变幻，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裹挟着进入那个大雪纷飞的寒冬。
堪堪回过神时，我猛地停住了脚步。
不对、一切都不对......现在不应该有雪！
“顺利的话，我本该成为你的教授。”
“不过......无所谓了。”
他的声音更高、更冷......但我能认出来。
汤姆·里德尔。
我下意识想缩回手，他施力用痛苦逼我放弃。
汤姆·里德尔转过身面对我，措不及防中我看清了他的脸。
和雪一样苍白的、扭曲的脸。
“初次见面？”
我看到他勾了勾唇，漆黑的眼里却没有太多笑意。
我反过来攥紧他的手，直到清晰感受到他关节的扭曲。
他对此视若无睹，甚至一声不吭，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我。
无法挣脱也无法逼他主动放手，我只好回答了他的问题。
“......大概吧。”
如果不算上那段记忆的话。
他似乎对我的话还算满意，转身拉着我继续向夜幕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
被他握住的手已经降到和他相似的温度，几乎冻没了知觉。
扑面而来的风变得更大了，脸颊的刺痛昭示着一场暴雪的降临。
我还没开始学保暖相关的无杖咒，巫师如果被冻死也太蠢了吧。
但我更担心的是父母......这明显不是我所在的时间，能不能回去还没个定数。
“这不是你该在意的问题。”
“你只需要记住，我的身边是你唯一的归宿。”
少了那些故意矫揉造作的温柔，他的话语比冰雪还凉薄。
真是个傲慢的人。
我不想反驳他了。
我知道这没有意义。
寒风卷着冰粒打在脸上，疼得发麻。
回归麻木的情绪时，我忽然看清了这一点。
他看到了我，但完全没有看见我。
我的一切、我的情绪、我的感知。
不共情、不理解、不在乎。
我任由他牵着我的手，走入无知无觉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