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狂饮龙舌兰》绿水灵

4、第 4 章 果然还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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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犹豫的丝线缠绕心头，最终被那股无法抗拒的渴望生生扯断。
　　尤里乌斯离开上级骑士的单人宿舍，穿过漫长回廊，来到豪华的特级骑士宿舍。

　　路过雷伊德门前，他脚步停顿。
　　凝神去听里面的动静。
　　——寂静无声。

　　然后他向前几步，推开了莱茵哈鲁特的房门……

　　***

　　月光透过纱帘，将床铺分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

　　尤里乌斯第三次因身旁动静惊醒时，发现莱茵哈鲁特的手臂已横贯大半个床铺——
　　像宣告主权的界碑，矗立在领土中央。

　　“抱歉，抱歉。”
　　莱茵哈鲁特的声音爽朗又无辜，带着餍足的懒散。
　　他仰躺着，红色天然卷短发在枕上绽放如燃烧的荆棘玫瑰。
　　蓝眼睛在暗处泛着冰湖般的微光。
　　“我睡相不太好。”

　　尤里乌斯：“……”骗人。

　　莱茵哈鲁特慵懒舒展修长的身躯。
　　丝绸被单顺势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腰腹。

　　那张顶级大贵族特供的豪华大床，已被他侵占了三分之二。
　　丝质床单在他身下皱起细浪。

　　“我太大了吧~”
　　莱茵哈鲁特蓝眼睛微眯，带着几分戏谑。

　　尤里乌斯的呼吸骤然凝滞。

　　慵懒沙哑，尾音上扬，像羽毛轻搔耳膜……
　　分明是莱茵哈鲁特，却又透着说不出的陌生。

　　刻意的轻佻，仿佛在拙劣模仿隔壁那个整日花天酒地的家伙。

　　月光下，莱茵哈鲁特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蓝眼睛里闪烁着从未见过的危险光芒。

　　尤里乌斯指尖无意识收紧。
　　薄被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身躯禁不住战栗。

　　“没关系……”
　　尤里乌斯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回应。
　　几乎消散在夜色里。

　　“没关系。”
　　他又重复一遍，像要说服谁。

　　尤里乌斯侧对莱茵哈鲁特，指尖却将被子揪得更紧——
　　仿佛戒备某种巨大威胁。

　　自己在戒备莱茵哈鲁特？
　　这种想法不行。
　　……至少比被雷伊德当人形抱枕强。

　　如此催眠自己，尤里乌斯再次往床边挪了挪。
　　淡紫色发丝垂落床沿外，随他紧绷的背部一道悬在危险边界。
　　后背传来虚空般的凉意，他蜷起脚趾。

　　堪称窄小的躺卧位置，尤里乌斯认为自己并无不适。

　　自从幼时失去父母以来，像这样的“小床”已许久未体验。

　　这份感觉，令他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与他，所处的世界不同。

　　意识到这一点后，对莱茵哈鲁特的戒备消散了。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唯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

　　“……刚才我开玩笑呢。”
　　莱茵哈鲁特突然打破沉默。
　　修长手指轻拍床铺中央的空位。
　　腕间黄水晶袖扣在月色下泛着幽光。

　　尤里乌斯没有动。

　　莱茵哈鲁特轻笑：“你快掉下床了哦。”

　　尤里乌斯一动不动。

　　“来呀~尤里乌斯~”
　　刻意拖长的尾音带着轻佻。

　　尤里乌斯想到王城花街——
　　那些倚在栏杆边的身影。
　　涂着艳丽口脂的“美人”们，也是这样用甜腻嗓音招揽过客。

　　尤里乌斯心头一颤。
　　在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里，究竟谁才是那个“□□”的客人？
　　谁又是被迫卖笑的“美人”？

　　念头刚浮现，他就被自己的卑劣惊到了。
　　他怎么能用这样轻蔑的想法，去揣测那些为生计所迫的可怜人？

　　卑劣的只是他自己……

　　像是要惩罚自己，尤里乌斯违抗内心，僵硬地朝莱茵哈鲁特的方向挪动。
　　距离缩短。

　　一缕龙涎香钻入鼻腔。

　　这昂贵的香气，总让他想起授勋典礼那天——
　　贵族们投来的鄙夷目光。

　　那些眼神仿佛在审判一个僭越者。
　　一个靠着见不得人手段混入骑士团的平民。
　　哪怕这个平民，真是靠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进入骑士团。

　　坊间流言他早有耳闻：
　　平民出身的尤里乌斯，能跻身骑士团，全凭那副漂亮皮囊，和剑圣大人的“特殊关照”。

　　他从不辩解。
　　他的确和莱茵哈鲁特维持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现在，他们面对面躺着。
　　中间的空隙，宽到足以再躺下一人。
　　看似保持应有的分寸，实则早已越过所有界限。

　　莱茵哈鲁特慵懒低笑。格外撩人。
　　“你可以再靠近一点~我不介意哦~”

　　“……”
　　尤里乌斯闭眼沉默片刻。
　　忽然翻身，将后背留给身后男人。
　　“我介意。”
　　他生硬道。

　　果然还是受不了——莱茵哈鲁特的拙劣模仿。

　　“——”
　　黑暗中，完全看不清莱茵哈鲁特的表情。

　　空气中只剩细微呼吸。
　　沉寂如月色，蔓延整个空间。

　　尤里乌斯的优美剪影若隐若现，像一幅朦胧画作。

　　莱茵哈鲁特视线盯住那截后颈。
　　淡紫色发丝间，一枚咬痕宛若雪地绽放的红蔷薇。
　　是他方才刻意留下的标记。

　　想到另一个人可能发现这标记时的表情……
　　莱茵哈鲁特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那笑容里藏着期待，又带着危险。

　　他的视线继续向下游走，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
　　掠过*********，************。

　　月光下寝衣半掩，**************。
　　莱茵哈鲁特眼瞳中的冰蓝色愈发浓郁。

　　事后不清理，这是他与尤里乌斯初夜时立下的约定。

　　当时尤里乌斯想避孕。
　　莱茵哈鲁特以“避孕加护”为由拒绝。
　　他握住尤里乌斯双手，深情索要——
　　“希望你能相信我。”

　　七年。
　　莱茵哈鲁特遵从尤里乌斯的意愿，没有让他怀孕。
　　这一点，也不同于莱茵哈鲁特的其他情人们....

　　白日，被尤里乌斯亲自指导的新人骑士，那通红的脸庞，以及仰慕的眼神。
　　在莱茵哈鲁特看来，如同记忆中的少年尤里乌斯.....

　　凝视赌气背对自己的紫发美人，莱茵哈鲁特深思：
　　该送什么礼物好呢……
　　胸针？
　　手套？
　　新的骑士剑？
　　还是干脆将他调为自己的专属搭档？

　　或者——
　　直接违背尤里乌斯的意愿，让他怀上……

　　莱茵哈鲁特此时并不知道，自己蓝宝石般的眼中，充满势在必得的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