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隐》绿枣

4、第四章 cha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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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起从李央家里出来，已经很晚了，上了电梯一直到地下车库，两人始终都没开口说话。
　　这会儿电梯门开了，梁宜才后知后觉她应该在一楼下的，于是她等李亦淮走出去后，抬手重新按了一楼，门缓缓关上，下一秒，门又开了，李亦淮就站在外面。
　　“我送你。”李亦淮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别拒绝我。”

　　港城的夜晚，复古的色调，还潮湿的地面倒映着昏黄的街景，一切就像是被按下了缓冲键，变得平静、安稳。
　　李亦淮车上有一种很淡的木质香水味，好像在按摩她的脑袋，梁宜困意渐显，但脚踝此刻的痛感却是一阵一阵的，她记得这附近有一家药店来着。
　　于是她转头看向李亦淮，正琢磨要怎么开口让对方在前面路口把她放下车。

　　谁知道对方先说话了。
　　“你的脚怎么了？”
　　梁宜没去猜测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沉默了几秒说：“崴了，嗯…你帮我在下个路口放下车吧，谢谢。”
　　“好。”李亦淮虽然嘴上答应着，但在下个路口并没有停车，而是一路开着，最后拐弯进了一个小区，梁宜仔细看了一眼，跟她家完全是反方向。

　　光线由昏黄变成灰雾，开进车库，车平稳地停下，李亦淮全程没看她，解开安全带先下车，走到她那边拉开车门。
　　梁宜神情茫然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却还是没问什么。
　　“能走吗？”李亦淮问。
　　她点了点头，随后准备下车，李亦淮这辆车底盘挺高，他可能是怕她再次受伤，把手臂伸过来，示意她可以扶着。

　　就这么走了几步，上了电梯，直到站在一扇门前，李亦淮指纹解锁后，梁宜这才明白，这是李亦淮的房子。
　　但她没想明白，如果只是短期的工作，住酒店不是更省事，难道他是要长期在港城居住吗。
　　梁宜没问，本来也不是会问这些事情的性格，跟李亦淮在一起的时候，对方不说，她就不问，归根结底还是害怕。

　　“这房子是早年父母离婚时送的，说是礼物。”李亦淮似乎是在跟她解释。
　　梁宜明显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巴，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你就当我在跟你卖惨吧，求你可怜，”李亦淮看她有点局促，“好了，我开玩笑的，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下。”

　　梁宜没动，直到眼下，她才问前面就应该问的问题，“你要干嘛？”
　　李亦淮站在客厅中央，侧头看着她，反问道，“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了？”
　　梁宜脚步没挪，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并没有要回应的意思，李亦淮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找出药箱，略带无奈地说，“你在想什么？”
　　她这才后知后觉，静止了片刻说，“我可以自己来。”

　　李亦淮实在不想跟她做什么相敬如宾那套，两步走上前，强硬拉过她的手腕，让她面对着自己坐下，梁宜试图挣扎，但亏在力量悬殊。
　　“李亦淮，”梁宜叫他名字，语气有些不耐，“你没必要这样。”
　　“坐好。”
　　李亦淮低头看着她，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是在生气，无声中对峙了片刻，李亦淮又败下阵来，缓缓蹲下半跪在地上。

　　“忍着点。”
　　下一秒冰袋贴到脚踝上，梁宜还是忍不住吃痛了一声，接下来的时间仿佛被凝固了，梁宜看着他，她发现李亦淮居然有几根白头发了，工作压力这么大吗，还是这些年他过得不好吗。
　　梁宜这么想着，而目光却已经悄悄移向他的脸，看了许久。
　　过了片刻，李亦淮听到她问。
　　“你不是说有养狗吗？”
　　李亦淮抬头对上她的那双眼睛，漂亮到让人猜不透，他笑了笑说，“我以为你不会想知道。”
　　梁宜没回答，她知道自己上当了。

　　从李亦淮家里出来是半夜了，车驶出小区，梁宜坐在副驾驶上闭了会儿眼睛，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再醒来时，车已经停在了她小区门口。
　　车内光线很暗，她下意识转头就发现李亦淮正在看她，梁宜顿时有些尴尬，“抱歉，我有睡很久嘛？”
　　“半个小时。”

　　梁宜也不知道有没有清醒一点，嗯嗯两声，然后就莫名静了下来，李亦淮在等她说话。
　　“今天又谢谢你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不客气，”李亦淮看着她那移动都略显无奈的脚，又问道，“痛不痛？”
　　梁宜愣了一下，笑容明媚道，“不会，我这脚都崴习惯了。”
　　光线太暗，她看不清李亦淮的神情，等了几秒后，他说，“我只是给你应急处理了一下，白天要是没有觉得缓解一定要去医院，需要可以联系我。”
　　李亦淮知道自己的最后一句话非常多余，梁宜是不可能联系他的。
　　“好。”

　　之后梁宜请了两天的假，前面还说不痛习惯了，但这次似乎不一样，可能也有心理作用。
　　于是白天她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脚踝，医生说应急处理的不错，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轻微扭伤，注意休养。
　　晚上李央和陈清来找她，两人提了一大袋的火锅食材，说要来个火锅局。
　　梁宜正有此意，本来也想去楼下火锅店搓一顿的，安慰一下受伤的自己。

　　“听李亦淮说你脚崴了是吗？”李央进门先是观察了她一圈，之后问道。
　　不等梁宜说话，她又接着说，“那你上次就是摔了呀，还骗我。”
　　“你俩在说什么？”陈清一脸纳闷，“你什么时候摔了？”
　　梁宜立马抬手暂停说，“真没事。我已经痊愈了。”
　　两人眼神有点鄙夷，语气也是，“你就这样吧，倔得很，没话讲，跟我们俩都不带说的。”
　　“又不是大事，只是小小崴了一下，”梁宜笑嘻嘻地说，“我检查过了，真没事。”
　　“什么算大事？”李央问。
　　梁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接过食材进了厨房，“我洗菜去。”

　　“你刚刚说的李亦淮又是谁啊？”陈清反应本身就顿一点，眼下又哪壶不开提哪壶，梁宜没吭声，她怕心虚太明显了。
　　“我发小，”李央答完停顿了一下，啧了声道，“说来也奇怪，在我印象里他没那么热心肠啊，居然给我打电话专门说这个事情。”
　　梁宜心头一紧，水流声掩盖了她的心跳，闷不作响。
　　“可能人都是会变的吧。”陈清说。
　　“也有道理，”李央说，“毕竟这几年见多了人情冷暖。”

　　梁宜很担心自己太沉默被发现异样，愣愣点了两下头，却秃噜嘴说出，“只是出于好心吧或者是职业使然，毕竟是当律师的，观察敏锐，很正常的。”
　　说完才意识到说多了，不出她所料，李央的下一句话一定是……
　　“他连自己干什么工作都跟你说了？”李央说着关注点又偏离了。
　　“我也是观察到的，你忘啦，我也是职业使然。”梁宜神色自若，语气平静，似乎真像她说的那样。